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是在封君揚懷中醒來的。他們兩人就睡在草地上,旁邊的篝火已經燒盡,只餘些許暗紅色的灰燼。封君揚仍在熟睡,她迷迷糊糊地撐起身來,四下裡看了看,就見此處只有她與封君揚兩個,而那一對男女卻已不知去向。昨夜裡的一切仿若是她做的一個夢,一覺醒來皆都不見。
「莫不是遇到山裡的精怪了?」她晃晃仍有些發暈的腦袋,喃喃道:「要不怎地一點痕跡也沒留下?就只剩下咱們兩人的。」
封君揚也已醒了過來,坐起身怔了片刻,淡淡一笑,輕聲道:「就當是吧,許是遇到了一對神仙眷侶。」
時間已經不早,兩人忙簡單整理一下自己,騎著馬往梁下而來。按照提前約定好的計劃,清風寨的車馬將在北邊的照壁山下休一宿,次日一早穿過飛龍陘進入北太行。辰年抬頭看著日頭,估計著大隊此刻已經到了飛龍陘,便與封君揚說道:「中午時候飛龍陘內會有往來巡查的青州兵,我們等他們過去了再走飛龍陘。一進北太行,山路十分難走,李俊明那裡有車有馬,定然快不了,我們稍稍追一追就能趕上。」
封君揚說道:「你是在這山裡長大的,我聽你的安排便是。」
兩人便也不忙趕路,沿著山間羊腸小道慢慢往北而走。到了照壁山下時果然見到了大隊人馬停留過的痕跡,辰年仔細瞧了瞧那些火堆的殘餘灰燼,笑道:「李大哥果然是個謹慎脾氣,早早地就熄滅了火,看來是連早飯都沒燒就叫大夥上路了。」
因飛龍陘是連線青州與冀州的交通要道,時常會有兩地的兵士經過,青州方面更是專門派了兵每日都要沿著飛龍陘巡查一遍,因此越靠近飛龍陘也就越危險。李俊明怕是也想著早點穿過飛龍陘,這才急急地催大家趕路,趁著天色未亮穿過飛龍陘進入北太行。
兩人略在山下歇了歇,辰年牽著馬去溪邊飲過了水,正欲上馬前行時卻瞧得遠處有人從飛龍陘方向飛快地往這邊跑來。她心中奇怪,定睛一看卻見那人正是隨著大隊同行的邱三。
片刻工夫邱三就到了眼前,人還未近卻有血腥之氣撲面而來。邱三也瞧到了辰年與封君揚兩個,臉上頓時悲喜交加,連滾帶爬地奔了過來,帶著哭音叫道:「謝姑娘,有官兵,有許多官兵,把大夥都殺了!」
辰年面色一變,一把將撲倒在腳前的邱三拎了起來,急聲問道:「你說什麼?哪裡的官兵?到底是怎麼回事?」
邱三連喘帶哭,心裡又慌恐至極,一時張口結舌竟答不出話來。辰年見此情形心中更急,怒道:「你倒是說啊!」
封君揚忙上前叫辰年鬆開邱三,又遞了水囊給他,沉聲說道:「先喝一口水,慢慢說。」
邱三咕嚕嚕灌下去半袋水,情緒這才鎮定了些,身體卻是隱隱發起抖來,顫聲說道:「李爺怕飛龍陘裡不安全,今天一早天還沒亮就叫大夥收拾東西出發,想著趁早過了飛龍陘也好安心。誰知卻在飛龍陘裡遇到了官兵的埋伏。」
因為出南太行的谷口與入北太行的峽谷並不在一條直線上,所以還需在飛龍陘內走上約莫兩裡的路程。按說李俊明行事也謹慎,特意先派了探子進了陘內打探,見陘內安全才叫後面大隊出了谷口進入陘內。開始時一行人悄聲行來倒也無事,誰知眼瞅著就要進入通往北太行的那個峽谷時,前後都出現了大隊的冀州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