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里麼?」有末精三道,「至少需要兩個月時間,考慮到八路軍會來襲擾,時間就更長,我認為至少需要三四個月。」
岡村寧次道:「第二個辦法,就是爆破。」
「爆破?」有末精三皺眉道,「大將閣下,第1師團和第28師團已經使用過了,其效果並不怎麼好,而且既便爆破成功,八路軍三八六旅也很容易修復,畢竟重新挖開一條坑道直通地面,就可以形成一個火力點。」
「不,我所說的不是這種淺表層的爆破。」
岡村寧次擺了擺手,又說道:「我說的是,從野豬溝外的北坡往下挖地道,直到山腹深處再放置炸藥進行爆破,直接將最外側的山體整體爆破掉。」
「這樣,隨著山體整體垮塌,部署在這座山體內的八路軍士兵以及火力點,也就遭到活埋並且摧毀。」
「爆破外圍第一座山峰之後,再接著爆破第二座山峰。」
「我數過了,野豬溝兩側由北至南大概有十幾座山峰。」
「就算八路軍三八六旅還有火力點倖存並從地道轉移,可是當我們將十幾座山峰全部爆破之後,他們也將徹底喪失藏身之所,被迫回到地表陣地。」
說到這一頓,又道:「只要回到地表陣地,仗就好打了。」
有末精三皺眉說道:「大將閣下,這個所需時間只怕更久。」
岡村寧次道:「如果這兩個辦法都行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後的一個辦法了,就是投入精銳步兵,在戰車部隊引導下與峽谷兩側的八路軍展開逐寸爭奪,一寸一寸推進,一個一個的摧毀遍佈兩側山坡的地堡。」
有末精三道:「可是咱們的戰車上不了山坡。」
「不,還是能上去的。」岡村寧次一擺手道,「只需要修一條几百米長的簡易公路,就可以將皇軍的戰車送上山腰,然後就可以掩護步兵向前發起突擊。」
有末精三沉吟著說道:「第三個方法的傷亡肯定是最大的,但是所需時間卻最短,就目前的戰局,我認為第三個方法最合適。」
其他十幾個作戰參謀也是深以為然。
畢竟,對晉西北匪區的掃蕩不能拖太久。
如果拖上六個月甚至一年,日軍也是吃不消。
岡村寧次卻嘆息一聲又道:「第三個方法耗時雖短,但是仍舊存在一個致命漏洞,必定會對我們的整個掃蕩計劃造成嚴重影響。」
有末精三道:「大將閣下是擔心,逮不住三八六旅的主力?」
「就是這個。」岡村寧次點頭道,「原來我們的作戰計劃是,如果八路軍三八六旅利用野豬溝等要隘阻擊,那我們就順勢而為,以四個師團的兵力將八路軍三八六旅的主力吸引在野豬溝等四個隘口,消耗並且疲憊他們。」
「等到三八六旅的主力部隊被消耗得差不多,疲憊不堪了,」
「然後投入剩下的四個山地師團,從小路快速突入晉西北,包抄八路軍三八六旅的側後並對其形成合圍,同時驅趕匪區百姓,使之形成大規模的踐踏。」
「可是現在,這個辦法卻不行了。」停頓了下,岡村寧次又接著說道,「因為現在八路軍三八六旅僅以少量兵力,甚至只需動用地方武裝就可以藉助野豬溝等四個隘口輕鬆擋住皇軍的四個主力師團,那麼當皇軍投入另外四個山地師團發起突襲,八路軍三八六旅也就可以動用其主力部隊加以攔截,我們的兩個意圖就都落空。」
「這……」有末精三和十幾個作戰參謀當場傻眼。
是啊,真要是這樣,他們的整個計劃就全部作廢。
那這次針對晉西北匪區的掃蕩不就成了一個笑話?
動用了整整八個師團的兵力,最後就打了個寂寞?
岡村寧次接著說道:「如果按照目前的節奏打下去,這次掃蕩肯定會打成相持,晉西北匪區的老百姓可以從容渡河逃走,八路軍三八六旅主力既便是守不住匪區也能突圍,只等皇軍一撤退,他們便又能捲土重來。」
有末精三沉聲說道:「這樣的話,這次掃蕩也就徹底失敗。」
岡村寧次道:「所以,我們必須對整個掃蕩計劃做出修改,或者繼續增加兵力,或者提前投入另外四個山地師團,迫使八路軍三八六旅動用主力部隊,再然後在交戰之中尋找對方的破綻,並加入針對破局。」
有末精三道:「再增加兵力的話,恐怕也只有第26師團了。」
岡村寧次道:「無論如何,先讓八路軍三八六旅將兵力用足再說,絕不能讓他們的主力部隊在一旁窺伺,不然很容易出問題。」
「大將閣下所言極是。」有末精三道。
「八路軍三八六旅是一頭真正的猛虎,」
「任由這頭猛虎窺伺在側,的確很危險。」
「命令。」岡村寧次頷首道,「第71師團、第72師團立即前出野狼峪並西集口,還有第27、第73、第74以及第75師團也別休整了,立即按原定計劃,從東北部及東南部之山路突入晉西北,向天打崗、雲起鎮攻擊前進。」
「哈依。」有末精三重重頓首。
……
安化,晉西北縱隊司令部。
王野整整睡了一天,到傍晚時分才睡醒。
醒來的時候正好趕上飯點,便趕緊到伙房打了飯菜。
王野端著飯盒,邊吃邊走進作戰室,一眼就看到旅長還有李雲龍、丁偉、孔捷他們三個都圍在沙盤邊,而且神情凝重。
一看到這,王野心頭就咯頓了一聲。
幾乎同時,旅長也看到了走進來的王野,點頭致意。
王野問道:「旅長,看你們這副表情,又出現狀況了?」
旅長輕嗯了一聲,又說道:「剛收到偵察分隊的電報,在咱們根據地的東北方和東南方同時發現了日軍主力!」
丁偉指著沙盤道:「東北方向的日軍大約有兩個師團,直撲原中央軍獨九十四旅的駐防地天打崗,東南方向的日軍也是兩個師團,直撲原晉綏軍358團駐地雲起鎮,日軍的意圖是要繞過野狼峪以及西集口直接進入根據地。」
孔捷又接著說道:「沿途已經有十幾個村莊遭到焚燬,所幸這些村莊的大多數百姓都已經提前被我們轉移走,但是剩下不肯走的鄉親卻都遭了殃。」
「啥?兩個師團?」王野愣了一下道,「兩個師團抱團?!」
在王野的設想中,日軍的四個山地師團會分四路突入晉西北根據地。
這樣,晉西北縱隊就能集中優勢兵力,找機會先吃掉其中一個師團。
可現在鬼子的四個師團只是分成兩路,晉西北縱隊就很難吃得下去。
「嗯。」旅長點了點頭,有些擔憂的道,「這可真是計劃沒有變化快,咱們只准備了一桌子的酒席,卻來了兩桌客人,有些坐不下哪。」
李雲龍嘿然說道:「要我說咱們照打不誤。」
頓了頓,又說道:「老話說一個羊是趕,兩個羊也是趕,無非就是從一個師團變成了兩個師團,咱們晉西北說不定也能夠吃得下去。」
李雲龍的意思是,先打起來,再尋找戰機。
這無疑是一種很冒險的打法,不過這符合李雲龍的性格。
當初蒼雲嶺之戰,只是憑藉兩發迫擊炮彈,他就敢決定從正面突圍。
「不行。」旅長卻是斷然拒絕,「這太冒險,面對日軍兩個山地師團,我們晉西北縱隊不僅兵力不佔任何優勢,火力也處於絕對的劣勢,這種情況下能打成平局就燒高香了,你小子竟然還想打出殲滅戰,還沒睡醒呢?」
孔捷道:「那就分兵拒敵吧,先掩護老百姓轉移。」
頓了頓,又說道:「等到百姓全部轉移到了河套,咱們再分頭突圍,到那時候,咱們怎麼著也能拼掉一萬甚至兩萬鬼子,儘可能殺傷鬼子有生力量的戰略意圖,基本上也算是實現了,咱們也就能心安理得的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