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日軍直射火力的公路,有反坦克錐,有阻斷溝,也有交通壕,但是絕不會有碉堡工事,因為再堅固的堡堡也抵擋不住鬼子直射火力的集火。」
「我們所有的防禦工事,全部修在公路兩側的山樑上。」
「而且所有的防禦火力,全部指向公路,形成密集的交叉側射火力。」
說到這一頓,王野又道:「日軍一旦進入公路,就會遭受來自於公路兩側的交叉火力的殺傷,無論鬼子投入多少人都只有一個結果,全滅!」
旅長皺眉道:「這恐怕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日軍如果先進攻兩側陣地,你怎麼辦?」
「這正是我想要達成的意圖。」王野微微一笑,又道,「那就是逼迫日軍放棄公路,選擇在兩側的山地與我軍進行坑道戰!」
「唔。」旅長聽到這裡便已經明白王野的思路。
王野的防禦思路概括起來,其實就只有一句話:揚長避短!
日軍最大的優勢就是火力,所以不搞正面防禦,而是把所有的火力都部署在公路兩側的山坡之上,籍此形成側射火力。
這樣的側射火力既可以封鎖公路,又可以避免日軍的火力反制。
日軍若想要摧毀這樣的側射火力,那就只能投入步兵向公路兩側的山坡發起進攻,這就變成了山地仰攻,日軍的火力優勢就已經廢了一半。
然後,王野所設計的側射火力點還是隱藏式的。
就是將公路兩側的山頭逐個掏空,修建成為一個個的地堡。
這樣一來,日軍要想摧毀八路軍的側射火力點,就必須得奪取一個接一個的地堡,而這樣的地堡,每個要塞都有幾十個之多。
而且還在以平均每天一個的速度增加。
可以想象,日軍爭奪起來會有多費勁,多困難。
必須得承認,王野的這個防禦思路還是很好的。
不過,能不能發揮出應有的作用,還是得通過實戰來檢驗。
王野嘿嘿一笑又道:「旅長,我給這個防禦方案起了個名字,叫潰縮式防禦。」
「潰縮式防禦?」旅長饒有興致的問道,「為什麼起這麼個奇怪的名字,裡邊有什麼講究嗎?」
王野道:「打個比方,日軍就像一輛卡車,日軍發起進攻時,就像是一輛卡車向我們加速衝撞過來,而我們的一個地堡就是一層擋板,一個地堡擋不住,那就兩個,兩個地堡還是擋不住,那就三個、四個,一層層的潰縮排去,直到日軍這輛卡車動能耗盡,完全徹底停下來為止,這個時候也就意味著我們守住了要塞。」
旅長點點頭道:「你搞的這個潰縮式防禦聽起來好像挺厲害,可問題是,能擋住多重的卡車呢?還有能擋多久呢?」
王野道:「就目前而言,能擋住日軍四個師團大概半個月吧。」
「什麼,竟然能夠當住四個師團的進攻?」旅長吃了一驚,旋即又問道,「不過,為什麼只能堅守半個月?你不覺得時間有點短嗎?」
「因為沒彈藥了。」王野兩手一攤道,「彈藥儲備只夠支撐半個月。」
「彈藥?」旅長點點頭,當即又說道,「走,看看咱們的兵工廠去。」
當下李雲龍又讓人備馬,然後一行人又簇擁著旅長直奔萬馬渡而來。
……
東京,千代田區永田町,日本首相官邸。
日本首相官邸並不是日本首相的起居所,而是辦公的場所。
在首相辦公室的會客廳,東條英機和岡村寧次相對跪坐在榻榻米上。
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岡村寧次不免有些感慨,想當初在德國巴登巴登的溫泉療養院聚會的時候,這傢伙還只配給他們三人看門,可現在,永田君已經身死,小畑敏君也早已經淡出了軍界,昭和三羽烏中只有他碩果僅存。
然而這個當時給他們看門的傢伙,卻變成了首相。
為了求得這個傢伙支援,他還不得不做了大量的精心準備。
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岡村寧次,東條英機心下也同樣有些感慨。
人生就像是一場馬拉松,而不是一場百米競速賽,永田鐵山和小畑敏四郎的起跑雖然很快,但是耐力卻太差,所以笑到最後的是他東條英機。
想到這微微一笑,東條英機說道:「岡村君,你一開口就是十個師團的大幅增兵,胃口也太大,請給我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
岡村寧次肅然道:「理由就是,不能再任由八路軍三八六旅坐大,到目前為止,八路軍三八六旅已經發展成為一支可以殲滅皇軍一個師團的戰略性武裝力量,更可怕的是,這支部隊還在快速的發展,要不了半年,就足以威脅到駐山西第一軍的安全!」
「岡村君,有這麼誇張嗎?」東條英機皺眉說道,「區區三萬土八路,而已,還能比幾十萬甚至上百萬支那中央軍更難對付?淞滬會戰,七十萬支那中央軍精銳,武漢會戰,超過一百萬中央軍,都被皇軍輕鬆的擊潰,你現在說,區區三萬土八路就足以威脅到駐山西第一軍的整體安全,你是認真的嗎?」
岡村寧次從公文包裡拿出第一分檔案,說道:「東條君,你看看這個吧。」
東條英機接過來,卻發現是一份名單,名單上有部隊的番號還有指揮官。
岡村寧次幽幽地說道:「這些戰報,我相信東條君你肯定都已經看到過了,但是你一定沒有想到,給帝國和皇軍造成這些損失的,卻是同一支部隊,而這支部隊的番號就是八路軍三八六旅,這真是一支不一樣的中國軍隊。」
東條英機聞言臉色終於變得嚴肅了起來。
當下東條英機拿起眼鏡戴上,仔細閱讀。
只見名單上赫然寫著:
黑島聯隊,黑島森田,大佐;
山崎大隊,山崎治平,少佐;
第四旅團,前田秀,少將;
第九旅團,山下幸之,少將;
戰地觀摩團:服部直臣,少將;
騎兵第四旅團,小島吉藏,少將;
近衞第二師團,前田忠信,中將
第六十九師團,宮野道一,中將
看到名單的最後,東條英機的臉色終於變了。
東條英機沉聲道:「岡村君,皇軍的這些部隊都是被八路軍三八六旅殲滅的?還有名單上的這些大佐和將官,也是命喪在三八六旅之手?」
「是的。」岡村寧次點點頭,又道,「事實上,駐山西第一軍前後兩任司令官,筱冢義男和巖松義雄也是因為三八六旅而自裁,所以我才說八路軍三八六旅是皇軍的死敵,三八六旅的手上真是沾滿了帝國軍人的血淚哪!」
「可惡!」東條英機一拳重重的砸在了矮几上。
岡村寧次又說道:「而最令人憂慮的,還不是八路軍三八六旅的戰鬥力,而是這支部隊的發展潛力,東條君,你不知道,八路軍三八六旅已經在晉西北建了兵工廠,修建兵工廠的機器裝置就是上次從太原搶走的。」
「什麼?」東條英機悚然道,「修建了兵工廠?」
「是的,他們修建了兵工廠。」岡村寧次說道,「如果他們把產能開足,一年就足以生產出上千萬發的子彈以及幾十萬發炮彈!」
說到這,岡村寧次又加重語氣說道:「東條君,你不妨想象一下,以八路軍三八六旅的強悍戰鬥力,再加上充足的彈藥供給,將給皇軍造成多大的殺傷?唵?」
東條英機聞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這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