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又是一聲尖叫,管千嬌看到了臥在路邊的不知名的什麼小動物,蹭蹭躥上懸崖跑了。
驚懼、害怕、緊張,逗得開車的漢子時不時哈哈大笑,不無得意地說著家鄉話,好歹聽懂了,他說虧是找上他了,敢上這條路的車,沒幾輛。
「大叔,老兵是誰?他姓仇麼?」管千嬌生怕找錯了,那可慘了。
「大尖山裡就一家人,除了他們就沒別的家了。」開車漢子嚷著道。
「哇,我知道仇笛為啥那麼牲口,在生活在這地方,得野獸才行啊。」包小三死死搬著車欄,激動地道。
管千嬌嚷了他一句,生怕他胡說,幸好,車聲頗大,前面的沒聽到。
足足在恐懼裡抖索了一個多小時,才駛到了一處路平緩處,一處山坳的平地,幾幢破舊的老房子,期間有一家升著鳧鳧的炊煙,開車的漢子一指道:「就那兒了,人在呢。」
「大叔,您看是他吧?」管千嬌第一個跳下車,亮著手機上的照片。
漢子定睛一瞄:「錯不了,黑小子昨天才回來。」
三個聽這訊息興奮了,連連給漢子鞠躬,又散了煙,那漢子卻說又再往山上走走,順道捎幾個椽木回去,一會兒也到老兵家吃飯,先讓幾人過去打個招呼。
哎,這下算是徹底地放心了,三人奔著往炊煙升起的地方跑,從緊張一下子到了放鬆,身上虛汗一退,又疲又軟,而且又累又餓,包小三帶著跑著,快快,別歇了,到仇笛家就有吃的了。
卻不料還有意外,三個奔到院門之前,推到了柴木圍著門,又傻眼了,家裡門上掛著鎖,院子裡火燒著,灶上坐了一口大鍋,滋滋蒸汽帶出來一股股香甜的味道。
包小三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掀開鍋蓋,眼睛一亮,一蒸籠都個小巧玲瓏、紅皮窈窕的小紅薯,他伸手拿了個噓噓吹著就往嘴裡塞。
「人家家裡沒人,你亂拿什麼?」耿寶磊嚷上了。
「就是啊,三兒,剛上門就這樣。」管千嬌的反駁,為什麼那樣無力呢?她眼睛盯著那一鍋小紅薯,好饞人的顏色。
「跟他客氣什麼?快來吃真好吃。」
包小三說著,給兩人揀著,這香甜的味道還是征服又累又餓的兩人,試嘗一個,跟著都開始狼吞虎嚥,都是不迭地點頭道著,好吃,真好吃,比城裡烤紅薯好吃多了。
三人吃得忘乎所以,猝然間響起了一陣狗吠,跟著幾隻毛色黑白相間的土狗,汪汪叫著奔來了,被逮了個正著,驚得耿寶磊一屁股坐地上,指著院外要說話,不料被紅薯噎住了,眥眉瞪眼,那「狗」字,卡喉嚨裡了,包小三趕緊揀根棍在手,站到門口,舞得幾隻土狗汪汪亂吠,做勢欲撲。
「仇笛」包小三情急之下,喊起來了。
籲聲尖銳的口哨,那幾只狗聞聽,一轉身又向後跑去了,片刻間,擔著一擔金燦燦的玉米棒子的仇笛出現在村道上,身邊跟著亂吠的狗兒,一身舊衣、滿臉塵土、剛剛從地裡勞作歸來,這形象看得包小三愣了好一陣子,他老羨慕了,這幹活像牲口一樣,怪不得處處比他強。
仇笛喜出望外地看看家門口喊著:「不是吧,三兒,你還真能找到我家?」
「我操,你這是家麼,虎穴狼巢都沒這麼險惡。」包小三扔了棍子。
仇笛哈哈一笑,擔著玉米快步如飛,轉眼前耿寶磊和管千嬌站起身來時,驚得他一個趔趄,差點絆一跤,快步進了院子,放下擔子,愕然看著三人,耿寶磊搶著說:「我們休假,商量著去誰家玩,我家沒人了,只能跟著他們。」
「我家也沒人,去了沒啥玩的。」包小三道。
管千嬌一笑,仇笛問:「你家也沒人?」
「有人。」管千嬌笑道:「不過我總不能帶倆男的回去吧,我怎麼跟我媽說啊。」
「嗨,所以,只能來你家玩了,歡迎不?」包小三和耿寶磊齊聲道。
「那你也提前說一聲啊。這地方把你們擱半路上,我可負不起責。」仇笛不悅了,三個結伴來此還真讓他意外。
「那我們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麼?」管千嬌道,有點不好意思了。
嗯,仇笛不吭聲了,他的眼光落在了七零八落的鍋上,好鬱悶的表情。管千嬌趕緊擦嘴,仇笛哭笑不得地指著:「你們全吃了?」
「吃你點紅薯怎麼了?」包小三反客為主了。
「我們嚐了嚐,味道挺好。」耿寶磊不好意思地道。
「吃你是給你面子,怎麼,不請我們進去啊。」包小三很硬氣的道。
「哦,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來,進屋。」
仇笛轉身開著門,三人進了堂屋,這房子啊,簡直能當古董了,舊式的條桌,磨得鋥亮的太師椅,掛的中堂還是萬歲,三個繞有興致落座,水剛汲到壺裡,就聽到女聲嚷著:「笛兒,誰來啦?」
「幾個同學。」開水的仇笛道。
「那你趕緊做飯,你爸和你根叔砍幾個椽子,就快回來了。」婦人道。
「好嘞。」仇笛在喊。
「別忘了蒸的紅薯仔啊,拌上料把豬餵了。」婦人在嚷了。
「啊,我知道了。」仇笛應聲著。
屋裡三位面面相覷,耿寶磊氣得指著包小三,咚咚後背捶了幾拳,憤然罵著:「那是餵豬的,咱們把豬食都吃了。」
「你不說好吃嗎?」包小三呲笑著,側頭一看管千嬌,他提醒著:「你也說了。」
管千嬌二話不說,咚咚踹了包小三幾腳,三人相互埋怨的功夫,不經意發現仇笛在偷窺了,他伸著脖子,從門外露出半個腦袋來,壞壞地笑著,三個不速之客有點尷尬地笑了。
晚飯,蒸紅薯配米湯,那一蘿好大的紅薯放桌上,包小三幾人直犯嗝,誰也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