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鷹不知為何,陰沉的老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望著胡哲,數次欲言又止,心中思量許久,終於還是開口道:「胡賢侄。你看是不是派人出去找找塵白——。」
胡哲擺擺手打斷他。淡淡地道:「鷹老,不是我不講情面。只是咱們提前說好了,你們負責監視楚天龍與楚玉娟的一舉一動,我來動手。而一旦成功,為了保證各位不受到楚天龍的報復與其他超能者勢力的騷擾,我會在第一時間將各位接來此處,直至我們與楚天龍交易成功。可是我接你過來的時候,已經破例等了他十分鐘,不是嗎?」
胡哲頓了頓,笑道道,「鷹老,萬一被別的超能者勢力找到我們的藏身之所,鬧出什麼麻煩,我可是很難跟上頭交待的,所以——」胡哲雙手一攤,嘴角一撇,做了個愛莫能助地手勢。
「是啊,鷹老,」一直與沈鷹作對的賀賓大笑著開口道,「你老人家就別再難為胡哲兄弟了,他也是為了大家好。再說了,沈公子的女人那麼多,搞不好已經給你老沈家留了根了,你就不用擔心了,哈哈哈。」
聽著死老頭賀賓幸災樂禍的笑聲,沈鷹嘴角一陣抽搐,不知是氣還是悲,望著胡哲又道:「那我打個電話給他總可以吧?他早上可能是忘記了開機,現在應該開了。」語氣中竟然有了幾分懇求的味道。
「不行,萬一此刻有人已經找到了沈公子,你現在一個電話就可能將我們完全暴露,絕對不行。」胡哲冷冷的斷然吐出這幾個字,不再理會沈鷹。
冷漠無情的口氣惹得沈鷹心中一陣怒火翻騰,突然道:「胡哲,你別欺人太甚,我沈鷹這麼低三下四的求你,你半點面子都不給我?」說著話,再也忍不住,‘騰’地一下便站了起來。
胡哲冷冷地不發一言,而此時一直冷眼旁觀沉默無語的杜璉心突然開口道:「胡大哥,在我印象中,這個地方沈塵白陪著鷹老來過一次,難道你不怕他被楚天龍或是你所說地超能者組織找到後,洩漏此處?」
沈鷹與賀賓聞言皆都一驚,胡哲卻是神色不變,望著杜璉心中的目中流露出一絲讚賞的神色,笑著道:「杜小姐果然心思敏銳,佩服佩服。」
而沈鷹微一思索,不錯,這裡是胡哲的一處秘密會客場所,沈塵白確實曾經來這這裡,自己光顧著著急連這點都忘了,而看胡哲眼下的從容神情,顯然是早就料到了這一點,當下心中疑懼,大喝道:「姓胡的,你明知道塵白曉得這個地方,若是被人抓住就很有可能洩漏出來,那為什麼還不阻止我找他?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胡哲卻不答話,賀賓望著他那冷酷如冰的眼神,心中一動,脫口而出,「莫非,你要殺——。」
眾人聞言一怔,胡哲望著賀賓,眉頭一煞,旋即展顏朗笑著道:「賀賓啊賀賓,別人都說你是莽漢,沒想到卻也是粗中有細。這都能被你猜到,佩服,佩服。」胡哲口中大笑。面上卻是毫無笑意,這詭異的場面看得賀賓、杜璉心等人遍體生寒。
胡哲依言開口,冷笑著道:「這不能怪我,我前後給了你們每人三百萬美金,就是讓你們全力配合我。我要求你們二十四小時手機開機,沈塵白做到了嗎?他今早如果開機,現在就已經跟我們在一起談天說地了,我還犯得著殺他嗎?」
胡哲說的是實情。沈鷹為之語塞,怔了半晌,語氣一軟,又道:「那你也不必殺他哪,算我求你了,那三百萬美金我也還給你,你讓手下將他接來,我求你了。我就這麼一個孫子。實在。我拿我的命換我孫子的命。」沈鷹的聲音淒厲嘶啞。更是老淚縱橫,便是賀賓,也為沈鷹愛孫如命情懷而稍有些動容。
胡哲卻是毫不為所動,冷然拒絕道:「不行,將他帶來比殺掉他暴露的機率要大的多。我不能冒這個險。」
冰冷地話語讓沈鷹為之一顫,突然心一橫,伸手從懷中迅捷無比的掏出一支手槍來,遙對著相隔僅四米胡哲,擰笑著道:「好,你要殺塵白,那我也就先殺你,看是塵白死還是你先死。」語氣森然,面上神色更是兇厲一片。
而沈鷹身後地四人見他動手,也紛紛掏出手槍,對準了胡哲。
胡哲望著黑黝黝的鬆口,不以為意地微微搖頭,神色從容一片,而樓上那些站立的持槍黑衣人也依然是面無表情,更不見有任何動作。似乎大廳發生的任何事都與他們無關。
胡哲淡笑道:「鷹老,別這麼激動,你這邊才五個人,五把槍,而我這裡卻有七十六把槍——。」
沈鷹聞言厲聲大笑,半晌後驀的停口,陰森森的道:「不錯,剛才我一再忍讓、委曲求全,就是因為你的槍比我多,我不想與你為敵。現在是你逼我的,你立刻打電話,命殺塵白的人停手,將他帶過來,快!」沈鷹聲嘶力竭的說完,掏出手機扔到胡哲身旁。
胡哲看都未看手機一眼,只是淡淡的笑著道:「鷹老,你這麼做,就不怕我的組織報復,你天鷹幫這麼大地基業,可別毀在你的一時衝動上,那就不值了,呵呵。」一番話娓娓道來,語氣極為平靜,看來胡哲也是個厲害角色,被人用槍指著腦袋,不但毫不害怕,反倒是還談笑風生。
沈鷹聽得心中卻是一驚,一開始他只以為胡哲只是個普通的商人而已,所以認為自己絕對可以吃定他,沒想到胡哲竟然能夠瞬間召集起這麼多訓練有素的手下,而且全都帶著真傢伙,聽他證據他似乎還只是替人做事,那他背後的勢力——,沈鷹脊背一陣發涼,可眼下情形也由不得他多想,當下陰笑道:「哼哼,嚇我哪,我沈鷹大風大浪見的多了,想報復我,那也等你安全送我們離開再說吧。少廢話,快打電話!」
「鷹老,實話告訴你吧,我今天如此有持無恐,不是因為我有七十六把槍,而是——。」胡哲說著話,面色驀的一沉,右手虛空往上上招,怪事發生了:沈鷹面前茶几上地茶杯便似被磁鐵吸引住一般飛也似地投入了胡哲手中,而接下來短短幾秒鐘後,茶杯中本來已經溫熱的茶水沸騰開來,一會功夫整杯茶水便全數汽化。
望著早已目瞪口呆地眾人,胡哲冷笑著繼續道:「而是,我們這邊還有大把的超能者,別說你天鷹幫,就是正規軍來了也不夠瞧,夠膽就開槍吧,你可以試試我能否躲過子彈?不過鷹老,我勸你還是合作一些的好。沈塵白一個人死還是你們五個陪他一起死,你自己選吧。」胡哲說著話,隨手將茶杯扔到了沈鷹面前。
茶杯接觸到大理石桌面,沒有發出意料中的清脆撞擊聲,而是噗的一下,整個化成了齏粉。饒是沈鷹活了大半輩子,可又何曾見到這種神奇武學。
‘超能者!?操,超能有個屁用,一槍不就撂倒了’,自從前些日子胡哲告訴他世界上有超能者存在後,沈鷹便常常如是想。有他想象中,所謂的超能者無非就是力氣比常人大一些,身體素質比常人好,要不就是會點特異功能什麼的。
此際見識了真正的超能後,沈鷹才明白何謂‘坐井觀天’。而沈鷹的四個手下此時已經悄悄將手槍收了起來,看了胡哲的表演,聽了他的話,他們覺得實在犯不著為了沈家拼了性命,說起來畢竟還是自己的命比較值錢一些,何況真拼起來,也根本是沒有勝算。
望著茶几上那一灘灰白齏粉,沈鷹汗珠涔涔落下,頹然的坐倒在沙發上,手槍也扔到了一邊,雙目無神的望著天花板,喃喃著苦笑道:「與虎謀皮,我真是與虎謀皮,自作孽哪。」
此刻,便是一直看著沈鷹笑話的賀賓也笑不出來了,望著胡哲平靜臉色,聽著沈鷹的痛悔自責,賀賓心中泛起一絲寒意。
胡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心中思索著今天的這一切。寶藏的事情,上面催得很急,而楚玉娟這段時間一天到晚上都住學校,保鏢貼身護衛,自己根本無法有所動作。因為綁架楚玉娟不困難,難的是不被人發現,眼下cz市超能者眾多,自己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而今天楚玉娟不知道發什麼瘋,竟然獨自一人跑到聽琴湖,倒是便宜了自己。只是事發突然,百忙之中找不到安全的地方藏匿楚玉娟,便帶她到這幢別墅了。現在看來,這倒是唯一一個敗筆,眼下只要等沈塵白一死,自己就可以放開手腳逼楚天龍吐出寶藏圖了。
‘只是那兩個丫頭挺礙事的,留著是一點用也沒有’,胡哲思索著,目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