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景區回酒店,再出門,窩在一千多塊一晚的豪華房間裡午休。
佔喜帶著筆記型電腦,順便寫了點兒遊記更新在公號和微博,曬風景和海鮮,還曬了一張駱老師在山頂欄杆邊的背影。
腿長2米8!哈哈哈哈哈!
粉絲們看得津津味,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張帥氣的駱老師是女友視角拍的,更新微博的就是駱老師的女朋友小佔助教。
晚飯後,他們去酒店的室外泳池游泳。
佔喜萬萬想,這個叫「小魚」的人居然會游泳!
一頭會游泳的魚?
她都會游泳呢!小候被佔傑教會的。
駱小魚!居然!會!游泳!
駱靜語委屈,會游泳是正常麼?錢塘又靠海,他也麼機會去游泳池玩。
泳池的淺水區水深1米5,駱靜語站在水看著佔喜游來游去,心裡也點癢癢,打手語讓佔喜教他,佔喜便先教他憋氣,漂。
駱靜語屏了一口氣後把頭埋水裡,他戴泳鏡,只能閉上眼睛。
他的雙手扶著池邊,兩條腿離開池底,整個人就漂在了水面上。
這種感覺奇怪,麼都看見,聽見,周身只溫暖的水流包圍著他。
無人觸碰,駱靜語心裡突然發慌,想起久以前的種感覺,他沉入了深海,四周一片漆黑,靜謐無聲,他就是一頭最寂寞的鯨魚。
嘴裡吐出一串泡泡,突然人抓住他的手,把他從水裡拉了出來。他重新站穩,慢慢地睜開眼睛,抹一把臉上的水漬,就跟重見天般看著面前笑『吟』『吟』的女孩。
【做得錯,你……】佔喜的手語還未打完,就被駱靜語一把摟進懷裡。
他身上只穿著泳褲,展『露』著一身白皙緊緻的薄肌,她被他緊緊地擁在懷,抱著他滑溜溜的身體,急著掙脫,更會去問他,此此刻心裡想了麼?
深夜,他們在房內個巨大的圓形浴缸裡纏綿地做。
一個多月了,對於此事他們已經默契,對彼此的喜好都慢慢了解,知道怎麼能讓自己更快樂,讓對更快樂。
佔喜越來越覺得小魚好,非常好,特別好!他還是會傻傻地問她【我厲害嗎】,大概因為一直得正面回答,點鍥而舍的精神。
這一次,佔喜萬分肯定地回答他:【你非常厲害!】
於是,厲害的魚就變得更加厲害,小貓白天爬山累得腰痠腿疼,這會兒差點被折騰得在浴缸裡爬起來。
——
度假的第三天,駱靜語和佔喜終於去海邊。
佔喜趕過海,駱靜語,他一直認為海邊是和戀人一塊來的地,以前母胎單身,從想過往海邊跑,每次都是去爬山。
現在他物件啦!總算可以正大光明地來海邊踏浪,真開心。
兩人都穿得休閒,還花哨,駱靜語的紅『色』花襯衫是佔喜挑的,還是認識以來第一次見他穿紅『色』系的衣服。
佔喜覺得太好看了,說回去給他買大紅『色』的『毛』衣,駱靜語想象了一下,覺得怪怪的,見他好像怎麼樂意的樣子,佔喜的嘴噘了起來。
駱靜語趕緊打手語:【買買買,我穿,我會穿。】
他們在海邊拍了多照片,戴著太陽帽和墨鏡,佔喜把照片都發了朋友圈。
這些天她天天發朋友圈,曬美食,曬風景,曬小魚。
她再也用把朋友圈分組遮蔽,大大地秀出兩個人的親暱合影,摟著腰,攬著肩,手牽手,甚至是互相親嘴。
誰都能看,再也麼可擔心害怕的了,她的小魚這麼好,就該讓全世界都看!
佔喜求駱靜語也發,過用她說,駱靜語都發了。
他挑的照片可比佔喜發的高大上,幾乎都是單反拍的,構圖、用光各種好,把佔喜拍得文藝範兒十足。哪怕是她爬山紅通通、汗津津的臉,在他的鏡頭裡都生動鮮活,完全看出她當哈巴狗一樣的狀態。
兩人的朋友圈點贊、評論裡多共同好友,佔喜覺得神奇,也就一年間,她談了個物件,還認識了多新朋友。回想一年前自己的狀態,都點想起來了。
當她在幹嗎?
哦,住在老哥家,老哥還離婚,她和秦菲常鬧矛盾。
她在hr打雜,複習功課準備國考,偶爾還和老媽介紹的體制男相親。
她在親戚們眼裡還是個乖巧懂事、聽話文靜的女孩,從小大都讓父母『操』過心。
她學跳舞,更學手語和燙花,她麼都會,下班就回家,社交特別少,閒暇刷刷劇看看書發發呆,是個實打實的elevengirl。
她想找她的mrfunny,一個能說會道、可以逗她笑的人,談一場甜甜的戀愛。
現在,她找了。
這個人可能和她的想象些出入,過關係,她確信,她找了。
佔喜看向駱靜語。
耀眼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凌『亂』,注意她的目光後,便牽住她的手笑了起來,是這世上最最溫暖的笑容。
——
海濱旅遊城市的標配之一就是——海洋館。
來這裡的第四天,駱靜語和佔喜去海洋館遊玩。
觀賞過無數或大或小五彩斑斕的魚、走過長長的海底隧道,看過潛水員和海龜、鯊魚嬉戲後,他們來一個展廳,看了這個海洋館的鎮館之寶:一具體長十幾米的抹香鯨骨架標本。
駱靜語和佔喜手牽手站在它的面前,一起靜靜地看著它。
這頭鯨,比駱靜語記憶裡在錢塘自然博物館看的一頭更大,麼麼大!知道活著的候,它在海里是多麼自由自在,偶爾冒出海面噴個水,就像一座小小的島嶼。
駱靜語和佔喜在鯨魚骨架標本遠處的休息椅上坐下,看著頭鯨,他對佔喜打起手語。
現在,他已經可以用手語對她說長長的話語。
駱靜語:【你聽過一個故事?關於一頭寂寞的鯨魚。】
佔喜搖搖頭。
駱靜語就「說」了下去:【久以前,海洋學家在大海追蹤一頭鯨魚的聲音,它健康,但是身邊從同伴、配偶或孩子,這令海洋學家們非常好奇。】
【原來,普通鯨魚的發聲頻率在12-25赫茲,而這頭鯨魚的發聲頻率卻52赫茲。這就導致普通鯨魚都聽它發出的訊號。】
【這頭孤獨的鯨魚被天『性』驅使著,每年在北極和赤道間往返遷徙,在茫茫大海唱著寂寞的歌,卻從未遇過一個同類。】
佔喜託著下巴看向他,看他漂亮的手在身前劃出一串串優美的符號。
她突然覺得,他就是頭寂寞的鯨魚,一直在尋找個能聽懂他唱歌的人。
「說」這兒,駱靜語垂下眼睛,輕輕地笑了一下。
他對佔喜打出最後一句手語:【我覺得,它會找的,就和我一樣,你覺得呢?】
看著他的手指劃在半空的個小問號,佔喜也笑起來,牽住了他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一天是11月11,是他們在這個城市待的最後一晚,也是佔喜二十四歲的生。
駱靜語請她吃了一頓豐盛的生大餐,佔喜問他生禮物,他點自然地說在房間裡,回去再給她。
佔喜可好奇了,知道小魚會送她麼生禮物。
晚上回房間,她迫及待地問他禮物,也知怎麼的,駱靜語臉紅了,最後從行李箱翻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佔喜滿懷期待地開啟盒子看,衝眼是一朵燙花髮夾。
還是非常簡單的——雞蛋花。
佔喜:「……」
她倒也失望,只是奇怪:「明天我們就走了呀,你為麼早點兒給我呢?我去海邊還能戴,現在給我,都機會戴啦!」
駱靜語眼神無措,抿著嘴唇撓了撓頭髮,實在辦法,伸手指指盒子裡。
佔喜又低頭去看盒子,雞蛋花底下是一堆裝飾用的彩紙,她在裡頭扒拉了半天,終於被她發現了玄機!
彩紙裡,藏著兩枚戒指,是鉑金對戒。
佔喜:「!」
這這這、這是麼意思?求婚嗎?!
駱靜語當然是求婚。
也能這麼說,他遲早會求婚,但是現在。
現在,他只是想送歡歡一枚戒指。
說起來,從認識現在,他還送過歡歡貴重的禮物,燙花算,買來的禮物裡,他送過幾套衣服鞋子、香薰、護膚品、食物……還一口詭異的高壓鍋。
說出去估計會被人笑。
所以,歡歡過二十四歲生,他早就想好了送她一枚戒指。
駱靜語從盒子裡把枚女戒拿出來,又把盒子放一邊,牽起了佔喜的左手。
他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心臟怦怦『亂』跳,氣都喘均勻。
佔喜知道他為麼麼緊張,手都在顫抖,莫非真的是求婚?
看樣子也像啊,求婚,總得先單膝跪下吧?
駱靜語臉都些發白了,停地吞嚥口水,喉結一陣陣地滾動,終於,他做好了心準備,張了張口,說:「歡歡,窩、窩挨,妮。」
周圍的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佔喜震驚地看著他,嘴巴也張開了,就跟幻聽了似的。
駱靜語快瘋了,一下子就閉上了嘴,佔喜幹了,大叫:「你再說一遍!」
駱靜語:「……」
「再說一遍,再說一遍!我、我剛、我聽了,我想再聽一遍!」佔喜的眼睛溼了,急得跺腳,「小魚,你再說一遍給我聽。」
駱靜語定定心,又一次張嘴說了一遍:「歡歡,窩挨妮。」
這五個字,全是第一聲,調兒,但誰都聽得懂。
他說得好,特別好!用他的喉嚨,他的嘴,他的舌頭他的牙齒,親口說出來的話語!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並含糊,聲音是麼悅耳動聽,是她最最心愛的小魚的聲音。
佔喜的眼淚流下來,駱靜語看著她突然哭泣,慌了手腳,連忙去幫她抹眼淚,打著手語問:【怎麼了?我說得好聽對嗎?我知道我說得好,我練習久了,我知道我說得怎麼樣,你別哭,別哭,我以後說了。】
佔喜搖著頭,按住他的手,也打手語道:【,你說得好,好好,真好聽,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最好聽的話語。以後每天都說一遍給我聽,我喜歡聽,我想聽一輩子。】
看完她的手語後,駱靜語的眼眶也紅了,心裡鬆了一口氣。
「我愛你」這三個字,他幾乎練了一個月,是找高元學的。
最早的念頭,是說「佔喜,我愛你」,後來發現「佔喜」太難了,他已經學會說「歡歡」,高元說就叫「歡歡」吧,別折騰自己了。
後來,駱靜語還想把「我愛你」的聲調學會,高元努力教過,可小舅子怎麼都學會,對於四聲他實在概念,怎麼「我」和「你」還一個轉彎的?怎麼轉彎啊?一點都想象出來。
高元就說算了吧,第一聲就第一聲了,能把吐字練好就已經錯。
學說話的候,駱靜語和高元面對面坐著,他的手指按住高元的喉嚨,高元把每個字拆分開,讓他看清自己發聲嘴唇的幅度、舌頭的位置,一遍遍地教他發聲。
兩個大男人面對面說了無數次的「我愛你」,說後來高元笑場了,鼻涕泡都差點笑出來。
駱靜語難為,高元忍住笑,繼續教他,基本教會後就讓他回家自己練,兩人每天用語音或影片檢查他的練習況。
每天晚上,駱靜語都會躲在衛生間裡偷偷練習,說著「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天天給高元發語音:「窩挨妮。」
高元回他一個大拇指。
還給他發影片:「窩挨妮。」
高元回:【‘我’的嘴再小一點。】
一天,駱曉梅給他發微信:【我今天把你給你姐夫的語音轉了個文字,你們兩個在幹麼?】
駱靜語:「……」
他乾脆對著手機又發出一句語音:【歡歡,窩挨妮。】
駱曉梅應該又轉成了文字,發過來一個「捂臉」的表。
「歡歡,我愛你。」
這是駱靜語這輩子學會說的第一句話。
雖然他自己聽見,知道說成了怎麼樣,過高元說問題了,佔喜一定能聽懂。
佔喜怎麼可能聽懂?
她哭得好大聲,是因為悲傷難過、失望沮喪,而是因為太高興太高興了,既高興,又心疼。
她並需駱靜語學會說話,這本來就是可能完成的事。他一點兒聽力都,學說話比她學手語難得多多多多多了,都知道他學會說這三個字費了多大的勁兒。
像他這樣程度的聾人,根本就人會去學說話。
可是他學了,是為她而學的,佔喜感動壞了,也心疼壞了,撲上去就抱住了駱靜語,在他懷裡嗚嗚咽咽地大哭起來。
駱靜語像是知道了她的心意,歡歡是高興,她大概就是太高興了,真好,他白練,她是喜歡的,還說每天都聽,聽一輩子。
他抱著她,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和背脊,佔喜哭了好一會兒後終於鎮定下來,鬆開懷抱,拉起他的右手,枚女戒還在他手上,她吸吸鼻子,把自己的左手遞給他。
駱靜語垂著眼睫,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佔喜的無名指上,她『露』齒而笑,也拿起盒子裡的男戒幫他戴上。
兩枚戒指,大小正好,在兩個人的左手無名指上泛著光芒。
佔喜突然想一件事,抬頭說:【個……房東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802……月底租期了。】
「?」駱靜語一愣,打手語道,【交房租了嗎?我幫你交。】
佔喜差點吐血,心想這人的腦袋在想麼?是真傻還是裝傻?
她噘嘴,打了他一下:「笨蛋!」
駱靜語想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睜得大大的,抬手問:【歡歡,你願意搬我家,和我一起住嗎?】
佔喜臉紅了,輕輕地點點頭,又去『摸』他左手的戒指。
駱靜語好高興啊!雖然歡歡這兩個多月大分間都住在1504,偶爾還是會下樓去睡,衣服也都搬上來。
802退租後,她就把所的行李都搬上來了!她會住進他家,住進他的臥室,把衣服都擺進他的衣櫃,每天和他一起起床,一起入睡,一起吃飯,一起陪小貓玩耍。
他們會像一對小夫妻一樣,真正地生活在一起。
想這兒,駱靜語再也忍住了,一把抱起佔喜,在寬敞的房間裡轉了幾個圈,「嗬嗬嗬」地笑出聲來。
佔喜聽著他的笑聲,心裡好甜,可他把她放下地,直接就抱去床邊,她放了床上。
見他又急吼吼地壓下來,佔喜大喊:「行!先洗澡!今天出好多汗呢!」
駱靜語的動作停住了,眨巴著眼睛打手語問:【一起洗?】
佔喜羞澀地望著他。
他笑起來,拉著她的手起身,偏頭在她左臉頰印下一個吻,順便在她耳邊又說了一遍:「歡歡,窩挨妮。」
他用的是她的母語。
而她,則讓雙手在空翩翩而動,用他的母語回答:【駱靜語,我也愛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