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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危機四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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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過頭看著他,「把你藏在一個永遠都不會受到傷害的地方」。當他吻我時,屋子裡的人發出感傷的嘆息。

從這裡,凱撒很自然地將話題帶到我們在競技場的冒險經歷,如何被燒傷、如何被蜂蜇傷,以及所受到的其他傷害。但在說到野狗之前,我都始終謹記自己正坐在攝像機前。當凱撒問皮塔他的「新腿」怎麼樣時,我卻控制不住了。

「新腿?」我說。我不自覺地伸手撩起皮塔的褲管。「噢,不。」我輕聲說道,他的腿已經換上了一個金屬和塑膠做成的假肢。

「沒人跟你說嗎?」凱撒用柔和的聲調問。我搖搖頭。

「我還沒機會告訴她。」皮塔說著,輕輕聳了下肩。

「這是我的錯,都怨我用了止血帶。」我說。

「是啊,正因為有你的錯,我還活著。」皮塔說。

「他說得對,」凱撒說,「沒有止血帶他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我想確實如此,可我還是感到不安,淚水就要奪眶而出。但全國的人都在看我,所以我把臉埋在皮塔的襯衣裡,他們花了一兩分鐘才把我勸好。還是把臉埋在皮塔的襯衫裡好,這樣就沒人能看見我了。當我稍微鎮靜些的時候,凱撒沒有再問我問題,只是讓我一個人靜靜地待一會兒,直到最後他問起漿果的問題。

「凱特尼斯,我知道你現在情緒有些激動,可我還是要問你。當你把漿果拿出來的那一刻,你在想什麼?……嗯?」他問。

一時間,我無法馬上做出回答,我想盡量理清自己紛亂的頭緒。就這個問題,似乎只有長長的、富有戲劇性的講演才能完整地做出回答,可我囁嚅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說不清,我只是……不能忍受……失去他。」

「皮塔,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凱撒問。

「不,這是我們共同的想法。」他說。

凱撒示意結束,節目到此為止。大家有哭的,有笑的,有與我們擁抱的。我心裡仍覺得惴惴不安。我輕聲問黑密斯:「可以嗎?」

「太完美了。」他回答。

我回房間收拾東西,發現除了馬奇給我的嘲笑鳥胸針,也沒什麼可拿的了。不知什麼人在比賽結束後,把它放在我的房間。他們驅車帶我們穿過市區,車窗有黑色的鍍膜。火車在等著我們。我們幾乎沒有時間跟西納和波西婭道別。不過幾個月後,我們會在各區進行勝利者歡慶活動時,再次見到他們。凱匹特正是用這種方法告訴人們,飢餓遊戲並沒有完全結束,我們會被贈與各種無用的紀念物,人們也會假裝他們愛我們。

列車開始啟動,很快我們又將進入黑暗的隧道。從隧道里出來後,我深深地舒了口氣,這是自收穫節儀式以來我第一次自由地呼吸。艾菲將陪伴我們回到十二區,當然了,還有黑密斯。我們吃了頓大餐,之後安靜地在電視機前觀看採訪錄影。隨著凱匹特的漸漸遠去,我開始想起家裡的一切,想起波麗姆、媽媽和蓋爾。我找了個藉口,換掉了衣服,穿上普通的衣褲。當我仔細徹底地洗掉臉上的化妝品,把頭髮梳成原來的辮子時,我又變成了原來的我——凱特尼斯·伊夫迪恩,那個住在「夾縫地帶」、在林中打獵、在黑市交易的姑娘。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細細憶起自己是誰,又不是誰。當我再次回到他們中間時,皮塔搭在我肩上的臂膀顯得那麼陌生。列車停下來加油,我們可以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此時已經沒有必要再看管著我們了。皮塔和我手拉著手沿著軌道往前走,我們獨處時,我卻無話可說了。他停下來為我摘了一抱野花,把它捧給我,我極力顯出高興的樣子,因為他不知道這粉白色的野花是野洋蔥的花朵,而這些花只能讓我想起和蓋爾一起摘野花的時光。

蓋爾,只有幾個小時就要見到蓋爾了,我的內心翻滾著。可為什麼?我想不明白,我只感覺對信任自己的人撒了謊,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兩個人。因為飢餓遊戲的緣故,我一直把它隱藏到現在。可回到家,就沒有飢餓遊戲為我做遮擋了。

「怎麼了?」皮塔問。

「沒什麼。」我回答。我們繼續走著,走到火車的盡頭,我知道現在鐵道邊的灌木叢裡不可能藏有攝像機,但我還是沒有話。

黑密斯的手拍在我肩上,把我嚇了一跳。即使現在,比賽已結束之時,他的聲音仍壓得低低的,「幹得不錯,你們兩個。在十二區也要一直保持這種姿態,直到攝像機完全撤掉。我們應該沒事」。我看到他朝車廂走去,避開皮塔的眼睛。

「他什麼意思?」皮塔問我。

「是凱匹特,他們不喜歡我們吃漿果的那一幕。」我脫口而出。

「什麼?你在說什麼呢?」他說。

「那樣做顯得太反叛了,所以黑密斯最後幾天一直在教我怎麼做,這樣我才沒有砸鍋。」我說。

「教你?可沒教我。」皮塔說。

「他知道你很聰明,可以應對自如。」我說。

「我根本不知道有什麼要應對的。」皮塔說,「所以,你說的這最後幾天,哦,我猜,還有在競技場,是你們兩個策劃好的。」

「不,你瞧,我在競技場根本不能和他講話,不是嗎?」我有些結結巴巴地說。

「可是你知道他要你這麼做,對嗎?」皮塔說,我咬住嘴唇。「凱特尼斯?」他說著扔了我的手,我不由得上前一步,像是要穩住自己的腳跟。

「這都是為了飢餓遊戲。」皮塔說,「你演得真棒。」

「不完全是。」我說,更攥緊了手裡的花朵。

「那麼有多少?噢,算了,我關心的是回到家剩多少?」他說。

「我不知道。離十二區越近,我內心越糊塗了。」我說。他等著,等著我做出進一步解釋,可我沒能再說出什麼。

「那麼,告訴我你什麼時候想出這主意的。」他說,可以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他很痛苦。

我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經治癒了,儘管火車發動機的聲音很大,我也能清楚地聽到他走回車廂時沉重的腳步聲。當我回到車廂時,皮塔已經回房間睡覺了。第二天早上我也沒有見到他。事實上,我再次見到他時,火車已經到了十二區,要進站了。他朝我點點頭,臉上毫無表情。

我想告訴他這不公平,那時我們還很陌生。我這麼做只是為了能活下去,讓我們兩個人都活下去。我無法解釋和蓋爾的感情,因為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皮塔愛我也沒有用,因為我是不會結婚的;他即使現在恨我,以後也不會再恨我;就算我真的對他有感情,對他也無關緊要,因為我不會有家庭,不會有孩子。他怎麼能這樣?在我們共同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他怎麼能這樣?

我想告訴他我早已開始想念他了,他這麼做對我不公平。

然而,我們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十二區灰暗的小車站一點點靠近。透過車窗,我看到站臺上有許多攝像機,大家都在盼著我們回家。

我從眼角看到皮塔伸出了手,我看著他,不肯定該怎麼做。「再做一次?為了觀眾?」他說。他的聲音並沒有氣憤,只是空蕩蕩的,這更糟。那個拿麵包給我的男孩正在漸漸地離我遠去。

我拉住他的手,緊緊地拉著,為攝像做好準備;可心裡隱隱地,為最終不得不撒開皮塔的手而痛苦。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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