……
「挖水井?」
筱冢義男聞言愣了下。
「是的。」井上靖道,「八路軍正在山中挖水井。」
筱冢義男把目光轉向水原拓也,問道:「水原君,我記得你的地理知識學的最好,請你告訴我,水窯山有可能挖出井水嗎?」
「不能。」水原拓也十分肯定的道。
「因為要想挖出井水,必須要有含水層。」
「如果挖不到含水層,就是挖千米深也沒有用。」
「然而水窯山的地形,請恕我直言,地下一百米內恐怕不會有含水層,也就是說,八路軍除非往下挖一百多米深,否則絕無可能挖出井水。」
「一百多米深?」筱冢義男微笑道,「那得挖到什麼時候?」
「恐怕要很久。」水原拓也道,「據我觀察,水窯山屬於最典型的花崗岩地形,花崗岩地形的特點就是堅硬,挖掘難度極大。」
坂本隆一卻突然說道:「還有另一種可能,八路軍並不是想要挖出井水。」
「不是想要挖出井水?」筱冢義男皺眉道,「坂本君,你這話什麼意思?」
坂本隆一說道:「八路軍只是單純的想要挖出個水池,用來盛放積雪化水。」
「水池?用來盛積雪?」筱冢義男和水原拓也、井上靖等軍官頓時臉色微變。
這時候,又一個通訊參謀快步出來頓首報告道:「司令官閣下,航空偵察兵報告,八路軍正從水窯山口收集積雪!」
「八嘎,快阻止他們!」
筱冢義男喝道:「立即致電近衞第2師團以及津田支隊,讓他們用炮火封鎖水窯山口以及一線天外的區域,阻止八路軍收集積雪,務必要阻止他們!」
「哈依!」井上靖猛一頓首,快速回到通訊室去拍發電報。
目送井上靖身影離開作戰室,筱冢義男嘴角卻又綻起笑意。
八路軍如此急著挖水井,還收集積雪,就只能說明一個事實。
那就是八路軍的確沒有在水窯山中儲備足夠的飲用水,而這又從側面證明了另外一個事實,那就是太行軍區的八路軍主力的確就在水窯山中無疑。
到了這,筱冢義男終於徹底的放下心,再沒有懸念了。
現在要做的就一件事情,等著八路軍耗盡儲存的飲用水。
那時候,被困的八路軍只有兩個選擇,或者投降,或者渴死。
「報告!」又一個通訊兵走進作戰大廳頓首報告道,「北平急電。」
看完岡村寧次發的電報,筱冢義男心裡就連最後一絲擔心都沒有了。
到現在,a號作戰計劃已經進行了兩天,12個掃蕩支隊也已經深入幾十公里。
但是除了在最開始的游擊區屠了幾十個村莊之外,進入到匪區之後卻發現幾乎所有的村莊都是空的,不僅人不見了,甚至連牲畜家禽都不見。
很顯然,太行匪區的中國老百姓已經提前轉移了。
因為這,筱冢義男不免有些擔心,擔心方面軍司令部會訓斥他,甚至於強迫他改變掃蕩的既定方針。
但好在,這樣的局面並沒有出現。
岡村寧次非但沒有訓斥他,甚至還專門發來電報對他表示支援。
岡村寧次在電報中很明確的指出,一切以殲滅八路軍主力為要,至於太行匪區的老百姓可以等以後再想辦法加以消滅。
這一下,筱冢義男再沒任何擔心。
當下筱冢義男說道:「命令,12個掃蕩支隊不必再繼續掃蕩了,立刻轉道趕往水窯山附近加強封鎖。」
「電告各個掃蕩支隊,」
「要把水窯山圍成一個鐵桶!」
「連一隻老鼠都不能讓它逃出去!」
頓了頓,筱冢義男又說道:「還有,讓皇協軍第4混成旅、第8混成旅也去,除了加強封鎖,還可以讓皇協軍幹些髒活累活苦活。」
說到這,筱冢義男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哈依!」通訊參謀頓首離開。
……
「轟!」
「轟轟!」
「轟轟轟!」
不時有炮彈落入水窯山中,轟然炸開。
伴隨著猛烈的爆炸,原本就已經沆沆窪窪的地面就又多出一個或幾個彈坑。
十分鐘前,當八路軍的戰士帶著簸箕出現在水窯山口及一線天外收集積雪,山外的鬼子就跟瘋了似的,開始瘋狂炮擊。
炮彈就跟雨點一般落過來。
水窯山口和一線天出口方圓百米區域,瞬間被炸成一片火海。
鬼子炮兵這次用了硫磺彈,一場大火,將山口和一線天外的草木燒個精光,皚皚白雪也被化了個精光。
化掉山口外以及一線天外的積雪之後,
鬼子炮兵又開始延伸炮擊,將一排排的硫磺彈發射到水窯山的環狀山頂上,看這架勢是準備將水窯山上的植被都燒光,雪都化掉。
時不時的,甚至還有炮彈打到崖壁上。
看著崖壁上爆炸開來的一團團的烈焰,李雲龍、丁偉還有孔捷都有些咋舌。
「他孃的,小鬼子這次是鐵了心要把山上的草木都燒光、把積雪都化光啊?」孔捷罵罵咧咧道,「這他孃的是存心想要渴死我們啊。」
「想的美。」李雲龍笑罵道,「我們這有的是水。」
「可問題是筱冢義男這老鬼子不知道啊。」孔捷笑罵道。
丁偉也道:「小王,看這樣子,筱冢義男已經信了我們沒水喝。」
「鬼子信了才好呢。」王野道,「信了就可以繼續拖時間,慢慢耗唄。」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鬼子果然不再進攻,而只在水窯山口和一線天外加緊修建工事,短短三天時間之內就修成了兩座營壘。
這天一早,趁著鬼子偵察機還沒有過來,
王野照例上到崖頂,再爬到山頂最高處,居高臨下觀察山外的敵情。
這次跟著王野一起上到山頂的,除了魏大勇,還有魏西來和王喜奎。
「隊長,小鬼子好像增兵了呢?」魏西來道,「你看,總部醫院那邊都是人。」
魏西來手指的方位是原八路軍總部醫院所在的院子,自從八路軍總部醫院轉移後,這個院子就空著。
日軍近衞第2師團到來後,
可能是出於安全層面考慮,並沒有進駐這個院子。
說起這,就不能不提冀中、冀南平原的正開展得如火如荼的地道戰。
華北平原的鬼子都已經讓八路軍的無處不在的地道搞出了心理陰影,每次進入根據地掃蕩,能住野外就絕不會住村裡。
因為他們擔心睡得正香時,床底下突然鑽出幾個八路抹了他們脖子。
又或者正打算升火做飯時,突然從灶堂內探出一根槍管衝他們開火。
華北日軍的這一行為習慣,不可避免的影響到了前田忠信,所以進入八路軍太行軍區之後,前田忠信就下了一道嚴令,寧可露營也不住中國人的房子。
這些天,近衞第2師團的一萬多鬼子一直就住在野戰帳篷。
但是今天鬼子似乎轉了性,居然破天荒的住進了總部醫院,就不怕被偷襲嗎?
「不是鬼子,住在總部醫院裡的是二鬼子。」魏大勇放下望遠鏡,黑著臉說道,「你們看他們身上的狗皮。」
王喜奎從魏大勇手中接過望遠鏡,發現裡邊住的還真是偽軍。
幾個人正說話之間,偽軍出來了,只見這些偽軍手裡大多抄著工具,工兵鍬、鋤頭、扁擔或者簸箕什麼的都有。
魏西來茫然地問道:「這些二鬼子想要幹啥?」
「還能幹啥。」魏大勇沒好氣道,「肯定是幫他們的主子修建工事唄。」
魏西來便生氣的道:「這些二鬼子真是可恨,他們最好不要出現在俺周圍七百米內,不然俺非打爆他們的狗頭。」
「你說啥?七百米?」
魏大勇道:「你可真能吹,說的跟真的似的。」
「誰吹了?上次俺就打中了七百米外的目標,不信你問隊長。」魏西來說完又扭頭問王野,「隊長,上回俺是不是打中了七百米外的目標?」
王野卻沒有理會魏西來,沉聲道:「二鬼子要修公路挖封鎖溝!」
「啥?」魏大勇的臉色便也垮下來,黑著臉道,「隊長你是說,鬼子要修一條環繞水窯山的公路,再挖一條封鎖溝?困死咱們?」
「對。」王野道,「鬼子想要困死咱們。」
「不會吧?」王喜奎道,「有這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