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蝦和羅欣然都冷冷地看著方旭,皮皮蝦還衝他比了箇中指,駱靜語的神情則要平和許多。
他也是想不到會有這一天,方旭會來求他,仔細想想,既心酸又諷刺。
方旭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們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啊?我真的知道我錯了,小魚,我錯了,你看在方哥當初幫你開張做生意的份上,放過我吧!」
「方先生,晚了!」佔喜一點沒心軟,「沒有人會相信你的道歉是真心實意的,你到現在考慮的也不過是自己的利益,不想背上案底罷了。你別再拿當初幫小魚的事兒來說事了!你根本就看不起他,覺得他聽不見就不能有大的成就,這個觀念在我看來大錯特錯!方先生,我和駱靜語會證明給你看,證明給所有人看,他會越來越好的。」
方旭情緒失控了,對著駱靜語叫起來:「小魚,小魚你說句話呀,我求求你放過我!方哥真的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方哥待你不薄啊!」
駱靜語一直靜靜地看著他,這時打了一句長長的手語。
佔喜看完後,對方旭說:「小魚說,是你先不放過他的。還有,他想告訴你,他的天花板沒有那麼低,其實是你的天花板太低,才會容不下他。」
方旭還要再求,他的律師阻止了他,耳語幾句後,方旭整個人都灰敗下來,看著駱靜語的眼神也變得很冷漠。
有些偏見是根植在骨子裡的,佔喜並不在意方旭此時心裡是有多惡毒地在詛咒他們,諒他也不敢說出口,他們這邊可帶著不止一支錄音筆。
這次的交談到此為止,分別前,佔喜對方旭說:「方先生,請你的律師好好準備吧,我們法庭見。」
這件事告一段落,佔喜委託給了律師,證據、證人他們都有,網上管如婕都承認了,官司毫無懸念一定會贏,就看最後如何量刑。
不管方旭和管如婕會不會真的坐牢,案底是一定背下了,民事賠償和精神損失費也跑不掉,最重要的是,方旭和管如婕在燙花界再也不可能混下去。
——
週日,佔傑帶著佔凱威到駱靜語家來吃飯,很自覺地帶來了許多菜。
佔喜抱怨:「小魚多忙啊,還要給你做飯吃,我倆最近都吃得很簡單。」
佔傑擼起衣袖道:「就那個雞,花雕雞讓他來做,別的炒菜我來吧,還有那個大閘蟹蒸一下的事情,我搞得定。」
佔喜像看西洋鏡似的看他:「哥,你會做飯啦?」
佔傑臉色很冷:「不學著做,難道我每天吃外賣嗎?」
顧心馳也溜了過來,可惜威威太久沒來,那架樂高大火車已經被他搭完了,這次他背來另一套簡單些的積木,兩個小男孩坐地毯上一起搭,禮物繞著他們走來走去,好奇地看著家裡這麼多人。
駱靜語把花雕雞醃製好煮上後,就回到工作臺邊繼續做花,佔喜留在廚房裡陪老哥。
佔傑穿著圍裙切著菜,問她:「國慶你回家嗎?」
佔喜嚇一大跳:「當然不回了!媽都把我打得住院了,我還回去送死嗎?」
佔傑:「……」
他說:「小駱出的事兒,我電話裡和爸都說了,媽應該也知道了。不過他倆都不用微博,網上那些事都是不懂的,那個……小駱現在的情況算上了正軌嗎?」
「差不多吧。」佔喜靠著冰箱門剝手指頭,「訂單做都做不完,每天都挺辛苦的,我可心疼了。」
佔傑嘆氣:「他這工作也不容易。」
佔喜笑:「哪個工作會容易啊?」
一陣沉默後,佔傑還是說出了口:「媽讓你國慶回去。」
佔喜抬眸看他,沒吭聲。
佔傑繼續說:「帶上小駱。」
佔喜:「……」
「別這麼看我。」佔傑瞥一眼妹妹,「這段時間其實我一直在勸媽,她當然是不答應的,說你如果一定要和小駱在一起,她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我就反問她,說你都六十歲的人了,歡歡才二十四,你不認她又能怎麼樣呢?你還有多少年好活?」
佔喜嘀咕:「我還是不想回去,一想到見她就心煩,她肯定會罵小魚的,說不定還會打他。她這人最要面子了,你讓她怎麼和親戚鄰居說小魚啊?到時候又一口一個‘聾子’地叫他,我可受不了。」
「總要有個過程。」佔傑把菜都切完了,在炒鍋裡熱起油來,「你總是逃避也不是辦法,她要是一直不同意,你和小駱就打算一直這麼談著嗎?」
佔喜揚起下巴:「憑什麼呀?她不同意我就不能和小魚結婚了嗎?我戶口又不在家裡,我戶口在你那兒呢!」
佔傑瞪她:「你別做夢啊!戶口本我可不會給你。」
佔喜笑道:「哥你真不懂假不懂?我拿著身份證都能去派出所打戶籍證明,我是個獨立的成年人,想和誰結婚完全可以自己做主,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興藏著戶口本不讓結婚啊?」
「嘿!」佔傑氣死了,「你這都想到結婚了?佔喜我告訴你,結婚可沒這麼簡單,這小子休想一毛不拔地娶你,咱們那兒還有訂婚的風俗呢!彩禮總得有吧?金器不能少吧?孩子的問題解決了嗎?房子加名字……」
「stop!」佔喜大叫,「什麼和什麼啊!哥你油爆了!趕緊把菜下鍋!」
說完,她就逃出了廚房。
佔傑揮著鍋鏟怒吼:「車子還沒買呢!婚紗照也要拍的!蜜月旅行一樣都不能少!」
也虧得駱靜語聽不見,他倆才敢這麼大聲嚷嚷,說著和結婚有關的話題。
佔喜溜到駱靜語身邊,彎下腰就親了親他的嘴巴,親得他一愣,迅速去看地毯上的兩個小男孩,就接觸到威威震驚的眼神,駱靜語的耳朵尖兒立刻紅了起來。
威威眼睛瞪得滾圓,顧心馳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過來人似的說:「你還是小孩,別看別看。」
禮物在邊上「喵」地叫了一聲。
午飯後,家裡的氣氛好和諧。
佔傑盤腿坐在地毯上陪兩個小男孩一起搭樂高,駱靜語在工作臺前埋頭做花,佔喜窩在沙發上擼貓、刷手機。
她的電話鈴聲響起時,沒人在意,佔喜懶洋洋地接起電話:「喂,你好。」
對面是一個好聽的男聲:「你好,請問是駱老師的經紀人佔小姐嗎?」
駱老師的經紀人——這個稱呼還挺有意思的,佔喜說:「我是,請問你是?」
「你好,我姓杜,叫杜恆知,是董承先生把你的電話給我的。」
董承先生……佔喜想起那位有趣的翻譯兼助理先生,趕緊說:「哦哦,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杜恆知說:「是這樣的,我是一個獨立服裝設計師,在錢塘有一家高定工作室。前幾天我在池江先生家裡做客時,看到了駱老師做的那棵櫻花樹,嗯……我有一位客戶,最近委託我做一套禮服的設計,我有一些靈感,想要用到燙花元素。不知道駱老師感不感興趣?有機會的話,我希望可以和他見面詳聊,說不定我們可以合作。」
佔喜整個人都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駱靜語和佔傑都注意到她的異常,向她看過來。
佔喜回望駱靜語,看到他輕輕地眨了眨眼睛,眼神疑惑,佔喜對著電話說:「可以的,杜先生,駱老師願意見面詳聊。」
杜恆知在電話裡笑:「太好了,謝謝你,那我們加個微信吧,到時候我再和你約時間地點,非常期待和駱老師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