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哥……」
連呼數聲,無人,只有村裡留守的老人,老眼昏花地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
「上!」
帶隊的發訊號了,從門上直撞進了,從牆上直跳進去了,一群抓捕人員撲向屋裡,隨著一隊沒人、沒人,這裡也沒有的聲音,抓捕宣告失利。
爾後,一行人瞠然地看著桌上的一臺破電腦,那部手機就在電腦旁邊,電腦的攝像頭開著,映到了幾支援槍的手和愕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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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這是一部來電自動接通的電話,電腦的即時通訊軟體開著,也就是說,他在另一個地方,通過電腦,和別人通話,根本不在黃金溝。」
技術員根據現場分析,如是向隊長彙報道。
「特麼滴,現在土匪也開始玩高科技了。」
隊長重重地一摔檔案,下樓,一進門驚得宗鵬程趕緊站起來了,那隊長破口大罵著:「宗老闆,看著我們警務太閒,你逗我們玩是不是?光你們鵬程,給我們整了多少事?」
「怎麼了……又是?」宗鵬程嚇了一跳。
「黃金溝根本沒人……你是不是虧欠下祁連寶什麼了?他這是試探你啊,根本不相信你,合著讓我們白跑一趟。」隊長憤然道。
「試探?」宗鵬程傻眼了,苦臉了,要是試探的話,他也太經不起試探了,這事出的,直把他驚呆在當地,欲哭無淚了,隊長髮了堆牢騷,要走時,他省悟了,趕緊追著:「張隊,張隊……您別走啊,那我怎麼辦?他要回頭找我麻煩我可怎麼辦?」
「報案唄。」隊長頭也不回地說道。
「哎我們後天開典禮那事。」宗鵬程嚷著。
「再說。」張隊煩了,揮手讓他滾蛋了。
窮不鬥富,富不敵權,你有身家千萬,人家公事公辦,一個忙碌的治安總隊,倒顯得宗鵬程像個異端一樣擱那兒傻站,他悻悻然地出了總隊,上了車,坐在駕駛室裡發呆了好久,從那些警察厭惡的眼神里,他意識到,這件事愚蠢的程度要超乎想像了。
可又能怎麼樣?他還至於回來滅我?大不多了多給他倆錢,宗鵬程如是想著,不管是什麼問題,大多數時候用錢總是迎刃而解,在這一點上,他還是有自信的,大不了後天專程再來請治安隊和派出所的出面,他就不信,這法治社會,誰還敢胡來怎麼地?
安慰著自己,駛著車離開,諸事纏身,電話不斷,工地的料缺、人工工資拖了一個多月了,還有明天的馬隊就到,這些養馬的,不付定金居然都不來,特麼滴,這年頭人心真不是肉長的,都是錢長的。
他恨恨地罵著,拔著電話,接通的第一句就是裝孫子般地求著:
「金總,您再給找點錢,我實在轉不動了……什麼?您那一百多萬夠幹什麼?咱可說好啊,錢不夠我偷工減料您別怨我,反正咱哥倆一條繩拴著……」
錢吶,錢吶……
催了金彥國一回,他又在想著,再從那兒摳出點來,這最難的時間一過,那好日子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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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定格在一個幾雙持槍的手,一張黝黑臉上。
祁連寶看了良久,輕輕喟嘆了一聲,扔給了仇笛。
兩人背靠背坐著,幕天席地,抬頭是秋高風勁,高天流雲;低頭是草枯河干,滿目黃沙。這裡距離黃金溝已經出去十公里,那個小小的伎倆,把祁連寶最後的希望擊得丁點不剩。
「老祁,你……你怎麼像多愁善感了?」仇笛問,聽得唏噓幾聲,他有點同情這位漢子了。
「都特麼是扯蛋,錢才是真的。」祁連寶道,果真是多愁善感地一嘆。
仇笛沒有多勸,這種人性子認死理,現在倒也不用勸了,已經沒有選擇了,他道著:「華鑫給開出的條件不錯,你可以考慮一下,對了,你是不是捨不得豔紅姐啊,從押解車上逃回來就為她?」
啪唧,祁連寶直接回手,扇了他一巴掌。
仇笛呵呵笑了,祁連寶的臉上,也蘊著有點幸福、有點小竊喜的笑,他突然問著:「黑球,你有媳婦不?」
「太老土了,我們叫女朋友。」仇笛道。
「那你有女朋友麼?」祁連寶問。
「沒有……我比你混得慘。」仇笛搖搖頭,混京城的,不但一房難求,而且無妞可求。
「我……我也沒有。」祁連寶回頭道,仇笛不太信地看看他,他很嚴肅地道:「真沒有。」
「那你……不會是個純情處男吧?」仇笛愕然問,橫成這樣,倒有可能練童子功。
「那不是……我跟著我們老闆去……那個,找過小姐。」祁連寶道,說這話,比交待罪行似乎還讓他難堪。
噗哧哧,仇笛笑得兩肩直聳,這事不知道為毛透著可愛的成份,他點點頭道著:「我能理解,男人在飢渴的時候,會飢不擇食的。」
「而且我找過不止一次,我經常去,有些娘們很賤的,就圖舒服,都不要錢。」祁連寶嚴肅地道。
「哦。這我相信。」仇笛愕然點點頭,不知道怎麼討論起這個問題來了,他看看祁連寶剽悍的身體,這猛男可不是怨婦的最愛?
「那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祁連寶道。
「放心,咱們也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混黑澀會去。」仇笛道。
「還有一件事。」祁連寶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嚴肅地道著:「把我剛才說的,告訴豔紅。」
「啊!?」仇笛驚得剛起,差點坐倒。
祁連寶卻是無動於衷,羞赧地笑著看著他,仇笛一拍額頭明白了:「我知道了,你是想斷了她的念想……爺們!」
「謝謝,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我不想欠下誰的。」祁連寶不置可否地道著,招招手,還在地上的仇笛一骨碌爬起來,卻是僵在了當地。
幾步之外,祁連寶回頭看著南方喊著:「騎上車往南走六公里就是公路,別迷路了。後天見。」
「知道了……你怎麼辦?」仇笛道,往北是荒原,吃喝用度都是有問題。
「哈哈,老子是野戰偵察兵出身,除非自己找死,否則想死都難。」祁連寶道著,大步流星地走著,再無贅言。
這個粗人的身影在仇笛的視線中越來越小,直至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仇笛呆立地當地,看了好久好久,好久都沒回味過來,為什麼會有一種莫名的感動情緒在他的心裡久久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