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圍桌而坐,坐在主陪一人年約四十,身材高大魁梧,國字臉,相貌堂堂,他身邊是一位年輕人,中等個頭,體形瘦弱,面貌只能用醜陋二字形容,那面色陰騭,雙目不時射出森人的目光,望之不似善類。坐在主陪對面是一中年男子,矮矮小小,相貌普通,只是此人目中不時閃過一絲精光,坐在那裡身形不動如嶽,讓明眼人不敢生出一絲輕視的感覺。
國字臉的中年男子端起酒杯,對著矮小男子敬道:「黑田君,當年一別,已有二十年未再見面,今天能重見故友,竹中心中甚是高興哪,來,我敬你一杯。」
二人端酒一飲而盡,黑田放下酒杯,輕嘆道:「竹中,二十年前那事,柳生家主每每想起來也覺得甚是愧疚,我此次來華,家主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向你致歉,希望你---。」
竹中目中閃過一絲痛苦神色,一擺手,打斷黑田的話,淡淡道:「往事就不必提了,說來於事無補,徒增苦惱而已。」
黑田一愣,旋即點頭道:「說的也是,不提,不提啦。對了,你還沒有向我介紹身旁這位先生。」
竹中啞然失笑道:「你看我,見到你一激動竟然把這事情給忘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清田新野,是明元小少爺的好友,更是鏡心明智流桃井先生座下七鷹之一。」
竹中又向清田介紹道:「這位黑田鬼鬼,是我青年時的好友,也是柳生老師座下四英之一,昨日才到中國。兩位俱是武道高手,要好好結識一下才好。」
黑田與清田臉上俱露出吃驚的神色,顯然沒料到對方來頭都是如此之大,當下忙起身握手,寒暄幾句,再次落座。
「黑田君,柳生老師身體可好?」竹中問道,問話之時神情肅穆,臉上也有一股發自內心的恭謹之色。清田聞言也收起了倨傲的神色,望向黑田的目中流露出一絲關心。
黑田微微一笑,答道:「多謝竹中君關心。老師功力精湛,身體硬朗,比之壯年之人亦是不遑多讓。」
竹中聞言欣喜道:「如此就好。當年他老人家對我頗多栽培,二十年來只是書信來往,卻未能親自拜謁他老人家,竹中心中有愧哪。」
黑田笑道:「竹中君過慮了,當年你一怒離開後,他老人家曾經把柳生家主狠狠的訓了一頓,我從沒見他發那麼大的火。只是那件事情已成既定事實,老師也無力迴天,所以---。」
竹中虎目蘊淚,聲音哽咽,道:「柳生老師對我的關愛,竹中粉身碎骨亦難報答萬一。」話語間動情至極。
清田突又道:「柳生老師是我日本武道數一數二的領袖人物,也是我們武學後進崇拜的偶像。只是前些日子驚聞柳生老師在自己的居處遇刺,不知是真是假。」
竹中聞言神色驚惶,忙道:「黑田,可真有此事?」
黑田沉聲道:「兩位放心,那些宵小又怎能傷的了師父。若不是施展詭計,恐怕連師父的身也近不了。」說話間語氣多了一絲不忿與怒意。
竹中驚道:「原來傳言是真的,這,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語氣中滿是怪責之意。
黑田面帶愧色,道:「都是我們管理不嚴,以致外人有機可乘。」
竹中見狀,也不便細問,口氣一鬆,問道:「刺客是些什麼樣的人?」
黑田道:「是一男一女,二人被老師擊傷,只是那女子在男子的拼命掩護下逃脫出去,那男子被當場擒獲。」
竹中聞聽抓到一人,喜道:「可問出些什麼?」
黑田歉然道:「當晚柳生老師被一位老友邀去品茶,門下三英俱都跟隨而去,我也因有事外出。門下弟子在審訊之時,竟被一老人無聲無息的侵入,突然發難,打死打傷許多門人,眾人雖然極力對抗,可無奈此人武功太高,竟被他殺出一條血路將人救走,此人臨走之時,恰逢我趕回來,唉,我盡全力與他對擊三掌,卻佔不到半分便宜,眼睜睜的看著他揚長而去卻也無可奈何。」說到最後,黑田面色微紅,頗有幾分赧然之色。
竹中聽來卻是驚異的很,他對柳生門下四英很是瞭解,知道這黑田鬼鬼雖然位列四英最末,但是他的掌上功夫卻是最強,若不是因為不喜張揚,日本武德會舉辦的‘武道精英交流’中定然能名列前茅。連柳生也讚歎說,黑田掌力雄厚,比之自己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如今能讓這位這掌力無雙的黑田吃鱉的,豈非是高手中的高手。
竹中心中想著,嘴上忙問道:「這些究竟是些什麼人?」
黑田道:「從武學上看,對方三人使的應該是中國功夫,尤其那老者,掌力遒勁剛猛,老師後來檢查門人傷口時說,這些傷口是中國少林大力金剛掌輔佐以至剛至陽的內功造成的。」
清田怒道:「這些中國混蛋公然行刺柳生老師,定然是活的不耐煩了。如果查出來,定然將他們粉身碎骨。」說話時語氣頗為猙獰。
黑田笑道:「老師這次派我們來,一來就是讓我們查一下這件事情。經這幾人一鬧,老師似乎雄心又起,想再次讓這些狂妄自大的中國人見識一下我們大和民族的武學。」
竹中聞言神情激動,喜道:「柳生老師真的有這種想法?」
黑田點點頭,笑道:「老師這些年修身養性,甚少與人動手,武功到了何種境界我們這些弟子也是不知。只是那兩個刺客武功俱是不弱,配合也妙,若換了我,縱不送命,恐怕也要應付的極為困難。而當時老師只是身形一轉,腳步微微一錯就踏在了刺客的死門之上,讓二人的後繼招式無法施展,雙手手掌一錯一收,也不見怎麼快捷,可偏偏讓人無法躲閃,擊在了這兩個刺客的肩上。這幾招渾然天成,讓人是歎為觀止。」言下不勝羨慕之意。
竹中擊掌長嘆道:「看來柳生老師的武學已經到了天人境界。這次定可以好好教訓一下中國人。」言下甚是得意洋洋。
黑田傲然一笑,接道:「老師在我等動身前,曾對我說過,中國除了路玄天,顧天明,百了和尚,楚自然,謝天尊等有數幾個人能夠勉強做他老人家的對手外,餘者皆碌碌,不堪一戰。」語氣狂妄至極。
竹中臉上冒出狂熱的神色,突然想到什麼事情,忙道:「我久居中國,聽說中國修習者與異能近年出了不少的後起之秀。」
竹中頓了一頓又道:「聽說中國修行者裡有個十大才俊榜,異能研究所裡有個七大新秀,武功相仿,俱是年輕一代出類拔萃的人物,只是可惜的是這幾人資料都甚是隱秘,我們無從探之,究竟這幾人厲害到何種程度也是一無所知。」
清田哈哈大笑,神情倨傲,冷冷道:「年輕人就由我們年輕人對付就行了,況且他們再厲害也不會比同盟十大高手榜裡的人物厲害吧。」
黑田眉頭一皺,提醒道:「清田君莫要忘了,中國還有一個神秘的幫派――天字門。聽說那裡面可是盛產高手的地方。」
清田一愣,道:「天字門?我倒是聽桃井師父說起過,據說是類似邪道的門派,具體情況卻是不知。黑田君莫非與他們有過接觸?」
黑田搖頭道:「我久居日本,很少外出走動,倒是沒這個機會。只是聽說天字門中年輕人居多,每隔兩年選拔一次,取前一百名冠以‘天子門生’的稱號,據說其中無一庸手。」
頓了一頓,黑田嘆口氣,又道:「去年德川師兄在中國執行任務的時候鎩羽而歸,你可知為何?」
竹中與清田聞言俱是一驚,竹中忙道:「德川一隆可是四英中武功最厲害的人物,能夠擊敗他,此人莫非是那個天字門主?」
黑田神情一滯,嘆道:「不是,是天字第一門生天刑,此人年紀輕輕,可是武功之高卻是世所罕見,竟然能在三百招之內擊敗德川,據柳生老師推測,假以時日,此人必是中國第一高手。」
清田臉上露出懼意,道:「若是中國年輕一輩俱都如此厲害,那---。」
黑田哈哈一笑道:「清田君多慮了,像天刑這種武學奇才百年難得一遇,我伊藤師兄今年在美國曾與竹中君適才所說的十大才俊榜中的頂尖人物‘幻劍’東方旭日交過手,此人在師兄手中只能走過七十回合而已,可見比起那個天刑,可就差的遠了。」
清田聞言長舒一口氣,狠聲道:「不如我們滅掉這個天刑,免得---。」
黑田擺手道:「不妥,天刑目前不是我們對付的首要物件。他武功雖高,可也未必強的過同盟的楚自然。而且天字門與同盟異能皆都不合,與其我們動手,倒不如想辦法讓他們自己窩裡斗的好。」
竹中得意笑道:「不錯,黑田君所言極是,正該如此。」
清田奇道:「莫非黑田君已經有了主意?」
黑田笑道:「暫時沒有,只是中國有句老話叫‘事在人為’。」說話時臉上滿是莫測高深的笑容。
清田眉頭一皺,細細思索黑田的話,竹中突又問道:「我聽聞黑田君此次前來中國,同行尚有兩位女子,不知---。」
黑田道:「那是神原家的兩位千金,神原薰與神原青苗小姐。」
竹中一驚,追問道:「兩位小姐前來,可有何公事?」聽竹中的口氣,這兩個女子的來頭似乎不小。
「沒有,私事而已。」黑田嘆口氣,壓低聲音道,「薰大小姐的丈夫一年前患重症而亡,之後薰小姐一直鬱鬱寡歡的,神原家主擔心她悶出病來,就讓她出來遊玩一下,排遣一下心中愁緒,青苗小姐是陪她姐姐來得。你也知道,神原家主與柳生老師是忘年之交,所以老師吩咐我一定要護的兩位小姐周全。」
竹中點點頭,誠懇言道:「原來如此,對了,黑田君,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定會盡全力。」
黑田笑著點點頭,道:「我是不會跟你客氣的,到時候少不了麻煩你的。」
竹中正色道:「說的什麼話,這是我的榮幸才是。」
頓了一頓,竹中又道:「黑田君,你此次到cz來,還有什麼任務嗎?」
黑田點頭,道:「還有一個任務就是保護柳生纓子小姐,她是柳生老師最疼愛的外孫女,纓子小姐近幾年很少回日本省親,柳生老師是掛念的很。而且老師懷疑上次刺殺事件是以前的宿敵所為,擔心會有人對纓子小姐不利,所以派我帶了門下高手前來保護。」
竹中恍然道:「原來如此,柳生老師想的真是周到。不過我想憑著三朱社的實力,還有柳毅在cz的地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應該不多吧。」
黑田搖頭微笑道:「還是防著點的好,這些狂徒連柳生老師都敢刺殺,多半沒有不敢動的人了。」
竹中點頭應道:「不錯,小心駛得萬年船,是該謹慎一些。」
黑田笑了笑,又道:「纓子小姐身體可好?過的可如意?」
竹中神色微微一黯,旋即恢復平靜,點頭道:「柳毅與纓子夫妻恩愛,自然是好的很。小少爺就在cz大學上學,功課也是很好。」
黑田欣慰道:「這就好,改天陪同兩位神原小姐過去拜訪一下。順便跟他們夫婦談點事情。」
竹中笑道:「如此好的很,不如就定在三天後吧,清田君也一起來,到時候大家好好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