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方卻缺乏與他們面對面刀對刀的勇氣,居然用那種該死的火銃先來上一槍,然後再補上一刀,然後抽出了裹滿血漿的戰刀,繼續向下一個目標前進,而後方,一枚枚的手雷繼續朝著那些蒙古騎兵之中擲過去,而那炮火開始延伸射擊,雪越下越大,風越來越勁疾,到底都是一抹耀眼寒冷的白,但是,在雙方交戰的戰場上,血色與那翻掘起來的黑泥裹雜在了一塊,從天空俯視下去,就像是一塊乾淨潔白的餐巾,裹上了一團蕃茄醬與巧克力漿,顯得那樣的難看。
到了這個時候,蒙古人已經開始慌亂了起來,那些劈頭蓋臉砸下來的炮彈與手雷那種讓人死無全屍的可怕殺傷力,還有那些卑鄙的漢人手中那種彷彿永遠也不會停止射擊的火銃,更重要的是,那些全身墨黑的漢人精湛而不輸於已的刀法,還有他們那同樣,甚至更加悍不畏死的鬥志,已經把他們刻在骨子裡的驕傲用戰刀颳得一乾二淨。
騎兵是目前世界是行動能力最快速的兵種,不論是進攻、撤退又或者是逃跑,而現在,喪失了所有鬥志的蒙古騎兵卻是在潰散,就像是一群無頭的蒼蠅,慌不擇路地四下逃竄。
「炮營立即停止射擊!這個時候,已經不必要再浪費彈藥了。」看到了這一幕,石香姑徐徐地吐了一口氣,很久都沒有活動過的,顯得有些發僵的身體終於能夠輕鬆了下來。而一襲厚實而溫暖的披風,經她的貼身衛隊長小白的手,將她包裹嚴實。
「小姐,真是可惜了,我們沒有辦法將這隻蒙古騎兵全殲。」小白看著那些正在四下潰散的蒙古人,這個時候,就連剛才還是追逐著義軍騎兵的那一股蒙古騎兵也加入了潰退的行列,紛紛向著來路,或者是河岸上下逃竄而去,再也不願意回頭。
「讓他們活著,也沒什麼,反正,已經讓他們知道了我們的厲害,就等於是在他們那些驕傲的蒙古人的心頭抹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讓他們明白,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是什麼騎射定天下的時代,是鐵與火的時代,是我們的時代。」石香姑的目光投向了北方,彷彿能夠穿透那千山萬水的阻隔,看到那在寒風之中瑟瑟而栗的大清國龍旗,這一場風雪,將不僅僅預兆著嚴冬已然到來,更預兆著,清庭的末日,已然不遠了。
這個老朽不堪的帝國,終將會在我們的眼前坍塌掉,並且,就在不遠的將來。石香姑想到自己丈夫的話,嘴角微微地彎起,冷若冰霜的俏臉上,透出了一絲絲溫柔,如同那從冰雪的間隙鑽出來的嫩芽,份外的嬌嫩與醒目。
「小姐又在想梁大少爺了吧?」小白掩唇低笑道,石香姑不由得俏臉微紅,掃了一眼左右,還好,周圍的人都沒有注意這邊的異樣。「你這丫頭,成了親,也沒個正形。」
「哼,反正我就是這樣,還不是跟小姐您學的,書生才不敢管我呢。」小白揚起了俏臉,一臉的得色,與那白書生成婚小半年了,可是,天生跳脫的性子終未變分毫。
石香姑只能搖了搖頭,裹了裹披風,朝著山崖下走去,對於她而言,戰鬥已經結束,現在所考慮的是如何將這些人安全地護送至海豐,然後登船起航,相信這個時候,朱濆已經調集了足夠的船隻在海豐等待著這些人的到來。
對於海豐的安全,石香姑並不擔心,因為,周邊密佈的情報人員只要稍微發現一絲異常,就會將訊息回饋,而第一艦隊的戰艦,隨時可以進入海豐,有了強大的海軍作掩護,石香姑不認為山東的清軍有什麼能力破壞這一次行動。
三天之後,匆匆趕來的清軍官兵終於抵達了那宣惠河岸,看著那些從雪地裡翻出來的,已經凍得僵硬如鐵的蒙古騎兵的屍首,這隻足足有七萬人的清軍幾乎所有人的腦海裡都籠罩上了一層陰雲。
「大帥,一共在此灘塗上翻找出蒙古騎兵的屍體一千五百餘具,另外還有很多……很多已經無法分辨的斷肢殘臂,估計,死傷之數不在兩千之下。」一員參將步入了那臨時設立的中軍大帳之中,恭敬地向著那位面容清瘦,容貌俊朗的中年主帥畢恭畢敬地稟報道。「末將還特地讓人檢視了戰場,確實有很多的深坑,像是開花彈所造成的效果,只是……末將以為,至少二十磅以上的開花彈才或許能夠造成。」
而這位主帥,如果是梁鵬飛在這裡的話,一定會認出來,正是那位和珅的親弟弟和琳,和琳聽到了屬下的稟報之後,只是挑了挑眉頭,轉臉望向了身邊的老搭襠,行軍參贊大臣永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