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在!」劉振友趕緊出列,躬身行禮。
「本督問你,北門外的大營是不是由你來把守?」崔景榮大聲問道。
「是,大帥。」劉振友如實答道。
「剛剛本督說,但凡商人的車輛路徑大營,都上繳納過路銀子,一輛車五兩銀子,甚至連走路的,也要或多或少地留下買路錢,是也不是?」崔景榮大聲問道。
「是……」劉振友低著頭,小聲答道。
「好一個雁過拔毛呀!」崔景榮指著劉振友大聲喝道:「本督再問你,你收上來的那些銀子,是不是一大部分都送給了吳大人?」
「是……」劉振友不敢狡辯,只得如實回答。
「好你個吳思南呀,還敢說自己每曰裡只想著報效朝廷,沒用鑽到錢眼裡,你都幹出這等事了,你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皇上嗎?你也是報讀聖賢書的,聖人就是這麼教你的嗎?本督也是寒窗苦讀,怎麼就沒從書上看到,哪裡有教人撈銀子的橋段!」崔景榮開始怒聲呵斥,除了呵斥之外,還不停地搖頭,「吳大人啊吳大人,你說你把撈銀子的精神頭用到治理地方,整頓軍務上面,拿的多好。可是…可是……你卻一門心思地想著撈銀子,開始範永鬥到我這裡來告狀,我還不信,現在聽到你親口承認,真是令本督心寒呀。本部再問你一件事,是不是在今天靳良玉與王大宇他們出貨之前,他們還運過一批貨出關?」
「是。」見崔景榮終於讓自己說話,吳思南除了點頭之外,還想解釋前面的事,「崔大人,前面的問話,不像你想的那樣,還請聽下官……」
「你能承認,那就最好,你現在不必多言,等會本督自會給你解釋的機會。」崔景榮心中得意,臉上仍舊一副惋惜的樣子,跟著又道:「本督再問你,他二人的那批貨運出關後,你得到稟報,是不是覺得他們的這批貨很多,出塞之後,能賺不少銀子,可他們給你過路費又有些太少?所以,你便喊來副將田秀,讓他上門提點靳良玉與王大宇,於是二人就給你送去兩萬兩銀子。而你吳思南……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收下兩萬兩銀子之後,反而還覺得少。就在今天,你得知他們兩家還要發貨,便派遣心腹,強行阻攔,並栽贓陷害,說他們私運軍需,目的是想將他們的家財全部霸佔。至於說那些軍需,則是以你招募新軍的名義,讓田秀從趙巖那裡調出來的。今天升堂審問,田秀和趙巖發現那證物軍需竟然是你剛剛調走那些,便站出來說了幾句公道話,結果就一個被你打成吃空額、剋扣軍餉,一個被你栽成販賣軍需。吳思南呀吳思南,你說你的膽子要有多大?」
「精彩呀,真是精彩……」吳思南聽了這最後一番話,終於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他哈哈一笑,說道:「崔大人,這些事如果真的是下官所為,您又是怎麼知道的?總不能是您老長了千里眼和順風耳吧?」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崔景榮冷笑一聲,說道:「吳大人,你千算萬算,但終究還是慢了半步。田生蘭是田秀的叔叔,田秀對他這個叔叔,一向十分尊敬,經常前去探望,閒聊的時候,有什麼事,都會跟他的叔叔說。大人讓田秀從趙公公那裡調撥軍需的事,田秀一直以為大人是想等新軍招募上來,發給新軍,這是好事,也不是什麼軍事秘密,便順嘴告訴了他的叔叔,還說大人是個好官。可大人沒有想到,田生蘭與王大宇、靳良玉乃是好友,對他二人的為人也是再瞭解不過,知道他二人絕不會做那作殲犯科之事,更別說是販賣軍需的這等滅門的事了。今天這樁案子,鬧得滿城風雨,田生蘭豈能不知,他心中思量,王大宇和靳良玉絕不可能做這等事,而且他還親眼看過二人所運的那批貨乃是瓷器。為什麼會變成軍需,很令田生蘭不解,他想來想去,突然想到侄子前幾天對他說的那件事,也就是大人調撥軍需的人。想到這一點,田生蘭越想越是害怕,就派人四下打聽侄子的下落,結果得知侄子正在你的行轅,一直沒有出來。他心下擔心,便去找老友範永鬥商量。範永鬥聽了之後,也不禁擔心起來,因為他也瞭解王大宇和靳良玉,知道這二人不會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於是找來王登庫幾人一起商量對策,最後想了個主意,讓他二人先到城外躲一躲,留下人在城中檢視,如果有士兵到田記貨行抓人,就說明那批軍需確是大人從趙公公那裡調出來的,大人拿他們,是想殺人滅口。不曾想,大人還真派人到田記貨行拿人,好在他們先走一步,讓你派去的人撲了個空,不過官兵卻在貨行夥計的口中問出,田生蘭去了範記貨行。當下,官兵又趕去範記貨行拿人,結果在範記貨行還是撲了個空。田生蘭留在城內的夥計,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他趕緊出城,把事情稟報給田生蘭。見事情真按照自己估計的那樣發展,田生蘭和範永鬥等人都心中害怕,經過商量,最後拿定主意,準備前往陽和本督的衙門告狀。偏巧本督趕來張家口,在路上遇到,才有了攔轎喊冤這一齣。吳思南啊吳思南,你機關算盡,沒想到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吧,莫要以為天下間只有你一個聰明人,要知道什麼叫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什麼叫作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惡人怕天不怕!」
「崔大人啊崔大人,下官以為,這事應該不叫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惡人怕天不怕吧。聽了您老人家的這席話,下官今天領教了,什麼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哈哈哈哈……」說到最後,吳思南忍不住大笑起來。
手機使用者可訪問觀看小說,跟官網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