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我會在第一時間知道的,就我看來這也是死局啊,華鑫不管做什麼動作,都不可能無視屯兵鎮的地方政府和當地居民,前鎮黨委書記都是你老岳父,你有什麼怕的。鎮上你又是一呼百應,更沒有什麼可怕的了………如果賣不出去,只能維持現狀;如果賣出去,只要你把握住衣食住行這一塊,就是個永不枯竭的財源……你自己說吧,這麼深的根基,誰能把你怎麼著?」金彥國道,似乎站在對方的立場上,而不是以華鑫下屬分公司經理的身份說話。
「那倒是,不過,還得靠金總您指點迷津啊,我們小地方人,畢竟見識淺。」宗鵬程謙虛了。
「這有什麼指點的,相互依存嘛,你們離了影視基地不行,可基地離了鎮上的附屬條件更不行,一來一往,誰也撕不破臉皮,只能合作了。」金彥國笑道。
「嗨,這話說得好,我就喜歡合作,和氣生財嘛。」宗鵬程樂了,聽這話,讓他又是安慰了不少。
這個車隊趁著夜色回了市區,又如往常一樣,兩位金主商量著去那個燈紅酒綠的地方徜徉,生活之於他們,是五顏六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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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到晚上九點多才回到住處,包小三吃喝的直打嗝,酒宴上半瓶子酒和沒抽完的煙,都被他的快手揣走了,哥仨美滋滋地享受了一頓,哼哼嘰嘰小曲唱著回來了。
管千嬌的窗戶燈亮著,聽到腳步聲音,她探出頭來,招手讓幾人進去,一看三人都喝得面紅耳赤,讓她給了個好不懊喪的表情。
「嬌,你咋了?」包小三不知趣地問。
仇笛拽拽他,拉到自己身後,笑著道著:「忙了一天,晚上收工就喝了點……那個,千嬌,是不是家裡有安排。」
「本來準備通個話,可你們喝成這樣。」管千嬌看著三人,為難地道。
「沒事,我當代表說就行,你們倆躲開。」仇笛道著,坐到管千嬌的位置,電腦一扭,讓包小三和耿寶磊蹲一邊去,管千嬌看也只能這樣了,她摁著通話請求,片刻,唐瑛出現在畫面上。
「嗨,美女,您好。」仇笛笑著道。
「你也好,帥哥。」唐瑛嚴肅地回敬了句,問著那兩位,仇笛說了:「幹了一天活,太累了,剛睡下,他們委託我全權代理,有什麼跟我和千嬌說就行了。」
耿寶磊和包小三捂著嘴,蹲在床邊呲笑,管千嬌也只能點點頭了,唐瑛遲疑了一下下道著:「再過幾天,你們到屯兵鎮就一個月了,能適應嗎?」
「挺好。」仇笛道。
「哦,看上去也是。」唐瑛無所謂地道,應該是發現了仇笛眼睛有點滯喝高的樣子。
「有什麼您直接說,是不是該結束了,我們都能回去了?」仇笛問。
「如果我告訴還沒有結束,你是什麼想法?」唐瑛問。
「喲,那敢情好啊。」仇笛脫口而出。
「好!?」唐瑛不解了。
仇笛省得失言了,他趕緊搖頭道著:「好……難回答啊,我跟您講啊,這兒太累啊,每天卸幾噸大米,發幾千份盒飯,勞動強度太大,您是不知道,小三和寶磊每天累得呀,頭一挨枕頭就睡著,還有寶磊,頭回幹這麼重的活,手皮都脫了一層……儘管如此,我們對公司沒有什麼怨言,受人之事,忠人之托,反正我們就橫下一條心了,這個活,幹到你們滿意為止……」
這忠心表得,唐瑛臉上表情豐富了,怎麼就覺得這麼假呢?
管千嬌看看蹲在床邊的兩位,怎麼就覺得這麼可笑呢。
唐瑛好歹穩住情緒,讚賞道著:「你們有這個心態,那就好,接下來可能還要呆上一段時間……」
「等等……」
「怎麼了?」
「我還沒說完。」
「那你繼續。」
「好,繼續……其實就剩最關鍵的一個問題了,一直以來,我們都是加倍地努力,所以我覺得,下旬的報酬,應該一如既往地加倍……您說呢?」
唐瑛好尷尬的表情瞅著螢幕上興致勃勃的仇笛,她想了想,還沒說話,又被仇笛搶話頭道著:「我看您一點也不像為難的樣子,其實咱們彼此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就不要藏著掖著了對不對。」
「你……說,怎麼回事,是什麼意思?」唐瑛的思路被打斷了。
「就是,其實這不是實習,是一次……很危險的商務調查,隨時有可能被當地的地痞流氓惡霸揪住揍一頓,你們招我們幾個,不是因為很優秀,而是因為很渣,只有很渣的人才能在這種很渣的環境裡生存下來,對不對?」仇笛問。
唐瑛像愣住了,螢幕上的畫面一動不動,剛有動靜要說話,仇笛又在搶白著:「其實哈曼都沒準備招聘我們對嗎?」
這一句話,嚴肅得耿寶磊和包小三相視黯然了,這是最接近真相的一個判斷。
仇笛在螢幕上看到了唐瑛怔住了,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半晌他對唐瑛道著:「您放心,我也不會求著您給我一份工作,但你需要給我一個呆下去的理由,給我們大家所有人一個理由,讓大家的辛苦有所回報,你們隱藏了真實的目的,閉口不談環境的危險,今天又準備繞過這裡即將出事的話題,都無所謂,但報酬就有所謂了,總得給我們一個值得賣命的價格。」
唐瑛被駁得心神亂了,脫口問著:「即將出什麼事?」
「有人要動鵬程手裡的乳酪,這麼大一塊市場蛋糕,殺人放火的事都幹得出來,你不會真以為我們傻吧?接下來就是待著,把上層佈局在這裡造成的影響,如實地反映回去。我說的對麼?」仇笛問。
攝像頭驀地暗了,唐瑛的臉不見了,仇笛回頭時,管千嬌正愕然地看著他,那倆按捺不住了,要起身,被仇笛噓聲壓回去了,不一會兒,通話請求回來了,仇笛一接通,唐瑛的畫面重現,她直道著:「既然你都清楚,那就好,做好其他人的思想工作,安心待著,等候下一步計劃,可能比你想像中簡單,不需要冒險……至於報酬,我請示謝總後,給你們一個滿意答,還有問題麼?」
「謝謝,沒有了。」仇笛得意地道,通話關閉。
包小三聽到了,興奮得抱著耿寶磊,叭唧就是一個吻,耿寶磊氣得推過他,嚴肅地斥著:「看在錢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啊。」
「一天八百……我操……哎喲,我這心怎麼跳得這麼厲害涅?仇哥,以後你是我親哥了啊,我不要臉這麼多年,都沒學會你這麼要錢,哈哈。」包小三樂得直在地上打滾。
仇笛慢慢地合上筆記本,起身,不經意看管千嬌時,管千嬌似乎還沒有從驚訝地清醒過來,她慌亂地問著:「真要出事?你怎麼知道?」
「如果不出事,調查就沒有意義了;如果不出事,調查現在就應該結束了。」仇笛道,剛走一步,又回頭道:「如果不出事,唐瑛怎麼可能給加錢……走嘍,睡覺。」
他帶著哼哈二貨,三人勾肩搭背,興奮地離開管千嬌的房間了,管千嬌半晌都沒有驚省過來,好久才去關上門,枯坐在電腦前,似乎想不通,仇笛這究竟是酒後亂言,還是酒後出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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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京城,寶隆大廈八層,結束了通話的唐瑛惶恐地看著背對著電腦坐著謝紀鋒,她知道自己表現的太過失態了,只是到現在都想像不出,怎麼可能還不確定的事,前方已經知道了。
「對不起,謝總,我剛才有點被嚇到了。」唐瑛弱弱地道,這和謝總的判斷,如出一轍。
「呵呵,我也被嚇到了。走吧。」謝紀鋒起身,消化著仇笛的話,「隱藏了真實的目的」,「閉口不談環境的危險」,「繞過這裡即將出事的話題」、「反映上層佈局在這裡造成的影響」,幾句話如重錘敲到了他心裡,一字一句,正中要害,甚至連謝紀鋒也是聽到這話才明悟,上層的佈局應該已經開始了,即便哈曼,也將是一個可能發揮出效力的棋子。
好久,唐瑛出聲提醒時,他才省得要準備走了,還枯站在原地,他有點不自然地看了看唐瑛,心緒萬千地道了句:「他說錯了,我現在是真想招聘他。」
他是喃喃地,像自言自語地在說這句話,連他也未曾覺得,不知道什麼時候,初衷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