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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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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元問:「不知道小魚有沒有和你說過,曉梅肚裡的孩子耳朵不好?」

佔喜不安地點點頭。

高元笑笑:「那……你們聊過孩子的事嗎?」

佔喜想了想,聊過一點點,不過沒深入,還是搖了搖頭。

「如果說到結婚,孩子就是避不過的話題。」高元慢悠悠地說,「上一次小魚回家,為了事和他姐姐鬧得不太愉快,也一個月了。次他倆見面都當沒發生過,不過我知道,小魚心裡事兒很難過去。然後吧……爸爸媽媽其實一直在擔心,你會因為孩的事和小魚分手。」

佔喜沒吭聲,繼續聽高元說。

高元:「我知道現在很多人結婚會想好不要孩子,丁克,可是人的想法會變的,時候是男的變,時候是女的變,只要人變了,婚姻就會產生危機。我和曉梅結婚時也說好不要孩子,一個是擔心她的耳聾會遺傳,另一個就是我腿不好,怕拖累孩,讓我們變成孩子的負擔。」

「可是結婚麼多年,我和曉梅的日子漸漸好過起來,工作穩定,都是鐵飯碗,房有車,加上我們兩個本身也挺喜歡孩,就想著要一個。」

高元喝了一口茶,「本來,基因檢測結果出來前,曉梅還和我說孩要是耳朵不好,就不要了。可結果真出來了,曉梅就哭著問我,是不是真的要放棄個孩。我就知道,她捨不得個孩。」

「小魚說我們自私,不為這個孩著想,說孩一輩會揹著歧視,過得很苦。我們怎麼會想不到呢?兩個人的日子過得不舒服嗎?養一個耳聾的孩子壓力不大嗎?當然大呀,我自己就是個殘疾人,殘疾人在這個社會過得多難,多苦,我和曉梅比誰都瞭解。為什麼我們還是想留下個孩?一個是因為捨不得,另一個原因是,我們覺得耳聾不是那種會威脅生命、影響壽命的缺陷,如果養育得好,孩子是可以正常學習正常生活的。能安裝人工耳蝸的話就更好了,他都能上普通小學,能聽會說,和別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佔喜點點頭,對於駱曉梅和高元的決定,她覺得自己沒有發表評論的權利。對年輕夫妻都是殘疾人,考慮得肯定比旁人更多。

「人類群體中,缺陷人口的出生是有一定比例的,還一些人會在成長過程中因為生病或意外,變成缺陷人口,前者就是曉梅和小魚,後者就是我。隨著科技的進步,個比例會慢慢下降,但它永遠不會消失。」

高元的語氣一直很平和,「一對夫妻進行各產前檢查,就是為了能夠預防孩帶著缺陷出生。大家都知道,家裡要是多了一個身體或智力問題的孩子,會影響生活質量,影響夫妻感情。可是耳聾個事兒……你和小魚在一起也該知道,除了聽不見,他就是個很健康的人,一個活生生的人,自己的喜怒哀樂,也自己的謀生本領。」

「我和曉梅做好了準備,迎接個孩的降生。我們會予他全部的愛,願意為他進行改善聽力的治療,願意好好培養他,他想要像曉梅一樣學習或是像小魚那樣去學一門手藝,我們都會支援。」

「一件事,我想告訴你,件事小魚並不知道,還是我丈母孃後來告訴曉梅的,曉梅告訴我,我們都覺得不要告訴小魚比較好。」

高元笑了一下,「小佔,你知道小魚為麼會出生嗎?」

佔喜搖搖頭:「不知道,他沒和我說過個。」

「我丈母孃是意外懷孕的小魚。」高元說,「那時候他們有了曉梅,耳朵是聾的,哪兒還敢再生一個孩?可是意外懷孕了嘛,我丈母孃就去醫院打算流產,去的那個醫院比較小,檢查的時候一個醫生對她說,他們頭胎是女兒,如果第二胎是個男孩,耳朵肯定就是好的,遺傳分男女,他們家估計是傳女不傳男。」

高元想到這事兒就無語,「你知道事兒有多荒唐嗎?因為我丈母孃是聾人,那個醫生以為是她遺傳了曉梅。兩個人交流本來就不順暢,我丈母孃也不高,一聽醫生都這麼說了,立刻就說手術不做了。」

佔喜:「……」

高元:「那時候也沒有胎兒基因檢測技術,為了確定肚裡的孩子是男是女,我丈人還到處託關係,後來找人去做了b超,確定了是個男孩,家裡好開心啊!醫生說的呀,男孩就是健康的,他們真不是重男輕女,要不然也不會是曉梅房間而小魚沒了。他們就是想要一個健康的小孩,長大了可以幫幫家裡。於是我丈母孃辛辛苦苦懷胎十月,全家滿懷期待地等待小魚出生,結果生下來一查,聾人。你能想象當時我丈人丈母孃受了多大的打擊嗎?」

佔喜換位思考了一下,就很……難過。

「如果沒有那個醫生的話,我丈母孃當天就做流產手術了。小魚……也就不存在了,你能理解這個意思嗎?」高元看著佔喜,指指廚房裡那個年輕男人的背影,「世上,就不會駱靜語這個人。」

佔喜也望向廚房,駱靜語還在洗碗,天菜多,碗盤就多,他微微弓著背,完全不知道客廳裡的高元在說麼。

高元繼續說,「小魚四歲的時候,我丈人想給他安個助聽器,檢查後發現不行,醫生就給他介紹了人工耳蝸。那個時候人工耳蝸還是個新玩意兒,只有北京可以做,曉梅已經超齡了,我丈人想帶小魚去北京,可是一打聽價格……太貴了,沒有錢,小魚就耽誤了。」

高元嘆口氣,「小魚二十歲左右吧……是曉梅和我說的,事兒我丈人丈母孃都不知道,小魚只告訴曉梅,他們姐弟倆一直無話不談。那會兒小魚在外面租房子,拼了命地賺錢存錢,吃得很差,睡得很少,人瘦得皮包骨頭,好不容易存了幾萬塊錢,他自己跑醫院去做檢查,問醫生能不能安裝人工耳蝸。」

佔喜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原來她的小魚在長大以後還想過去治耳朵,他都沒和她說過。

「可是醫生說不行。」高元指指自己的耳朵,「小魚從小極重度耳聾,沒有裝過助聽器,沒有經受過一丁點兒的聲音刺激,他對聲音是沒概念的。醫生說,一個從來沒受過聲音刺激的成年人,如果裝上人工耳蝸,就等於耳邊會出現持續的噪音,小佔你想象一下……」

高元努力佔喜解釋,「假如從現在開始,你的耳邊二十四小時都出現噪音、雜音,是你完全無法分辨資訊的聲音,睡覺時都有,永遠不會停止,你會怎麼樣?」

佔喜體味了一下,不確定地反問:「會崩潰?」

高元點頭:「差不多吧,會神經衰弱,會崩潰,根本到不了去學習說話的階段,人的精神直接就廢了。以,人工耳蝸要從小安裝,讓幼兒從小適應。成年語前聾,醫生是不會安裝人工耳蝸的,除非人從小就戴助聽器,殘餘聽力。」

佔喜聽明白了。

「小魚經過一趟,也算是徹底死了心。他告訴曉梅,其實他無謂能不能學會說話,只是想聽聽聲音是什麼樣的,他輩,從來沒聽見過任何聲音。」

高元頓了一下,「小魚當初被醫生拒絕時的感受,我覺得我可以理解,就和我生了病後醫生告訴我‘輩都不能站起來’差不多吧。要接受這個事實很痛苦,但必須得接受,不會因為你不想接受,它就不會發生。」

「說了麼多,我想問問你,小佔,你可憐他嗎?」高元指指廚房。

佔喜看一眼駱靜語修長的背影,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沒有過。」

「我大概能理解小魚為麼會喜歡你了。」高元釋然地微笑,「他從小到大,從來沒遇見過你樣的女孩,會被你吸引,根本是躲不掉的。我倒是比較好奇,按小魚的『性』格,他應該是想都不敢想會和你處物件,你倆是誰追的誰啊?」

啊……又是這個問題,一次,佔喜承認了:「應該是我追的他吧。」

「怪不得。」高元覺得很趣,「你哥哥見過小魚了,對嗎?」

「嗯。」佔喜點頭。

「小魚見你哥哥的前一晚,和我聊過天,我讓他自然點,姿態不要放得太低,讓他多你哥哥展示他的優點,你知道他怎麼說?」

佔喜的心酸酸的,問:「怎麼說?」

「他問我……」高元說,「‘我麼優點?’」

佔喜:「……」

高元笑著問她:「你覺得,小魚優點多嗎?」

「多啊,說都說不完呢。」佔喜的眼睛就凝在駱靜語的身影上,「我真的很喜歡他,和他在一起特別開心。」

高元點頭道:「他的確是個很好的男孩,曉梅在聾校教書,教了麼多聾人學生,我在殘聯工作,同事裡也聾人,但像小魚這樣乾淨純粹的人,我們都沒見過。」

高元默了幾秒,「說回前的話題,小佔,你和小魚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孩。小魚和曉梅不一樣,他非常堅定地不會要一個耳聾的小孩。也許你現在可以接受結了婚不要孩子,但以後你年紀大了,想法變了呢?或者你接受了,你的家人不接受呢?或者,你的家人根本就接受不了你的丈夫是個聾人呢?些問題,你和小魚還是要多溝通,要達成共識。」

看著佔喜很些無措的神情,高元安慰她,「你還年輕,小魚說你二十四歲,在我們看來你倆都很小,戀愛也就談了半年多,想法並不成熟。小佔,你千萬不要心理壓力,你現在和小魚在一起,我們很開心,會祝福你們。如果一天,你因為各原因和小魚分手,我們全都理解,不會任何人去苛責你。我們還會感謝你,感謝你陪伴小魚度過一段快樂的日子,相信小魚自己也不會來怪你。……就是爸爸媽媽讓我帶給你的話。」

駱靜語洗完碗、收拾完廚房後回到客廳,閻雅娟也在駱曉梅的陪伴下出了房間。佔喜時候終於知道,高元和她的聊天時間是小魚家人特地留他們的。

閻雅娟和高元視線交流後,看向佔喜的眼神變得更加溫柔,那是一個母親充滿歉意的目光。駱曉梅神情平靜,駱明松依舊是個慈祥的老父親,一大家人,只有駱靜語什麼都不知道,看著佔喜時臉上掛上了人畜無害的微笑。

時候不早了,駱靜語和佔喜告辭離開。閻雅娟說第二天是中秋節,不過既然吃過飯了,兒子和女朋友也不用再跑一趟,中秋節就兩個人一起過吧,駱靜語點頭應下。

他和佔喜坐地鐵回家,到家時已是很晚。

自從方旭的事情發生後,佔喜大多數時間都睡在1504,和駱靜語一張床。她已經習慣了在小魚的懷抱裡醒來,連著小鯨魚玩偶都被她帶了上來,一張大床上睡兩個人,一大一小兩隻鯨魚玩偶,時候禮物還會跳上床擠在他們身邊,也是十分熱鬧。

回家後,他們分別在主衛和客衛洗澡,駱靜語現在大方多了,睡覺就穿著t恤和內褲,佔喜還是偏愛穿睡裙。她把頭髮吹乾,踩著拖鞋回到主臥,駱靜語已經靠在床背上等她,手裡是一本翻開的書。

書是他讓佔喜幫忙挑的,已經看了快一個月,看了大半本。

佔喜不會去笑話他,小魚主動提出想看書是好事兒,他閱讀慢,佔喜很理解。

她跳到床上,抱住了駱靜語的腰向他撒嬌,兩雙光溜溜的腿纏在一起,是一對戀人最親密無間的姿勢。禮物也溜了進來,跳上床乖乖窩在駱靜語的另一邊,緊緊地挨著他的身體。

駱靜語覺得身邊像是有兩隻貓,一邊一隻地在蹭他,蹭得他的心都躁動起來了。

他沒管那隻真貓,把書放在床頭櫃上後,轉過身就抱住了那隻假貓。她軟軟地依偎在他懷裡,香噴噴的,身上和頭髮上是和他一樣的味道,濃濃的『奶』味兒,勾得他都饞了,低下頭就去吻她的唇。

同床而眠一個月,是一對心意相通的年輕戀人,很多羞羞的事他們都做過了,就只差那最後一步。

件事駱靜語比佔喜更堅持。

佔喜原本沒多想,和高元談過話後,算是知道了小魚和他家人們的想法。他們大概……都覺得段感情不會走到最後,以,他們就希望小魚可以忍耐,不要做一些「傷害」她的事。

樣,如果哪天他們分手了,小魚和他的家人們心裡會好受些。

親暱了好一會兒,駱靜語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佔喜,打手語說:【今天,緊張嗎?】

佔喜搖搖頭。

駱靜語笑了一下,因為離得很近,是半躺著,他的手語幅度打得很小:【我爸爸媽媽很喜歡你,我媽媽說,你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佔喜『摸』了『摸』他的臉:「傻瓜。」

她的手指漸漸移下來,指腹觸到他突起的喉結上,他止不住地做了個吞嚥動作,喉結便也跟著滾動。

佔喜抬眸看他,開口道:「小魚,叫我。」

駱靜語一怔,長長的眼睫『毛』顫動了一下,微微張嘴,試探『性』地開口:「hua呃hua呃……」

是他們之間的小遊戲,他已經從只會發「h」音練習到了可以完整發出整個音節的階段,比以前的「歪呃歪呃」更貼近「歡歡」,雖然還是不太標準,佔喜已經很滿足。

「歡歡,歡歡。」她的指腹按著他的喉結,感受到他發聲時喉部的振動,駱靜語又叫了幾聲,眼神變得疑『惑』,像是在問:怎麼了?

佔喜沒回答,麼都不想說,她看著他熟悉的臉,清澈的眼睛,一次抬手『摸』上他的臉頰,他也抬起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比她大,比她熱,手背上是一道癒合不久的醒目紅疤。

醫生說駱靜語幸好不是疤痕體質,疤留是留下了,沒有想象中那麼猙獰醜陋,四公分長,粉紅『色』,從手背一直延伸到無名指下,可是佔喜每一次看到還是會感到心疼。

駱靜語問過她,他的手破了相,她是不是會不再喜歡?

她說不會,她更擔心的是他的手功能受損,因為他不僅要靠雙手工作,還要靠雙手說話,他的雙手不管變成麼樣,都是她最最珍惜的寶貝。

佔喜突然仰起臉頰親吻駱靜語,個吻要比剛的吻激烈許多,吻得他往後一倒,人都躺在了床上。動靜嚇得禮物「喵喵」一聲叫,從床上跳了下去,觀望著兩腳獸們糾纏的身影,不敢再上來。

樣熱烈奔放的歡歡,是駱靜語沒見過的,關於親熱的事兒,他倆都很害羞,每一次都偷偷『摸』『摸』小打小鬧,就光是那些小親密已經讓駱靜語喜歡得不行。

佔喜會兒的主動更是叫他受寵若驚,被壓著吻了好久,他翻身而起,抱住她,漸漸為主動進攻。

……

就在駱靜語扯扯褲、一次準備下床去衛生間時,佔喜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他時身體很尷尬,臉紅得像番茄一樣,心臟突突『亂』跳,只想趕緊去紓解一番,回頭看佔喜時眼神里便帶上了委屈和哀求。

佔喜坐起身,固執地拉著他的手。她的長髮鬆軟地披在肩上,睡裙領口的一邊還滑了下去,『露』出白皙的肩膀,睡裙不長,兩條細而白的腿就明晃晃地展示在駱靜語面前。

她咬著唇,眼神『迷』離,掌心裡出了汗,他也一樣。

她輕聲說:「小魚,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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