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一種,臥底。」謝紀鋒道。
「臥底?」包小三好奇了,想起警匪片來了估計。
「對,臥底……能曝光的手段都不是高明的手段,能查到的間諜都不是高明的間諜,事實上,大企業的競爭對手都是相對固定的,在競爭中如果企業要向競爭對手內部安插自己的眼線,一般不會臨時就某個專案出擊,而是會在適當的時機派出人員進入對方公司長期潛伏,只在需要的時候獲取重要的技術以及市場情報……對於公司而言,控制這種人並不難,這種事本身就是違法行為,個人和公司的‘共同違法’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約束,如果出事,企業也許負擔得起經濟賠償,但臥底的人可就身名俱毀賠上一輩子了……這種關係,把他們天然的捆綁到一起了,即便你知道誰,恐怕也很難找到真相。」謝紀鋒道,最難的一種,恐怕他也講不出例項來。
「證據?找到他們洩密的證據,有可能嗎?」耿寶磊問,一看眾人的臉色,他知道可不能了。
「這種人的特點是:寧不出手,絕不失手,因為失手就意味著毀了一輩子,所以他們忍耐力可能超乎想像。」謝紀鋒撫著下巴,思忖道。
「還有一個特點是,代價高昂,像瞳明科技這樣的公司,要是有潛伏商諜的話,那兩宗洩密事件得到的回報,應該是以百萬為單位計算的。」謝紀鋒又道,口氣凜然,恐怕連他也不敢想像這種事有多難。
「至於證據嘛。」謝紀鋒看了耿寶磊一眼,緩緩道著:「幾乎沒有可能,等別人知道時,已經是結果了,怎麼可能有證據留下。」
這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最起碼從謝紀鋒的敘述裡能聽出這層意思,他說話的時候,眼神里鬱悶濃濃的愁意,說完這些,他默然地起身,像是用腦過度一樣拍拍自己的額頭,仇笛適時地問著:「那謝總,你們當年找那個搗亂的‘商諜’,是如何開始的。」
「無限接近,只有身處其中你才能感覺到那隻無形的手,這個方面技術的力量是次要的,再精密的裝置也要依賴於使用它的人,再高階的技術,也不可能比人的大腦更精密,所以才有間諜這種最古老卻最有效的刺探方式存在。」謝紀鋒踱步道著,他走到了仇笛的身側,拍拍他的肩膀道著:「我教不了你更多,也不會教你更多,刺探情報的方式,本身就是法無定則,你想用一個思路一個方案來圈住目標,那你註定是要失敗的。」
好像他言盡於此,好像他也無計可施,揹著手,像想起了什麼,踱步往房間外去了,仇笛在背後問著:「那我應該怎麼開始?」
「我說了,法無定則。」謝紀鋒頭也不回地道:「難題留給你們了,需要支援儘管開口,這種人拳腳抓不到,只能靠思維找……我會留下來,聽你們指揮。」
輕輕地掩上了門,唐瑛愕然看著消失的背影,又把眼光投向的仇笛,那句話意味著謝紀鋒對仇笛的評價,期望值可能爆棚了,仇笛卻是犯愣了,目光游移著,像在回味著謝紀鋒這麼寥寥幾句的教導。
「咋辦?」仇笛看向了耿寶磊,能商量的肯定不是包小三了,那貨早就嚷嚷著分錢呢。耿寶磊一驚,愕然瞧著:「你說唄,聽你的。」
「你有點個性好不好?有點思維好不好?吃現成的,就願意活在我的陰影裡?」仇笛莫名地嫌棄了,耿寶磊無奈地道著:「我也想帶頭啊,能力不夠不是?不是遇到你,我肯定還在地鐵裡賣唱呢。」
「喲,就差賣身了啊,嘎嘎。」包小三沒心沒肺地笑著,一見眾人表情嚴肅,趕緊地閉嘴了,仇笛又瞄向管千嬌時,管千嬌很不客氣地道:「別指望我,我的能力僅限於從電腦裡找資訊,人腦我可不在行。」
這一位不可或缺,仇笛看向唐瑛時,唐瑛美目眨著,隱隱地有點失落,或者,她更願意看到仇笛意氣風發,帶著這個小團隊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那份期待過頭了,就有點變味了,兩人凝視的目光讓管千嬌很不舒服了,她提醒著:「喂,不要這麼脈脈含情好不好?肖凌雁等著回話呢啊,她的處理方式是中止第一份合約執行,可能要把我們全部趕到暗處,最起碼,我和唐姐不可能再出面了。」
「那簡單啊,掉了個不就行了?」包小三道。
「繼續說,接下來怎麼辦?無限接近……」仇笛問向最蠢的一位了。
「混進廠裡唄,和咱們在屯兵一樣,不鑽進去,外面你能看到什麼?」包小三道。耿寶磊很鬱悶地挑刺道:「你傻啊,進去當工人,一個幹活十幾個小時,而且能讓你一工人接觸到能接觸核心機密的人?」
「當保安不就行了,不幹活,拿根棍遛達,查查誰搗鬼。」包小三搶白道。
「更不可能。」耿寶磊提示著:「保安限制工作時間、工作區域,你怎麼查?再說咱們仨,文盲、電腦盲、技術盲,都全了,你拿棍去對付高科技去?」
「也是啊,那就不好辦了,插進去三個外人,怎麼看也扎眼啊。」包小三道。
爭論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了仇笛像微笑一樣,嘴角翹起來了,唐瑛觀察的細,她好奇地問著:「你……想到辦法了。」
「其實,最簡單的就最適用,包小三的辦法不錯。」仇笛讚道。
「看看,我都告訴過你們了,我媽一直說我聰明。」包小三瞠然道,兩位女生吃吃直笑,耿寶磊愕然看著仇笛問著:「仇哥,那錢還沒到手,你不至於昏了頭吧。」
「昏不了,就這麼辦,走一步算一步,不過不是保安,直接給肖凌雁當保鏢怎麼樣?那樣我們的突兀出現就有解釋了,而且不會引起別人懷疑,畢竟是人家的私事……如果這樣的話,接觸瞳明公司的高層就無可厚非了,到那個時候,總不至於還沒有下手機會吧?竊聽也能給他們塞好幾個啊……就這麼辦,只要肖凌雁敢讓咱們這麼幹,咱們就放手幹,不要有思想壓力,亂也是瞳明亂,不亂怎麼找破綻;就真沒有結果,最後歸咎還是哈曼,咱們沒有後顧之憂,都不用破釜沉舟……你們說是不?」仇笛捋清了這個疑似的思路,找到了一個最佳的捷徑。
這捷徑聽得唐瑛凸眼,管千嬌忍不住呲笑了,她能想像到瞳明即將來的雞飛狗跳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景,對著仇笛一豎大拇指道:「無條件支援,我早看他們不順眼了。」
「支援,雙手雙腳支援。」包小三道,他一拍耿寶磊替他道著:「就不用問他了,反正他也是個跟屁蟲。」
耿寶磊翻了包小三一眼,不過沒辨解,老老實實地當他的跟屁蟲了,仇笛看向唐瑛,他道著:「就按包小三講的,咱們前後臺對調,你和千嬌在暗處,我們到前臺……要是你……」
「沒什麼,不管你們想怎麼幹,我沒有任何意見,對我來講,瞳明不比間諜更可愛。」唐瑛搶白道,給了仇笛信任的一瞥,出了這種事,恐怕就瞳明亂了對她來講也是喜大普奔的事嘛。
「好,就這麼定了,千嬌,你給肖凌雁的助理聯絡一下,把想法告訴她,今天玩一天,明天開始,重回臨海。」
仇笛拍桌當定論了,重啟調查事宜,全場無人反對,很意外的是,飯間謝紀鋒知道這個想法後,也沒有反對,只是在這個想法里加入了更多的必要細節,比如,會在臨海周邊設一個安全屋,比如,會提供需要的裝備;比如,會以三人的名義提供詳盡的商務安全防範細節……
這一次,連謝紀鋒也在全力以赴了,最起碼管千嬌聽出來了,謝總要動用他的特殊的渠道了,只是她沒太看懂,謝總怎麼會對那三個有點二的這麼青睞有加,不管是從理論還是經驗上考慮,能抓到這種神秘間諜的可能性,永遠是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