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顯緊緊地咬著嘴唇,一絲絲鹹腥味在嘴裡邊徘徊著,那是他的嘴皮實被咬破而造成的,他的雙眼直勾勾地望著那遠處,絲毫沒有前行意思的梁家海盜,他怎麼也想不到,那些傢伙大勝之後,別說是追擊,就連多放幾炮似乎都捨不得,就這麼看著自己的部下往回逃。
這種近乎侮辱性的舉動讓鄭文顯差點把牙齒給咬碎。那梁鵬飛完全就是看不起自己,可就算是氣得雙肺皆炸也無可奈何,誰讓對方的火炮比自己的射程遠,何況現在鄭文顯對與梁家海盜展開對攻不再報有任何的希望。
如果那梁家的海盜剛才在擊潰了自己的手下之後就展開猛烈的追擊,鄭文顯說不定會忍不住吸引不顧已方將士的傷亡下令炮擊,可遺憾的是,梁鵬飛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鄭家大少爺在那可輕地懊惱的時候,下邊,城門已經緩緩開啟,從城裡邊湧出去了一批全部武裝的鄭家海盜,他們自然是去接應那些撤退下來的戰友。就在這個時候,幾乎所有守護在城牆附近的鄭家海盜都聽到了一種古怪的聲音,那是從他們城堡一側的高崖上發出來的。
有些沉悶,又顯得有些暗啞的雷聲連續地響起,隨即,在他們愕然仰起的視線裡,出現了幾個**包,它們在天際翻滾著,劃出了一道道詭異的弧線,然後沉沉地下來,劈頭蓋臉地全砸在了那鄭家的城堡城牆之上……
鄭文顯有些驚疑不定,不過在第一時間,他就能肯定,絕對有人已經爬到了那高崖之上,幹掉了那裡的守衛,不過,他並不太擔心,那高崖之上滿打滿算,頂多也就能站個百來號人,難道百來號人就妄想突襲鄭家城堡,可別忘記了,這城堡與那高崖之間,只有一張梯相聯,對方想要突襲,只有跳下來,不過,高崖與城牆的垂直高度接近十米,跳下來,又跟送死亡有什麼分別.
只不過,那些梁家海盜並不如他的預想,而是投下了這些古怪的事物,鄭文顯拔出了腰間的戰刀,剛剛張開了嘴想要下達命令,就在這一瞬間,他就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猛然地捶在自己的心窩處,雙耳猶如被能舉千斤之鼎的大力士用盡了吃奶的氣力抽了巴掌。
他被那強大的衝擊波給掀得飛了起來,狠狠地摔在那青石城牆上,接著,就像是被人接力一般再次把他給拋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疾勁的暴風雨中心,那濤天的巨浪永不停歇地把他甩來砸去,他的眉角已經裂開,他的視線顯得那樣的模糊,他的牙齒也不知道掉了多少顆,他的嘴唇不知道是被石頭還是倒伏的刀劍所割裂,變成了難看的兔唇,鮮血就像是泉水一般地滴著,不過,鄭文顯已經很明顯地失去了痛覺,或者說是五感已經喪失了大半,他根本就沒辦法知道自己一上一下地摔了多少回,耳朵已經聽不見了,視線也變得模糊。呼吸十分困難,努力地張開嘴,吸進體內的卻盡是嗆人的硝煙。
他覺得自己的內臟似乎已經碎裂成片,那正是沒良心炮所發射的**包爆炸時形成的衝擊波帶來的傷害,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顫抖的大地和城牆終於恢復了平靜,鄭文顯被一塊沉重的青石給壓住了一條腿,那條腿已經完全地變了形,不過此刻的他已經無法感覺到任何的疼痛,他努力地張著嘴巴,呼吸著那仍舊殘留著灼熱煙霧的空氣,以期換得讓自己生命的流逝更加的緩慢。
在他的四周滿是屍體和破碎的衣物,甚至還有一隻斷手就搭在他的胸口上,也有人活著,不過,多少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割,有些人正伏在地上嘔吐著,那衝擊波對他們內臟造成的傷害是無法避免掉的,這一陣劈頭蓋臉的狂轟濫炸讓鄭家海盜幾乎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之下遭受了一場恐怖的滅頂之災。
甚至有些屍體的外表沒有血跡,就連身上的衣物也是完整的,顯然就是讓那**包引爆之後產生的衝擊波給活活震死的,原本平整高聳的城牆足足補削去了一層,露出了猙獰的尖銳角度,在那些殘磚碎石的間隙,還有泊泊流動的血液,順著石縫流淌下去,把那城牆都染成了紅黑色,就連那城牆下的堅實的泥土也被炸得蓬鬆無比。
一些剛才還沒來得及進城的鄭家海盜已經像是躲避瘟疫一般發瘋地朝著那來路逃去,甚至連那些業已經逼近到了跟前,舉起了長槍的梁家士兵也視而不見,被一槍槍地撩倒在地上。似乎只有死亡,才能讓他們從那些絕望的恐懼中解脫出來。
「不用管這些傢伙,衝進去,能抓活的儘量抓活的。至於死掉的,把他們的腦袋都給我砍下來。給老子立人頭柱!」梁鵬飛望著那讓紅黑色的血漿給裹得變成的青色城牆,還有那些垂死掙扎的傷者,臉上沒有一絲的憐憫,只有冷酷和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