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真相
第二天,帥科等人驚奇的發現一向喜歡逃課泡圖書館的方旭竟然一反常態,每節課不拉的按時出勤,照帥科的話就是:「靠,阿旭,是哪位真神勸的你浪子回頭。真是老太太揹著手上雞窩——不簡單哪。」
對於眾人的調笑,方旭統統付之一笑,眾人但看他表面恬淡一片,卻委實不知道他心中的苦澀。
方旭聽著課,思緒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他想了許久,卻也沒想到雲若若有什麼背叛自己的理由,最後只好歸結到‘報應’兩字,所以他現在怕見到柳佳,雲娜,也不敢見天昀,甚或是說他現在不敢或是不願跟任何女孩子講話。
他腦子渾渾噩噩的,聽著帥科等人的歡聲笑語卻覺得刺耳的很,可要是一人離群獨處,那無言的深如大海般的寂寞卻又瞬間將他淹沒。
下午下了課,方旭獨自走到操場的看臺之上,坐在看臺的最高處,望著遠處的天空,方旭但覺自己的心中也如同這廣漠空寂的天空般空蕩蕩的。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是朝著自己走來,方旭也懶的理會,「方旭?!你怎麼躲在這裡?怎麼不去參加社團活動!」
熟悉的悅耳聲音,是雲娜。
今天是散打社集會的日子,也是最終確定明天比武大賽人選的日子,雲漢久等方旭不來,心中著急,雲娜心中卻是比哥哥更焦急,於是便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自告奮勇的出來尋找。
從宿舍圖書館到教學樓,遍尋不著之下碰巧在路上碰到了劉天。劉天說好像在操場見到過方旭,於是雲娜一路尋來。終於在看臺之上發現了正在發呆的方旭。
雲娜出言詢問後,見方旭毫無反應,依然是怔怔的望著天空發呆,心中好奇,又道:「今天要落實明天比武大賽地最終人選,你要是不去,可是會失去資格的,快點跟我回去吧。」
方旭依然是不理不會的。雲娜翻腕看了下手錶。心中暗暗焦急,也吃不準方旭究竟是哪根筋不對了,心一橫,拽住方旭的胳膊,口中急道:「方發,你怎麼了,耍什麼小性子。快點走。」
方旭身形未動,一甩胳膊,輕易掙脫開來,冷冷的道:「我哪裡也不想去,什麼‘比五大會’。‘比六大會’的,少來煩我。」
雲娜顯然沒料到方旭如此態度,禁不住愣住了,半晌後訝聲道:「可你是散打協會的呀,你……」說著話玉手又撫上了方旭的臂膀。
方旭左肩一沉,避開了雲娜的玉手。左手一圈一推,便將雲娜推開來去,口中不耐煩冷喝道:「滾遠一點,滾!」
雲娜被方旭推地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又聽得方旭地惡語相向,嬌軀如遭雷擊,怔在當場,玉面上滿面是不信的神色,喃喃道:「你……你說什麼?你竟然讓我……讓我……?」
雲娜說著話,心中一陣委屈,珠淚止不住的溢位眼眶,落了下來。她長這以大,還從未有一人給她如此臉色,朝她說過片言隻字的惡語,如今,這惡毒的話竟然是從自己的心上人口中吐出,叫她如何能不肝腸寸斷。
方旭剛才心情煩悶之下,那話語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待話出口心中已有了一絲後悔,心說自己心情不好卻胡亂拿別人出氣算的什麼好漢。心中懊悔之下忙起身走到氣的渾身哆嗦珠淚漣漣的雲娜身旁,正待開口賠禮,猛不妨雲娜銀牙一咬,揚起手掌迎面打來,方旭意隨心動,左手隨意一握便將雲娜的小手握在掌中,望著雲娜眼神中那悲痛欲絕的神色,像極了雲若若第一次離自己而去的樣子。方旭看地心中驀的一痛,左手微一用力便將雲娜扯到懷中,振臂緊緊的將她摟住。
雲娜傷心之下本待好好給方旭一個耳光,然後便即離去,卻不料這幾下兔起鵲落,最後竟然變成了自己被他緊緊摟在懷中。
雲娜羞憤之下,也顧不得哭泣,寒著一張俏臉輕聲叱責道:「你要幹什麼?動手動腳的,你當我是什麼人。快放手……」雲娜連聲嬌叱著,可方旭卻恍若未聞,依然是緊緊的抱著雲娜。雲娜雖然喜歡方旭,可被方旭這麼抱著心中卻是又歡喜又惱怒,惱怒方旭對自己的不尊重,在二人關係還未確立地時候就對自己無禮。
雲娜在方旭懷中掙扎著,卻徒勞的惹起了陣陣銷魂的磨擦,不一會兒,雲娜嬌喘吁吁,面罩紅霞,勉力抬起手掌來就想狠狠打他一記耳光,讓他清醒一下,猛不定方旭在她耳邊柔聲輕喚道:「雲姐。」
雲娜渾身一緊,耳邊被他嘴中的熱氣一燻,渾身的力氣似乎隨著這一聲消逝無蹤,嬌軀也軟了下來,顫聲道:「你叫我什麼?」
「雲姐。」
雲娜心中歡喜戰勝了惱怒,輕輕‘嗯’了一聲,伸出玉臂回抱著方旭,玉面輕輕的貼在方旭的胸前。雲娜但覺這一刻,什麼散打社,什麼比武大會,一切的一切全都被拋諸腦後,只覺天地之大隻有二人存在,莽莽宇宙中唯有此情長存。
其實方旭心中亮堂的很,他清楚自己懷中抱著的是雲娜而非雲若若,可卻偏偏努力幻想成是雲若若,所謂自欺欺人,大抵便是這樣了吧。
雲娜心中雖是嬌羞無限,卻也知道方旭此舉必是事出有因,否則以他的溫文爾雅是斷然不會在二人關係沒有明確之前作了如此的無禮舉動。‘看他剛才的樣子,是不是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念及此,雲娜強自壓抑住心中的羞澀,柔聲道:「方……旭,你別難過了,是不是家中出了什麼事?能跟我說一下嗎?」
方旭搖著頭。沒有回答,雲娜忙道:「我可以幫你,我一定會盡我的所能幫你,真的,相信我好嗎?」
方旭心中感動,嘆口氣,又是搖了搖頭,雲娜見他不想說,無奈之下轉換話題。又道:「那比武大賽……?」
方旭截口道:「我心中難過。不想參加什麼比武大賽。」
雲娜輕輕仰頭見他神情愁苦一片,也不願逆他地心意,當下‘嗯’了一聲,輕聲道:「好吧,你不想參加就不要參加了,哥哥那邊我去替你說。」
……
方旭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跟雲娜分的手,待回到住處的時候夜色已經黑透了。雲若若早已做好了飯在等著他。雲若若的身上穿關那件紅色的嘉柏麗兒女士休閒套裝,在柔和的燈光之下更顯得人如嬌花、風姿綽約。方旭瞧的心中卻是一痛,任何一種美麗若是摻雜著虛假在裡面,都不會讓人覺得舒服吧。
雲若若吃著飯,幾次想同方旭交談。卻見他冷著一張臉,芳心奇怪不已,「旭,在學校裡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方旭搖搖頭,淡淡道:「沒有。」
雲若若見他神情冷淡至極,說話之時竟似不願望著自己一般。心中一顫,囁嚅著道:「旭,是……我惹你生氣了嗎?」
方旭手一顫,旋即緩緩道:「沒有。」
見雲若若彷彿還要開口詢問,方旭道:「我飽了,你慢用吧。」說罷,放下碗筷,走進了臥室。
房門關上,將二人隔了開來,雲若若不曉得他為何對自己如此冷淡,思前想後,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哪裡做的不好得罪了他。一時間柔腸百結,心中一陣委屈,鼻子一酸,珠淚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方旭進了臥室,看了一會兒書,只是心情煩躁之下卻也看不進去。將書順手甩到一邊,和衣臥在床上,一會兒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一覺醒來後,一看壁鐘,已經是凌晨一點多鐘。
方旭心事重重之下便再難以成眠,起身來到陽臺,長嘆口氣,身形一晃,浮光掠影般疾馳而去,瞬間便融於夜色之中。
方旭盲目的掠了一陣,待停一身形,卻發現自己已經立在聽琴湖畔,‘我跟這裡還真是有緣’,方旭暗自苦笑著,信步走著,卻猛然覺得丹田的氣機有了一絲不對,流轉速度竟然比平時快了不少,心下微驚,忙盤腿坐在地上,意圖運功歸攏。
方旭盤膝吐吶,片刻後便已經約束住體內混亂的真氣,卻不料卻在收功的前一刻,忽然在冥冥中見到雲若若的泫然若泣的嬌柔神態,身體一顫,暗歎一聲‘完了’,便知自己是在劫難逃了。
要知道修行者運功吐納之時必先使氣脈沉靜,直達氣海,拋卻成念,靜聽氣息之出入,切不可胡思亂想。否則輕者神昏心亂以致前功盡棄,嚴重地甚至會走火入魔以致有性命之危。
所以初學者修行內功之時往往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而且身旁必然要有經驗跟功力俱都豐富之人予提攜幫助。可像方旭這樣的高手往往便不會擔心這個問題,因為他們經年累月修行下來,早已將吐吶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這些高手吐吶之時即便有大鐘炮火在旁轟然作響也不會影響他們分毫,因為此時的他們早已處於假死狀態,換言之就是魂靈早已在神遊太虛,腦海中混沌一片。所以當方旭在這本該茫茫一片的虛無之中見到雲若若地影像後,便知道自己完蛋了。
此時方旭體內彭湃的真氣再也不受控制,如同脫韁野馬般奔竄不停,而行走路線也不按往日路線,竟然在體內奇經八脈中流竄個不停,連一些細小無用的經脈竟然也充斤著真氣,奇怪的是這些真氣在胡亂奔竄一週後便會齊齊湧入丹田中然後再次噴湧而出。
方旭周身如撕裂般的難受,耳鼻口中已經有鮮血汩汩流出。這真氣在體內每運轉一週便壯大一分,方旭雖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心中卻是雪亮一片,心知要不了多久,當自己的身體無法隨這麼威猛無p地真氣的時候,便是自己生命的終點了。
方旭心知此時即便師父來臨,恐怕也無法壓制住自己體內地真氣,萬念俱灰之下只得閉目等死,無邊的痛楚中神智漸漸昏沉。聽說一個人臨死之前,總會想到一些他最親近的人和最難忘的事,在那一瞬間,方旭有幸有了切身體會:父母,師父,靈兒。柳佳,雲娜,天刑,天昀等人的影像如同幻燈片般快速切換著,最後四周的影像全然消散,冥冥天地間只剩下一個人。
一個女人,一個姿容絕代。美的無法形容的女人。一雙宛如天邊星辰般美麗的眸子痴痴的望著自己,似嗔似怨,如訴如幕。
「若若……」方旭吐出了昏迷前地最後一句話。
……
方旭一個翻身站了起來,但覺通體舒泰,感受著湖畔微帶潮氣的柔風輕拂在臉上。望著天邊已經升至半空的太陽,一切俱是如此真實,‘嗯?難道我沒有死?’體內的真氣比起以前更強大了些,還隱然多了些不知名的東西,做了一個小小的內視後,方旭被自己的狀況嚇了一跳。經脈比起以前來竟然擴充套件了足有三分之一,體內真氣運轉直來比以往多了一絲質感。
若不眼角唇邊還殘存著絲絲血跡,方旭還真以為昨天是做了一聲夢,所謂地走火入魔都是假的。
方旭對自己的變化有點莫名其妙,盤膝思索傲天決中的記載也沒找到類似的情形,‘算了,反正是因禍得福了,以後得空找師父詢問一下也就是了。不過若是師父知道自己因為一個女人變成這副德行,恐怕會失望不已吧。’方旭思緒回到現實中來,神色轉黯,思忖道,‘反正死過一次了,還在乎那麼多幹什麼?’如此想著,心中便做了決定。
……
方旭也沒去上學,更沒有去參加什麼比武大會,在外面忙活了一整天后,回到了住處,整治了滿滿一桌子豐盛菜餚,開了一瓶紅酒,坐在凳子上等雲若若回來。
雲若若今天憂心忡忡地,總覺得會有些什麼事情發生,再加上這幾日方旭的古怪表現,讓她心中更是不安,‘難道是因為我忙著工作,沒有太多的時間陪他的緣故,所以我們兩個的感情有些生份了。’想到這裡雲若若暗自自責不已,自己是方旭的女朋友,卻好像並沒有做到女朋友地責任,陪他聊天,看電視,上網,玩遊戲……,想著想著不知想到了何處,玉面驀的紅了起來。
所以今天下午六點半鐘的時候,雲若若出奇的按時下班,讓眾人皆是吃驚不已。雲若若在保鏢的護送下回到住處,甫一推開門,先是聞到了濃郁誘人的飯香,接著便看到了坐在飯桌旁的方旭。
「好香啊,怎麼這麼豐盛?旭,今天是什麼節日呀?」
雲若若笑吟吟的說著,快速的換好衣服,洗過手後,坐在了方旭對面。
「來,若若,為咱們相處這麼多天,我敬你一杯。說實話,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
方旭淡笑著給雲若若斟了一杯酒,舉杯示意道。
雲若若依言舉杯,隨著‘叮’的一聲脆響,方旭仰頭一飲而盡,雲若若輕輕酌了一口,紅著臉,輕聲道:「跟你在一起的日子,也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方旭哈哈一笑,又將酒添上,舉杯又道:「若若,我敬你第二杯,為你的聰明才智,為你為金皇付出的一切。」
方旭又是一口飲盡,雲若若心絃卻是為之一震,從未見方旭如此喝酒,心中陡的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抬頭望著方旭,嬌聲道:「旭,你好端端的幹嘛說這些……」
方旭一擺手,制止住雲若若的下文,接著道:「我還要敬你第三杯,不過,要在辦完一件事情後。」
雲若若奇道:「什麼事情?」
方旭起身走到臥室,拿出一個檔案袋,回到飯桌旁坐下,將檔案袋遞給雲若若,雲若若不解,伸手接過,嬌笑著道:「是什麼呀?神秘兮兮的。」
「嗯?財產轉讓書?」雲若若心中一驚,抬頭望了方旭一眼,卻見他淡笑著朝自己點點頭,示意開啟來看一下。
雲若若心中忐忑之感更強。開啟來仔細看著。片刻後俏臉變得煞白,抬頭望著方旭,顫聲道:「旭,你……你把金皇送給我,你……你什麼意思?」
方旭輕輕晃著酒杯,望著裡面的紅酒急速旋轉下泛起的微小而悽美地漩渦,淡淡道:「金皇能夠發展到今天。完全是你自己的努力,說起來我也沒做什麼。我從中取出我的原始投入,其他的都歸你,這很公平啊。」方旭說著話順手遞給雲若若一隻筆,道:「如果沒什麼問題。你就籤個字吧。」
雲若若緊緊的盯著他,顫聲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講?」
方旭點點頭,將笑塞到她的手裡,一舉杯子,朗聲道:「我敬雲若若小姐第三杯酒,恭喜你成為金皇的新主人。」
雲若若纖手哆嗦著,臉上徹底沒了血色,「旭,你……你稱呼我什麼?」
方旭冷笑著道:「雲小姐,你簽字吧,從次以後你我再沒有任何關係。」
「我不籤!」雲若若聞言嬌軀一顫,心中如遭錘擊,嘶聲喊著,順手狠狠的將手中的筆向身後甩出,脆而易折地鋼筆勢如破竹般地插在了牆壁中,只露一點在外面,方旭心中微微一驚,沒想到雲若若的武功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雲若若將檔案袋摔在了地上,玉面上掛上了淚痕,望著方旭,喃喃道:「旭,你怎麼了,你到底在說些什麼?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方旭嘆口氣道:「若若,你是個很聰明的人,很多事情我也不願意挑的太明,那就沒什麼意思了。」說著話,起身就欲回臥室。
「不!」雲若若從身後將他攔腰緊緊抱住,「不,你一定要說清楚。是不是,是不是你喜歡上別的女孩子了。」
方旭怔了一耳,也不知是該冷笑還是苦笑,嘆口氣道:「算是吧。你還是不要問了。」
雲若若芳心欲裂,稍稍定了定神,忙又哀聲道:「旭,你對我哪裡不滿意,你說出來,我一定改,我改還不行嗎?只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不管,若若愛你,若若是真的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