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有末精三頓首道,「其實今天一大早,八路軍就放棄了野豬溝要塞,揚田聯隊以為這是個機會,當即命令兩個步兵中隊發起追擊。」
「結果,這兩個步兵中隊卻一腳踏入了陷阱中。」
「被八路軍留下的地雷還有炸藥包炸成了碎片。」
頓了頓,又道:「跟八路軍交戰,真是要處處小心。」
「那是不用說,八路軍絕對比支那中央軍和晉綏軍難纏得多。」岡村寧次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旋即又道,「給其他方向的部隊也提醒一下吧,讓他們務必要提高警惕,如果對面的八路軍突然撤退,切不可輕敵冒進,一定要保證安全!」
有末精三說道:「大將閣下擔心三八六旅會全面收縮?」
「是的。」岡村寧次對著沙盤說道,「野豬溝要塞失守,八路軍三八六旅在匪區外圍構築的防禦工事鏈也就土崩瓦解了,這時候他們只有兩個選擇,或者分兵向外線突圍,或者收縮兵力在內線重新構築二道防線。」
「糟糕。」有末精三聞言頓時色變,「這樣的話,八路軍三八六旅肯定會突圍,那我們花了這麼多的人力以及物力組織的大掃蕩,豈非要前功盡棄?」
「不不,這怎麼能說是前功盡棄呢?」岡村寧次擺手道,「只要能夠摧毀晉西北的兵工廠,再把匪區的一百多萬刁民盡數殺掉,這次掃蕩就是贏了,因為沒有了兵工廠以及匪區的百多萬刁民,八路軍三八六旅也就變成了無根之木。」
頓了頓,岡村寧次又說道:「至於三八六旅主力,這次能夠逮住固然最好,就算逮不住也沒有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
正說呢,通訊課長黑著臉走了進來。
有末精三從通訊課長手中接過電報,看完後臉色也跟著垮下來:「師團長,我們晚了一步,用不著給其他方向的部隊發電報了。」
「怎麼?」岡村寧次皺眉道,「真讓我說中了嗎?」
「是的。」有末精三沉聲說道,「八路軍三八六旅突然之間收縮,各個方向的部隊不知是計,都選擇派兵追擊,結果都中了暗算。」
「110師團損失最小,只損失了一箇中隊。」
「北叢集損失最大,足足有四個步兵中隊被炸殘!」
頓了頓,有末精三又道:「今天早上,皇軍總損失了三個大隊!」
「該死,這些蠢貨。」岡村寧次也是氣得破口大罵,「還真是一點都不謹慎,明明知道這次的對手既兇殘又狡猾,居然還這麼大意!」
「但好在吃過這次虧之後,他們應該都會吸取教訓。」有末精三道,「那麼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就不會再輕敵冒進,要是這麼看的話就又成了好事。」
「也是。」岡村寧次點點頭,又說道,「不說這個了,我們還是來討論一下,八路軍三八六旅收縮之後會如何調整他們的防禦部署?」
「哈依。」有末精三頓首。
……
常凱申走進作戰大廳之時,發現楚雲飛正在跟唐縱爭論。
「雲飛,乃建。」常凱申當即笑著問道,「大清早的,你們在爭論什麼呢?」
「校長。」看到常凱申進來,楚雲飛和唐縱同時挺身立正,旋即抬手敬禮。
「免了。」常凱申擺了擺手,接著說道,「說呀,你們兩個剛剛在爭論什麼?」
唐縱道:「校長,對於晉西北戰事的後續發展,學生和雲飛兄的看法不太一樣,學生以為三八六旅絕對不會收縮兵力,繼續死守。」
「因為以目前局面,再死守下去,那就是守死。」
「最終等待著三八六旅的,就只有全軍覆滅一個結果。」
頓了頓,唐縱又道:「所以,學生以為三八六旅肯定會突圍!」
「突圍?」常凱申離言眉頭一下蹙緊,沉聲說道,「岡村寧次調集了八個師團,如果算上剛剛加入的110師團以及戰車第3師團,那就是整整十個師團,十幾萬日軍早已經把整個晉西北圍得水洩不通,三八六旅還能夠往哪兒突圍呀?」
「校長,圍不住的。」唐縱道,「因為三八六旅仍舊還保留著強悍的突防能力,所以日軍並不敢分兵,而只能夠抱團封鎖各條要道以及隘口,但晉西北山區不是太行山區,翻山越嶺也不是不行,所以三八六旅如果想突圍其實並不難。」
聽到這,常凱申就感覺心裡哇涼哇涼的,不是吧?
合著白高興了半天?三八六旅最終還是能突圍出去?
岡村寧次調集了這麼多兵力,還是奈何不了三八六旅?
那這支部隊可真是不得了啦,今後還有誰能對付得了他們?
這時候,楚雲飛說道:「校長,學生的看法正好與乃建兄相反。」
頓了頓,楚雲飛又道:「從目前的局面看,晉西北的外圍防線遭到日軍突破,恐怕已經是不可避免,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但是,在外圍防線失守之後,」
「我認為三八六旅不會選擇突圍。」
「其中的道理很簡單,因為晉西北的百姓還沒渡河呢。」
頓了頓,楚雲飛又道:「乃建兄沒有去過山西,跟八路軍也沒有太多的接觸,所以無法理解八路軍跟百姓的關係。」
「笑話。」唐縱冷笑道,「我雖然沒有去過山西,跟八路軍也沒有太多的交集,但是我很清楚政治宣傳是怎麼一回事!」
「沒錯,八路軍的宣傳口號是說,軍民一家親。」
「還說什麼為了保護百姓,他們寧可犧牲自己。」
「還說為了營救一個孕婦,犧牲了整整一個排,也是無怨無悔。」
「但是這種鬼話也只能騙騙沒腦子的愚夫愚婦,真正有腦子的人是不會信的,一支軍隊把保護百姓放在首位,可能嗎?」
說到這一頓,唐縱又說道:「軍隊是捏衞政權的!」
「璧如說我們國軍,最高使命就是捍衞校長,就是捍衞國民政府,而不是保護底層的那些刁民!當然,宣傳口徑上肯定不能說這麼直白,肯定還是要宣傳保家衞國,保護百姓,但宣傳是一回事,你若當真那就是傻。」
「乃建兄所言極是。」楚雲飛道,「可問題是,八路軍真跟我們國軍不同,他們是真的把百姓的安全擺在第一位!在晉西北時,在我曾不止一次看到過八路軍為了掩護百姓轉移,整排甚至於整連全員戰死!」
「說實話,我也想不明白八路軍為什麼會這麼做?」
「我就想,如果連軍隊都拼光了,戰士都戰死了,留下一群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還有什麼用?國家不就滅亡了嗎?」
「可事實是八路軍就是這麼幹的!」
「他們說自己是人民的軍隊,他們說軍民一家親,真不是一句宣傳口號,他們的幹部還有戰士是真的相信這個,也願意為了老百姓做任何事。」
「我反正是不相信。」唐縱道,「這世界上就沒有這樣的軍隊。」
兩人正在爭論之時,侍三組的一個參謀匆匆進來,將一紙電報遞給唐縱。
看完電報,唐縱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說道:「剛收到軍統太原站發回的密電,今天早上八路軍三八六旅突然間放棄了外圍防線,日軍第1師團、第110師團以及第27師團等部隊正向晉西北邊區的腹地推進。」
楚雲飛道:「乃建兄,三八六旅突圍了嗎?」
「是啊,三八六旅突圍了嗎?」常凱申也十分緊張。
常凱申當然是不希望三八六旅突圍,站在他的立場,自然是希望八路軍三八六旅能死守晉西北山區,跟日軍拼個兩敗俱傷才好。
「沒有。」唐縱搖頭道,「三八六旅並沒有發起突圍。」
「如何?我就說三八六旅不會突圍。」楚雲飛喟然道,「我就知道他們是絕不會放棄晉西北的百姓的,在老百姓還沒有轉移之前他們是不會突圍的。」
「這我就真的不明白了。」唐縱皺眉道,「他們圖什麼?」
「是啊,他們圖什麼呢?」楚雲飛說道,「我也想知道。」
不光是楚雲飛和唐縱,常凱申也很想知道八路軍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