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兩個人翻身下馬,向著河源縣城飛馳而來。
……
河源縣城,憲兵隊部。
方立功正陪著楚雲飛參觀憲兵隊部的陳設。
方立功道:「到底是縣城,雲起鎮的條件還是不能比。」
「那當然。」楚雲飛笑道,「縣城可是一縣之箐華所聚。」
方立功道:「旅座,要不然咱們把旅部搬到河源縣城吧?」
說句實話,方立功真是一刻也不想在雲起鎮那小地方多呆了,太艱苦了。
「那不行。」楚雲飛卻直接拒絕道,「眼下山西日軍的實力雖然有所削弱,但是總體力仍舊遠強於我們晉綏軍,如果將旅部搬到河源縣城,萬一日軍突然殺個回馬槍,到那個時候再想從容脫身可就難了。」
「應該不會吧。」方立功道。
有一句話方立功沒有說出來。
日軍現在的頭號敵人是八路軍。
所以大機率不會對他們晉綏軍下手。
楚雲飛道:「立功兄,我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把希望寄託在別人尤其是敵人的綏靖上是愚蠢的。」
「中條山的教訓難道還不夠深刻?」
「是,旅座教訓的是。」方立功赧然道。
正說話間,孫銘快步走進來,手裡還拿著兩張紙。
「孫銘,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楚雲飛道,「跟撿了寶似的。」
「旅座,這還真是寶。」孫銘笑著說道,「就這兩張紙,值二十萬大洋呢。」
「是嗎?就這樣兩張紙能值二十萬大洋?」楚雲飛一邊說一邊伸手接過來,一看之下卻立刻愣在那。
紙上赫然是兩張畫像。
一張是李雲龍的畫像。
另一張則是王野的畫像。
日軍各開出了十萬大洋的賞格。
除了好笑,楚雲飛還有些不忿,欺負我楚雲飛?
「哼哼。」楚雲飛冷笑道,「原來李雲龍和王野的人頭這麼值錢。」
正說呢,就有衞兵進來報告道:「旅座,八路軍獨立團團長李雲龍和參謀長王野已經到了河源縣城,說是要馬上見您。」
「哈哈,二十萬大洋送上門了。」
楚雲飛哈哈一笑,對方立功說:「立功兄,走,我們倆迎一迎去。」
孫銘追上來問道:「旅座,要不要我先在旅部安排一個排的弟兄?」
「安排什麼安排?」楚雲飛沒好氣道,「這裡沒你事,一邊待著去。」
孫銘便凌亂在了風中,這不是您說的,二十萬大洋送上門來了?聽著這意思,不就是要拿李雲龍和王野的人頭去跟日本人換賞錢?
楚雲飛帶著方立功來到憲兵隊部門口,便看到李雲龍和王野叉著手站在那裡,李雲龍的一張臉是板著的,就跟誰欠了他五百萬現大洋似的。
楚雲飛調整了下表情,笑著迎上前道:「雲龍兄,幸會幸會。」
「不敢當啊。」李雲龍卻啪的立正敬禮,「十八集團軍一二九師獨立團團長李雲龍,參見楚旅長,給楚旅長請安了。」
楚雲飛表情僵了一下,又道:「欸,你我兄弟不必如此見外。」
「這麼說來,楚兄還認我這個兄弟?」李雲龍立刻打蛇隨棍上。
「這話說的。」楚雲飛輕哼一聲說道,「我楚雲飛可不是個薄情寡義之人。」
「好,既然楚兄你還是個念舊情的人,那咱老李可就不明白了。」李雲龍道,「你咋就能幹出搶兄弟老婆這種事情?」
楚雲飛跟方立功對視了一眼,皺眉道:「雲龍兄,我怎麼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明白?不能夠吧,楚雲飛你心裡跟明鏡似的。」李雲龍道,「我們獨立團跟日軍近衞第二師團大戰了三百回合,死傷軍民無數,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好不容易才終於光復了浮亮山根據地,等過完年,我們就要反攻,解放河源以及福安縣城,可現在倒好,楚兄你不聲不響地就搶了河源縣城。」
「這就好比咱老李蓋了新房,請了媒婆說媒,又付了一筆厚厚的彩禮,好不容易才把新娘子娶過了門,結果到進洞房了,得,沒咱老李什麼事了,楚兄你和梁鋼樑旅長代替咱老李進了洞房,咱老李上哪兒說理去?」
旁邊晉綏軍的幾個衞士頓時聽樂了。
方立功狠狠地瞪了幾個衞士一眼,又對李雲龍說道:「李團長,你這個比喻可是很不恰當啊,軍國大事怎能拿娶媳婦來類比?」
「再說我們晉綏軍獨一旅光復河源縣城乃天經地義。」
「晉綏軍、晉綏軍,顧名思義,整個山西乃至綏遠都是晉綏軍的地盤,我們晉綏軍的將士光復自家的城池土地,難道也有錯?」
「總不能因為你們八路軍獨立團在浮亮山區跟日軍近衞第二師團打了一仗,而且付出的犧牲較大,所以浮亮山周圍的日軍控制區就全都成了你們的禁臠。」
王野反唇相譏道:「要是按照方參謀長的這個邏輯,我們十八集團軍也屬於國軍的戰鬥序列,保家衞國、守土抗戰是每個國軍將士的天然使命,所以只要是在中國的地界,我們八路軍也儘可以出兵光復,是這道理嗎?」
方立功只能回答道:「理論上是這樣。」
「好。」王野笑著說,「這可是方參謀長你親口說的,要是哪天我們獨立團光復了獨一旅防區中的某個被日軍侵佔的村鎮,還請楚旅長和方參謀長不要介意。」
「這恐怕不行。」楚雲飛哼聲說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楚兄啊,你這可就是不講道理了。」李雲龍道,「同樣的事情,你們晉綏軍能幹,我們八路軍就不行,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楚雲飛轉移話題道:「雲龍兄,你大老遠過來一趟不容易,咱們就先不要在這裡說這些傷感情的話了,我這就讓廚子準備一桌酒席,咱們把酒言歡,只聊兄弟情誼,怎麼樣?」
「楚兄啊,我這會哪有心情喝酒?」李雲龍直接拒絕道,「你就給句痛快話,這個河源縣城讓還是不讓?」
「憑什麼讓我們讓?」方立功道。
李雲龍問楚雲飛道:「楚兄,這就是你的最終答覆嗎?」
楚雲飛哼哼兩聲道:「雲龍兄,楚某的為人你是清楚的,生平最恨別人威脅,雲龍兄若是以為憑藉幾句威脅之言就能謀取我們晉綏軍將士花了重大犧牲才換回來的戰果,那可大錯特錯了,雲龍兄若是不服,想要有所行動,也儘管放馬過來,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無論勝負都絕不向長官部告狀,長官部若是問起,只說是誤會。」
王野冷笑兩聲又道:「問題是,這河源縣城真是你們晉綏軍花了重大犧牲換回來的?據我所知,你們晉綏軍在進城的時候是一槍未發!」
李雲龍也呵呵一笑,說道:「楚兄啊,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沒想到你也跟鬼子打起默契仗了。」
楚雲飛的臉便垮下來。
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臉面。
偏偏這事他還根本無從辯解,黃泥巴落褲襠了。
「既然楚兄不願意讓出河源縣城,那咱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說完,李雲龍便和王野翻身上馬,再拿馬鞭狠狠一抽馬股揚長而去。
「簡直可笑。」方立功冷哼一聲道,「居然要我們讓出河源縣城,荒謬。」
「李雲龍的做派確實霸道,但如果換成我是他,也一樣會生氣。」楚雲飛幽幽說道,「看來我們跟獨立團親密無間的日子是要一去不復返了。」
方立功道:「旅座,咱們是不是考慮在河源縣城多留一點兵力?」
楚雲飛一擺手說道:「暫時不用,我就不信李雲龍真敢挑起摩擦。」
方立功道:「但是為了保險起見,留下一個山炮營還是很有必要的。」
楚雲飛略一沉吟之後說道:「行,那就讓山炮二營留在河源縣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