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楓,你放心,這位可是杭州城的神醫,什麼病都難不倒他。」冷落似乎意有所指地安撫著她。
「是嗎?」紅楓的臉上浮現一抹苦笑,身子微顫了一下。她當然知道他是誰?天下第一神醫。就因為是他,她才會更加的害怕,害怕他會發現這個秘密。可焦慮恐懼的心卻隱隱地湧上一絲希望,他可能是唯一幫得了自己的人。
冷落輕易地看出她心裡的混亂和慌張,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希望東方鈺不會讓她失望。
東方鈺把脈把了半天,始終深鎖眉宇,一言不發。
「大夫,她到底怎麼了?」冷落憂心的啟口,側身揹著紅楓,遞向東方鈺一眼色。再不離開,只怕被她支開的駱絕塵就要回來了。
「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天氣轉涼,這位姑娘受了風寒,吃些退燒的藥就會好。」東方鈺輕柔地將紅楓的手放進被子。
「大夫,我……我真的沒有其他的病嗎?」見東方鈺離塌,紅楓抑制不住的話脫口而出。
東方鈺一楞,緩聲答道:「沒有,姑娘只是稍染風寒而已。」
「紅楓,你安心的歇息,我隨大夫去抓藥,一會兒就回來陪你。」冷落上前囑咐了紅楓幾句,便隨著東方鈺離開了。
房內,只有紅楓一人,靜靜地躺著,眼眸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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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
「怎麼樣?東方鈺,她到底有沒有中毒?」剛踏入東方鈺的地盤,地皮還沒踩熱,冷落就慌著向東方鈺求證。她昨日將僅剩的所有迷香都一次性地下在了紅楓的身上,再在今天早上列了一張清單,讓駱絕塵和紅威去買東西。她花這麼大的心力,無非就是想解開一直困擾在自己心中的這個結。
東方鈺的神情十分凝重,無言的凝視她。
冷落微蹙細眉,「你倒是說話呀!」
「駱姑娘,紅楓姑娘她中了一種叫‘炎熾’的劇毒。」東方鈺深鎖的眉始終沒有舒開,「這種毒已消失了近十五年之久,沒想到今日會重現江湖。」
果然!
如她所料,真的是中毒了!好歹她是受過電視劇,特別是武俠劇薰陶的現代人,當然知道如果要完全的控制一個人,下毒絕對是最保險的方法!
紅楓從小和她一起長大,雖是主僕關係,可是卻情同姐妹。雲娘開始被囚禁的頭幾天,紅楓突然變得很不對勁,不再像以前那般和她親近,總是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再加上之後自己身邊的每一件事,哪怕是芝麻綠豆的小事,駱煒森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說明了什麼?
女人會在什麼情況下,出賣自己的姐妹呢?一是為男人;二是為自己的生命!她曾經猜測過紅楓可能是跟駱煒森有一腿,為了心愛的男人才出賣自己。她便一直都留心的觀察紅楓,卻發現紅楓對駱煒森充滿了敬畏和恐懼,一點也不像是對待心上人的反應。排除了前者,那就只會是後者。
「‘炎熾’是種什麼樣的毒?中了它又會怎樣?」
「中了這種劇毒,每隔一年就必須吃一次解藥,如果停藥,一日後,全身腫癢,三日後,身體開始潰爛,不出七日,必會七孔流血而亡……」
「東方老先生,請問你今年高壽?」冷落突兀地打斷他的話,冒出不著邊際的言語。
「呃?」東方鈺錯愕的望著她,不知她所謂何意。
「看你也不過二十五歲左右,十五年前就匿跡了的毒,你為何會如此清楚?又為何會如此肯定她中的一定是‘炎熾’?再天才你也不至於十五年前就開始行醫救人了吧。」紅楓中的真是如此歹毒的「炎熾」嗎?
「東方家行醫已有百年的歷史了,家中的醫書對這毒也有記載。我自幼便喜歡研究世間難解的各種毒藥,所以對此毒也略微有所涉及。剛才我為紅楓姑娘把脈的時候,她的脈象每隔一刻鐘會細微波動一次,很容易讓人忽略。不過有一點卻無法掩飾。」
「什麼?」
「在她的手腕脈搏處,有一個像硃砂痣般的小紅點,紅點周圍的皮膚略帶暗淡的灰青色。就是這,讓我確定紅楓姑娘的確是中了‘炎熾’。」
「這麼說,這毒你能解囉?」冷落激動地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如果真能解毒,她所有顧慮也就迎刃而解,就不用再走那下下之策了。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東方鈺苦著一張臉,沮喪地微垂,話中藏不住的歉意。
「為什麼?你不是能解天下所有的毒嗎?」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失聲喊叫,狂亂地抓著他搖動。
「你聽我說,只有這毒,我解不了。」東方鈺筘住她的手腕,沉痛的眸望著她。對於這毒,他真的是無能為力。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是神醫嗎?求你想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紅楓的生死她不在乎,只要是背叛過自己的人,她都從沒想過會原諒,可是……一念及駱絕塵,她的心恍若被揪緊一般,沒辦法平靜。連紅楓都被駱煒森下了毒,那一向和自己最親密的駱絕塵怎麼可能沒事?駱煒森又怎麼可能會放任一個不安定的人在她的身邊?
「駱姑娘,‘炎熾’和其他毒不一樣,這毒裡滲入了下毒者的血作為藥引,沒有藥引,毒是無法解的。」
「下毒者的血嗎?」冷落緩慢垂下雙手低吟。
突地,她抬起眼睫,一雙哀求的眼仰視著他,「東方鈺,你能不能等我兩年,不,三年,我會想辦法取得下毒者的血,到時求你幫我救一個人。」
「不要說三年,我會一直等,作為一個醫者,救人是理所當然的事。」駱姑娘的內心似乎藏了許多的秘密,他也不方便過問,只能用這種方式幫助他愛慕的人。
冷落木然呆滯地走出「回春堂」,她剛才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對東方鈺說那種話?那一瞬間為什麼會不想讓駱絕塵有事?她不是一向都是自私的人嗎?
冷落啊冷落,你到底在想什麼?不想要你的自由了嗎?不想要你的平靜了嗎?不要再自己困住自己了,好不容易才掙脫開的牢籠,難道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男人,還想自投羅網不成?你忘了算命先生的話了嗎?要鐵石心腸,鐵石心腸……
她沉沉的閉上了眼,撲面而來的霏霏雨絲,絲絲入心,洗滌著絮亂的愁緒。
「怎麼了?」淺淺的,暖暖的,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在她頭頂傳來。
冷落緩緩掀起她的眼睫,他撐著紙傘佇立著,紙傘遮在她的上方,雨滴打在紙傘上,發出有節律的脆響。她抿著嘴擠出一個笑容,「你怎麼來了?」
駱絕塵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溫柔繾綣的樣子凝視著她,為她輕輕拭去頰上的雨跡,「我回客棧聽紅楓說你去給她拿藥,我見天色開始變暗,可能會下雨,你又沒有帶傘,就來接你了。你怎麼站在大街上淋雨?這麼不愛惜自己。」
他的聲音,總讓她有一種莫明的感動,感到從心底湧出的溫柔,那是一種曖曖的暗流,輕輕地流遍她的全身……
就是這股溫柔,始終讓她狠不下心,讓她無限眷戀,捨不得遺棄。
「我沒事。」冷落將他的手拉下,放在自己的掌心玩耍,不經意地撥開他的衣袖。她渾身一僵,霎時血液滯流,他的手腕脈搏處愕然有著一個小紅點。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駱絕塵心細的察覺到她的異樣。
「可能是淋了雨,覺得有點冷,沒事。」她驀地鬆開他的衣袖,緊握住他的手,眼中含笑地瞅著他,笑容中卻混雜著一抹說不出的痛楚,「走吧,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