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流寇頭子的銀子,當然都是搶來的。這些年,他們到處搶掠,秦王福王蜀王等一干王府,都被他們抄了。你想呀,這些王爺府上,哪個不是金山銀海,流寇現在手裡的銀子,能少了麼。一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就是嶽肅在招安他們之後,為什麼不追回他們當年的搶掠所得,這些金銀珠寶可都是王府的,說白了,也就是朝廷的。嶽肅任由他們將這些數不清金銀財寶帶走,還給他們高官厚祿,這是何等居心。青年文士說道。
是呀,經公子您這一說,小女子也覺得有些古怪,傳聞嶽大人眼裡不容沙子,這些流寇既然歸降朝廷,往日的搶掠所得,就該交給朝廷,怎麼還能留在他們那裡。怪事怪事杏兒故作不解地說道。
你聽說再給你分析一下,你就明白了,不過這話,我也就在你們面前說說,你們聽完,也就算了,千萬不要再跟他人提起。青年文士故作神秘地說道。
公子,您就放心吧,我們做這行的,一向都是守口如瓶,不管聽到什麼,轉頭就會忘了。杏兒昧著良心說道。
為何說是昧著良心,因為他們幹這行的,嘴巴是最不牢靠的,除了陪酒賣身之外,還靠出賣一些訊息賺錢。
那好,這樣的話,我就說了。其實呀,我一直都在分析,以嶽肅平日裡的為人,為什麼會幹出這等事。後來我仔細研究了一下,終於明白了,這肯定是嶽肅故意為之。他和那幫歸降的流寇,暗地裡肯定達成了某種協議,這個協議要是說破了,其實很簡單,就是嶽肅保留他們搶來的財物,他們以後要為嶽肅做事。別看這些歸降的流寇,在京都任些有名無實的官職,可架不住人多呀,哪裡都有他們的人,一旦日後嶽肅登高一呼,這幫人肯定都會站出來。光官員都近前的,更不要說是手下的流寇,還不得幾十萬。嶽肅現在還管著不少朝廷兵馬,再得這些流寇襄助,不管是哪天,突然打回京城,有那些降將做內應,北京城還不是唾手可得。他本身位高權重,皇上又年幼,還不是任他擺佈,往小裡說,他可以隨便行廢立,立更為年幼的藩王為帝,挾天子以令天下;這要往大里說,他甚至可以讓皇上行禪讓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壓得很小,也就本座上的人能夠聽得到。但是,駱養性是幹什麼的,聽了前句,便能猜出他後面想說的是什麼。聽了這番話,駱養性也不僅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時候,又聽杏兒驚訝地說道:不會吧要是那樣豈不是太可怕了
唉誰說不是,我雖然看出機關,怎奈我一介布衣,卻也是有心無力啊青年文士再次嘆息起來。
你在京城應該也認識一兩個官員吧,為什麼不找他們幫忙,請他們寫信,告訴皇上,讓皇上把嶽肅給招回來。再不濟,也得小心提防呀。杏兒連忙說道。
唉你當我沒有麼,可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呀。嶽肅是託孤之臣,在京黨羽眾多,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遭了他的毒手。生死是小,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可
說到這,青年文士抓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之酒是一飲而盡,看他那副樣子,還真有點是有志難書,報國無門。喝下這杯酒,他才接著說道:眼下皇上年幼,大多事情都是由嶽肅做主,太后雖然對他也是小心提防,怎奈此事天下動亂,不得不對他大加依仗。我曾對我的一個朋友,都察院經歷朱大典說過此事,哪怕朱兄一向正直,卻也不敢給皇上寫摺子說明此事。
說完,青年文士又是連連搖頭,自行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照你這麼說那就那就一點法子也沒有了杏兒故意問道。
法子也不是沒有,朱兄曾對我說,太后只是無奈,才不得已重用嶽肅,如果真的有他造反的真憑實據,太后一定會下旨罷了嶽肅,將他拿回京師問罪。可這,只是我的分析,怎能當作憑據,以嶽肅現在的地位,如果沒有鐵證,是根本不可能將他扳倒的,甚至還會被他倒打一耙,丟掉性命。朱兄說,唯一的法子,就是有一名位高權重,且能執法的官員出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京中的降將拿下,嚴加審問,審出罪狀與口供,得了證據,交給太后,一定可以將嶽肅這大奸臣扳倒。不過,我和朱兄選了一圈,也沒有找出合適的人來,東廠的鄒公公一向正直,不畏強權,忠心皇上,由他出面,最為妥當,可他竟然得了重病,怕是不行了。順天府尹雖然也有這等權利,可他是嶽肅提拔的人,而且對嶽肅畏之如虎,如何找他,他馬上就等將我等出賣。至於說刑部,就更別提了,那可是嶽肅的地盤。難呀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