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楚雲飛這員虎將護著,閻西山終於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大早,閻西山就帶著參謀長楚西春,警衞隊長雷仰湯往黑風鎮而來,楚雲飛帶著一個警衞排隨行保護。
但是楚雲飛沒有穿他的少將制服。
楚雲飛其實想多帶點人,但是閻西山不讓帶。
閻西山擔心激怒日本人,認為他們缺乏誠意。
談判地點選在黑風鎮外的祠堂,閻西山一行趕到祠堂之時,巖松義雄還沒到。
因為巖松義雄要從安化城過來,一路上先坐汽車,再騎馬,路上需要的時間肯定要比閻西山他們多。
快到十點鐘的時候,巖松義雄一行終於到了。
巖松義雄也沒有帶太多的隨從,只有十幾人。
巖松義雄其實更想展現出誠意,因為誘降閻西山此時已經成為一個政治任務,如果完不成這個任務,巖松義雄說不定會被陸軍本部撤職。
雙方坐下來沒多久,孫銘就悄然從側門進來。
楚雲飛目光掃過去,孫銘不著痕跡的點點頭。
……
北澤重雄和佐久間次郎也扮成警衞站在巖松義雄的身後。
楚雲飛跟孫銘用眼神交流之時,佐久間次郎稍稍側過身,小聲地對北澤重雄說道:「北澤君,看見對面那個晉綏軍上尉沒?」
「哈依。」北澤重雄微微頓首道,「怎麼?此人大有來歷?」
佐久間次郎哂然道:「他就是原358團團長楚雲飛,他以為換了一身上尉制服我就認不出了,可笑,我們情報課有他的照片。」
北澤重雄微微一哂,又說道:「剛才看他和另外一個晉綏軍少尉鬼鬼祟祟的樣子,果然是準備暗算司令官閣下。」
佐久間次郎低聲道:「沒有問題吧?」
「當然。」北澤重雄微微一頓首道,「小野田君會解決他們。」
這時候,楚西春和花谷正已經介紹完了巖松義雄和閻西山,兩人起身隔著長條桌握了下手,又重新坐回到座位。
談判也是正式開始。
楚西春最先發話道:「巖松司令官,花谷參謀長,我們晉綏軍是誠心與貴軍談判,所以我們也希望貴軍能拿出最大程度之誠意。」
「為了儘早達成一個雙方都能夠接受的和談條件,」
「我們就沒有必要再玩那些虛的,直接就開出各自的底線吧。」
「我們晉綏軍的底線是,20萬支步槍,2000挺機槍,再加上200門山炮,當然,還有十個基數的彈藥以及半年的軍餉及給養物資。」
「具體來說,就是至少五千萬元準備票。」
聽完晉軍翻譯的轉譯,參加談判的幾個日軍參謀幾乎跳起來。
巖松義雄和花谷正的臉色也瞬間垮下來,花谷正黑著臉說道:「閻桑,楚桑,你們這樣獅子大開口,也叫有誠意?」
「如果你們繼續索要這樣的價碼,那我們恐怕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結束談判。」
頓了頓,花谷正又道:「我們的底線就是,5萬支步槍,500挺機槍,沒有炮,另外再加兩個基數的彈藥以及五百萬元準備票。」
接下來就是雙方長時間的討價還價。
巖松義雄和閻西山卻始終一言不發。
楚雲飛也是頻頻抬頭,打量對面山坡。
黑風鎮外的祠堂是正對著前面的山坡的。
猛虎中隊的狙擊手埋伏在對面的山坡上,是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個詞堂大廳的,而且距離不足五百米,這也就是說,有很大機會將巖松義雄擊斃在祠堂裡。
然而讓楚雲飛倍感焦慮的是,對面的山坡上卻遲遲沒有動靜。
這時候,孫銘黑著臉走進來,楚雲飛便立刻壓低聲音責問道:「孫銘,怎麼回事?你到底有沒有在對面山上安排狙擊手?」
「旅座,我安排了,而且安排了兩個。」
孫銘一臉委屈地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頓了頓,孫銘又道:「另外還有一支偽軍騾馬隊正往這邊過來,大約兩百頭騾子外加一百多個偽軍,沒有鬼子,但是也可能是鬼子冒充的。」
楚雲飛便神情一動,上前湊到楚西春耳畔低語幾句。
楚西春便立刻起身,沉聲道:「巖松閣下,花谷閣下,不如休息片刻?」
徵得日方同意之後,雙方人馬便分別進入祠堂的東廂和西廂暫且休息。
楚雲飛把情況一說,閻西山頓時有些著忙,當即問警衞隊長雷仰湯道:「仰湯,你說該如何是好啊?」
雷仰湯道:「總座,趕緊走吧。」
楚西春道:「萬一騾馬上馱運的是送給我們的禮物呢?就這樣不告而別,豈不是把日本人往死裡得罪?那談判可就破裂了。」
雷仰湯道:「總座的安全最重要。」
楚雲飛也道:「我也認為總座的安全最重要。」
「我得走,我得趕緊離開這裡。」閻西山也怕,也不想再跟巖松義雄談,無論如何還是自己的老命最重要,能不冒險就還是不要冒險得好。
又對楚西春說:「參謀長,你留下來繼續跟日本人交涉。」
從祠堂東廂房的後門出來不遠,就是一大片茂密的樹林。
閻西山帶著自己的衞隊直接就從樹林溜了,楚雲飛和孫銘也跟著開溜。
到了半路,楚雲飛又找了上個藉口帶著孫銘折返了回來,來對祠堂對面的山坡。
楚雲飛明顯還沒有死心,不想錯過這個獵殺巖松義雄的好機會,這可是駐山西第1軍的司令官,殺了就是大功一件。
楚雲飛帶著孫銘和另外兩名警衞悄然上到山坡。
孫銘很快找到了第一個狙擊手,只見那個狙擊手身上披著偽裝,一動不動地趴在茂密的草叢中,仍保持著舉槍瞄準的姿勢。
「老駱駝?」孫銘低喊了一聲。
然而,那名狙擊手卻是毫無回應。
孫銘便立刻警惕起來,情況不對。
就在這時,楚雲飛發現巖松義雄和花谷正已經氣沖沖地從祠堂出來,顯然兩個老鬼子已經發現了閻西山的不辭而別。
楚雲飛便急了,再不開槍巖松義雄就要逃走了。
當下楚雲飛便搶前一步,準備從趴地不動的狙擊手的手中奪過步槍。
「旅座,小心!」就在這時,孫銘通過眼角餘光看到有流光一閃而過,當即便猛然一個縱身將楚雲飛撲倒。
幾乎同時,楚雲飛便感覺頭上一輕,帽子便已經不翼而飛。
將楚雲飛撲倒在地之後,孫銘又回過頭大吼道:「有狙擊手,有鬼子狙擊手!」
一起過來的兩名警衞迅速做出反應,轉身舉槍,卻不知道鬼子狙擊手隱藏在哪裡?因為剛才他們根本沒有聽到槍聲。
就這片刻耽擱,又是咻的一聲尖嘯。
其中一名警衞的後腦勺便猛然綻起一團血花。
「十點鐘方向,鬼子狙擊手躲在十點鐘方向!」孫銘大吼道。
剩下的那名警衞迅速出槍,端著仿湯姆森衝鋒槍對著十點鐘方向扣下扳機,然而火力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便戛然而止。
因為又一發子彈呼嘯而至,準確的射穿了那個警衞的腦袋。
對面的鬼子狙擊手遠比他們想象中厲害得多,不僅準且快。
看到這,孫銘渾身的汗毛剎那間便倒豎起來,今天麻煩了。
「孫銘,別管我!」楚雲飛急聲說道,「快點幹掉巖松義雄!」
「旅座,已經沒有機會了。」孫銘慘然說道,「現在不要說是幹掉巖松義雄,我們兩個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都成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