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憋著沒問,可真到飯吃開了,都不見人,他有點坐不住了,示意了唐瑛一眼,唐瑛心知肚明,看來這姿態做作不下去了,她問了句:「咦?好像少了一位?仇笛呢?一塊來吃飯啊,吃完還有事商量。」
得了,這句話出口,都不吃了,包小三耷拉著眼皮,耿寶磊放下了筷子,管千嬌卻是躲閃著。似乎不願意講這個話題。
「到底怎麼回事?」唐瑛加重的口氣問。
「你說。」管千嬌催耿寶磊。
「你說吧。」耿寶磊催包小三。
包小三禁不住催,一放筷子,氣憤地道著:「走了唄。」
「走了?去哪兒了?」唐瑛疑惑地道:「怎麼不早說?」
「你們來之前的走的,還沒來得及說嘛。」包小三道。
「去哪兒了?」唐瑛問。
「回老家了。」包小三道。
「回老家了?」唐瑛一字一頓,似乎不太相信。
「真回老家了,昨晚他接了家裡個電話,說家鄉那一中有什麼,教師統一招考,他就屁顛屁顛回去了……您別看我,我使勁挽留了,縣城那掙個一兩千有個毛意思啊,那如這間諜偷雞摸狗滴舒服……嗨,倆月落了十萬塊。沒辦法,那傻逼不聽,非要回去。」包小三道著,管千嬌一直在桌下踢他,不過踢歸踢,他還是說完了,說得好像自己都一肚子氣似的。
「他要去應聘老師?」唐瑛徵詢管千嬌道。
「好像是,他說現如今能上編的機會不多,想回去試試。」管千嬌道。
「那……關於公司和你們的事……」唐瑛隱晦地問。
管千嬌看耿寶磊,耿寶磊道著:「說了,雖然壞事都是他帶頭乾的,但他根本不想幹什麼商務間諜的活。」
「對,這活比賣保險的還不要臉。」包小三補充道,眾人一呃,他趕緊解釋著:「他說的,不是我說的,反正我也不要臉,比較適合幹這活。」
唐瑛剛拉臉,一聽又笑了,有點難堪地回看謝總,謝紀鋒笑著問耿寶磊道著:「寶磊,你呢?合同我們帶來了,你是想進公司掙月薪三千呢,還是想這樣接單,掙這種有挑戰性的報酬?」
「我……」耿寶磊游移不定,看看管千嬌,包小三一拍桌子道著:「肯定和我們一塊了,我告訴你啊,寶蛋,敢走小心我收拾你。」
「仇笛走了,你咋不拉住?」耿寶磊敢犟嘴了。
一犟包小三糗了,直道道:「我打不過他不是!?收拾你肯定沒有問題。」
「你就能欺負了我,還能幹什麼?」耿寶磊像是心裡不忿,直嗆著包小三。
「你看你這人,玩笑開不起啊,要都走了,我一個人有啥意思?我也不幹了。」包小三撒氣道,管千嬌憤然拍著桌嚷著:「別吵了,煩不煩呀。」
「他先說的。」耿寶磊嚷了。
「什麼我先說的,是他們要問的。」包小三嚷了。
「都閉嘴。」管千嬌憤然拍桌道。
兩人雖然閉嘴了,可還是互瞪著,管千嬌作為領隊卻是有點不好意思了,不過又能如何,連她也覺得煩躁得很。
這個狀態謝紀鋒看得出,是人心將散的前兆,不過他什麼也沒有表示,笑了笑道:「吃飯。地球離了誰都要轉,有活還怕沒人幹。」
於是,這頓宴席就在接下的沉默中結束了,飯後退了房,乘著謝總的車,幾人告別了這處塞外之地,雖然囊中已經殷實,可似乎並不比平時有了多少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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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在北寧市第一看守所,也有一位與此相關的人,不過他已經被遺忘了。就像因為欠債失聯的宗鵬程宗老闆,誰會去關心他現在過著一個什麼樣的生活。
看守所的甬道里,推積如山的手推車,滑輪咣咣地響著,每到一處暗色鐵門的監倉,管教隨手把車上的東西扔到了門口,羈押倉裡未判決的嫌疑人,是沒有會面時間的,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把一些必需品送給關在號子裡的人。
這時候,是每週人犯們最快樂的時間,有家屬的在期待著,有掛念的也在期待著,042號監倉裡,祁連寶躺在連體的床上小寐,他也很期待今天能送進什麼東西來。
當然,是別人的東西,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很適合他,全倉的零食得過他一手,就像在外面營收費用一樣,拿多少,他說了算。
咣噹,門響,他喊了聲坐好,滿倉嫌疑人,動如脫兔般地齊齊排坐在通鋪上,等著管教的開門。
一摞已經拆開的信,管教揹著手,機械地喊著代號、人名,隨意地伸腿,把倉門邊的東西踢進去,喊到號的,急匆匆地去領物品。
「下一個,0216,祁連寶!」
嗯,祁連寶嚇了一跳,在倉裡已經搶慣別人東西了,怎麼可能還有送東西的,他遲疑了下,趕緊地蹲到了倉門口,管教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一指外面:「那……都是,自己搬。」
哇,好大的一包裹,已經拆散了,被子、大衣、一摞衣服,一箱吃的,他兩次才挪進了倉裡,管教隨手扔給他一封信補充了句:「外面有人給你在所裡存了一萬塊,需要買什麼東西,自己遞個單啊。」
「好嘞,謝謝管教。」祁連寶興奮地道。
門咣聲關上時,他才撿視著東西,這猝來的溫暖讓他興奮得有點過頭了,直抱著被子大衣往臉上貼,半晌才發現滿倉都眼巴巴看著他,還有人穿著夏天褲子呢,他二話不說,三下五除二脫了身上的衣服,仍扔著送人,掀開了食品箱,餅乾、火腿腸、泡麵,一古腦地散給眾犯,像暴發戶一樣兩眼發亮吼著:「吃吧,難友們,過年了哈,聽見沒,我兄弟給送錢了,一萬塊,夠特麼吃到上勞改場了。」
滿倉的興奮果真如過年一般,祁連寶坐下來,掏著信封,他知道是誰送的,他也知道,能記起他的,還有誰。
信封裡沒有信,只有一張列印的照片,自拍的,照片上,胡雷頭上纏著繃帶,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胡豔紅和她媽媽在兩側,照片裡,三人都笑著,而且他清楚地看著,胡雷的笑,似乎不那麼傻了。
背面一行字:手術很成功,下次他們會來看你的。仇。
字,鐵勾銀劃,很漂亮的魏體,像軍體拳一樣中正,大開大盍,吸引著祁連寶的目光,他看了又看,臉上洋溢著一種與這個環境格格不入的表情。
那麼欣慰、那麼滿足…………
【第一卷完,請看第二卷《詭諜疑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