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方旭望著老者,疑道:「老先生,莫非我們此次前來救治的是一植物人?」
老者微笑頷首,方旭見狀心中一動,想起了前些日子柳佳曾經說過的話,‘不會是來給車玉力治病吧,如果這樣的話也太巧了吧。’
說話間幾人在護士的引領下走到了特別看護病房,來到一個單間後,護士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護士推門而入,方旭幾人走了進去。
方旭凝目望去,房間中心的病床上躺著一個青年男子,形容枯槁,面如死灰,雙目微睜,偶爾轉動一下。
方旭心中咯噔一下,床上男子顯然容貌變化很大,可依稀可辨正是車玉力。
床旁坐著一男一女,衣著光鮮,男的四五十歲的樣子,女子是一中年美婦,正是車錦名與高玲珊二人聽得有人進來,扭頭望去,見是老者幾人,面上俱都露出喜色,忙不迭的起身迎了過來。
車錦名招呼著幾人坐下,高玲珊也是忙著端茶倒水神情殷切,車錦名坐在幾人對面,望著方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對著老者訝然道:「楚老,這位莫非就是您提到過的那位中醫高手?」車錦名面上依然是恭謹一片,只是那眼神中滿是疑惑的神色。照他理解,但凡是中醫名家,大多都是垂垂老矣,越是老態龍鍾成就越是高,可老者卻帶來這麼個半大小子,也難怪他會吃驚不已。
老者淡淡道:「我依你所言去找過計老弟,計老弟向我力推小旭,小旭的醫術我是見過的,絕對稱的上是名家高手,而且計老弟說小旭精通針灸,是救治令郎的不二人選。」
面對車錦名的置疑與老者的讚譽,方旭淡然一笑,神情間不驕不躁,灑脫至極,車錦名看在眼裡倒也信了幾分,忙點頭道:「我自然是信的過計老,只是這事關小力的性命,所以才不得不謹慎一些,楚老莫怪,還有這位---,這位先生也莫怪。」
車錦名說到這望著方旭,方旭心中明瞭,點頭淡笑道:「我叫方旭。」
車錦名聞言不知為何臉色微變,忙掩嘴輕咳兩聲以做掩飾。此時一直默然無語的高玲珊突插口道:「楚老,你---,你們何時開始醫治小力?」語調微顫中夾雜著幾分喜悅,可見她對老者的期望甚大。
老者微笑道:「這就開始吧,不過我把話說到前頭,救治令郎這種病人我也毫無把握,只是高老弟邀我出馬我也不得不勉為其難,來獻醜一番。」
高玲珊聞言神色一黯,默然無語,車錦名強自一笑,道:「楚老儘管放心,若是不成,那也是小力的命不好,怨不得別人。」
老者點點頭,對著方旭道:「小旭,病人的病情我已經診斷過。你再診斷一下吧。」
方旭應聲而起,來到病床旁仔細觀察了一下車玉力,然後輕輕托起車玉力的手腕將手指搭在脈門之上,半晌後輕輕放下,老者觀察他的表情,卻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問道:「如何?」
方旭淡淡言道:「是腦外傷造成的植物狀態,剛才我觀察他的時候,他能睜眼、眨眼,眼球也能夠隨著眼前的物體或者周圍的聲響輕微地轉動,只是這一切應該都是無意識的。」
方旭說的話高玲珊也曾聽一些權威專家提到過,見方旭說的貼切,心中一動,也顧不得禮貌,忙追問道:「那可還能治好?」
高玲珊臉上滿是激動與緊張的複雜情緒,‘可憐天下父母心’,方旭心中想著,微嘆口氣,卻沒有回答,望著老者道:「老先生莫非是要採用‘刺動促醒法’1來救治他?」
老者一愣,旋即面上浮現出滿意的神色,頷首微笑道:「小旭果然高明,不錯,我正有此意。」
車錦名微微一愣,忙詢問道:「刺動促醒法?這是什麼意思?」在車玉力患病期間,車錦名也曾輾轉過多家醫院,也曾見識過如高頸髓電刺激、周圍神經電刺激;聲、光、電、磁刺激;高壓氧、體外反搏、按摩等等各種五花八門的治療方法,卻沒有聽到過這個所謂的刺動促醒法。
方旭見車氏夫婦二人面露茫然之色,笑著解釋道:「這刺動促醒法是近年來方才研究出的一種治療植物人的方法,知者甚少,二位不知道也不足為奇。只是據說比較靈驗,「刺」代表的是針灸,「動」則是讓病人機體運動的意思。」
老者聽的心中滿意,道:「計老說你針灸功夫了得,不如就由你下針,我來負責用藥。」
老者又對著車錦名道:「你吩咐醫院,採用按摩跟高壓氧的辦法輔助治療,尤其是按摩,必須讓他們派出專業之人照我說的部位實施,不能有半點差池。如此四管齊下,我想令郎恢復的機率能大一些吧。」
車氏夫婦聽的心中激動,連連點頭應是。
老者笑著對方旭道:「小旭,你意下如何?」
方旭微一思忖,沉聲答道:「就依老先生所言,只是這下針穴位,我經驗不足,還希望老先生指點一下才是。」
方旭說的謙虛,老者聽來更是順耳的很,哈哈笑道:「小旭過謙了,不過,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我還是商討一下的好。」
當下老者與方旭又仔細替車玉力診治了一番,又從主診醫生那借來車玉力的病例查閱了一遍,二人仔細推敲好一會兒,方才定下用藥及藥量,還有下針的穴位。
老者後來又頗是奇怪的加上了幾處,像百會、風府、天突等穴位,方旭一一記下,只是心中卻有疑惑,照他的理解,這幾處穴位雖說對人體來說頗是重要,可似乎與車玉力的病情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不過因為老者的堅持,方旭也就答應了,一來是老者的醫術也著實是不錯;二來老者似乎對植物人恢復有著很深的研究,說出的話讓人很是信服。
最後老者與車錦名夫婦、方旭商定好,按照老者提供的辦法進行治療。而方旭每隔一天來給車玉力下針一次,第一次下針之時老者會在旁指導。時間定在下午三點半到五點之間,因為這個時間方旭一般沒有課。每隔一週由方旭跟老者再診治一番,根據具體情況將治療方法做一適當調整。
方旭本來打算自己坐公交前來,可高玲珊考慮到其中的不方便,便提出由自己開車接送方旭,反正自從車玉力兄弟二人出事以來,她也無心工作,通過關係辦理了內退,一心在醫院裡照顧車玉力。
方旭一開始婉言謝絕,車錦名雖沒有言語,可看那神情似乎也不同意,可方旭禁不住高玲珊堅持,也就作罷。
中午幾人一起吃過一頓便飯後,方旭一行四人辭別車錦名夫婦,方旭將老者三人送上車,自己坐公交車回家。
方旭本可選擇治與不治,因為他對自己的手法很是自信,車玉力當時被他一掌損壞了腦部中樞,老者提出的治療辦法雖然不錯,但讓車玉力恢復的可能性估計是渺茫的很,可是方旭轉念一想,若是奇蹟出現,車玉力恢復神智,指出自己是兇手那也有點麻煩,不如自己參與治療,萬一車玉力有恢復的跡象也好早做準備。至於是何種準備,恐怕也只有方旭自己心中明瞭了。
說起來方旭對車玉力本是極為厭惡,只是見他由當日的翩翩佳公子變成今日這副德行,心中也隱然有些不忍。
‘也許當日將車玉力斃於掌下對他來說反而更好,而自己也就不必如此麻煩了。’方旭被自己猛不丁冒出的‘惡毒’想法嚇了一跳。
其實這世上的事情有前因必有後果,說起來車玉力遭此橫禍,不就是他對柳佳有著齷齪念頭導致的嗎?而方旭今天被拉來救治車玉力,不也是因為自己當日懲治車玉力的結果嗎?說起來老天爺倒也有趣的很。
注:1刺動促醒法――是中國首家中醫「植物人促醒中心」的治療方法,據說對「植物人」的促醒率高達6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