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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把酒為求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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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另投一處光學企業,輸出瞳明的技術,蠶食瞳明海外的市場?」仇笛問。

「對。」肖凌雁無所謂地道:「不過不是瞳明的,而是我一家一家談下來的,這本來就屬於我。」

「這個……不爭論。」仇笛道,問著其他事:「那你叔叔肖雲飛又是怎麼回事?」

「呵呵,他比我爸還要精明,可能暗地裡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博士廠剛投產不久,我爸慢慢發現,已經很穩定的銷售額在慢慢滑坡,他用了幾個月時間調查才發現,他的合夥人比他還狠,也投資建廠了,而且拿的就是現有的經銷商,連渠道都一塊啃了。」肖凌雁憤然道。

這是哥倆合不來,各起爐灶了,仇笛憋著沒敢笑,他問道:「博士光學的經營並不樂觀?」

「對,高階產品利潤大,市場小,如果有三五年時間培養可能還好點,可惜沒有那麼充裕的時間和資金,我爸也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大部分身家都投入到博士光學上,急於求成,盲目擴張了,單純的海外代工,想回本還需要幾年時間,不光時間不夠,技術、研發、模具,都落後了一步。」肖凌雁道,她說到此處時,好奇地問了仇笛一句道:「你能聽懂嗎?」

「差不多,空中樓閣,基礎未穩,然後後院又起火?」仇笛道,想起了焦敬寬的話,經商真是得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否則不上不下,那最難受。

就像此時的肖凌雁,她笑著點點頭道:「差不多就是這樣,瞳明的負債率現在是百分之八十七點六,已經超過警戒線了,也就瞳明這個商標是瞳明的,剩下的固定資產,基本都抵押了,剩下的盈餘頂多是地皮的升值價……我叔叔可真是個能人啊,別看他不聲不響地,能一個月撬掉我五個百分點的營業額,我幹什麼,他很清楚,而他怎麼想的,我是一點都不知道。」

「所以,你要……拿掉他?」仇笛問。

「難道……留著他?等著他把我送進去?」肖凌雁反問道。

仇笛一抽身,有點明白了,他道著:「用官司施壓,不管是併購寶島、還是拿到一筆賠償,都會讓瞳明渡過難關,你期待從他身上得到這些?」

「對。」肖凌雁斬釘截鐵道:「我叔叔這個人守成、內斂,不像我爸那麼張揚,他從來不辦沒把握的事,我告訴你,臨海鎮最富的,不是我爸,而是他……他的模具廠一直獨立核算,每年的盈利最少在三千萬,就即便給瞳明做模具,他也是親兄弟明算賬,一分錢不拉下……再加上每年的分紅,他手裡啊,堆出幾億現金流來很輕鬆……而且寶島光學廠,他走得是短平快捷徑,現成的模具、現成的生產線、甚至現成的渠道和分銷,這一年半的時間,他已經回本了……」

商人總是如此,看著聽著別人的生意做好就犯嘀咕,肖凌雁也免不這個俗,說這話是惡狠狠地,氣不打一處來,像恨不得搶到自己手裡一般。

仇笛笑了,慢慢地笑了。肖凌雁生著悶氣,半晌才發現仇笛是一種很不齒的笑容,她憤然問著:「你笑什麼?笑話我是吧?把你放在我位置,你只可能比我更狠。」

「可你想過沒有。」仇笛直問著:「你叔叔既然守成,內斂,怎麼可能不做好最壞的打算?既然很精明,又老到,怎麼可能被你這個伎倆打趴下?既然他和你爸鬥都沒輸了,怎麼可能輸在你這個小輩手裡?」

「他已經輸了。」肖凌雁幾乎得意地道。

「錯,就即便輸了,他也不會認輸,就即便低頭,也不會向你低頭,上一代人比我們這一代人多了一樣東西,叫信仰。有信仰的人,精氣神很足的,認錯都不可能,怎麼可能認輸……試想一下,他就承認輸出了瞳明的技術謀利,又能怎麼樣?無非是賠償、罰金,你傷不著他,而且這個鑑定賠償金額的時候有多漫長,你不會不清楚吧?」

「他已經承認了。」肖凌雁道。

「他承認,是因為他覺得問心無愧,他覺得自己負得起責,而不是向你認輸……懂嗎?如果他鐵了心和你死磕到底,那情況會怎麼樣?……執行賠償是吧?好啊,我沒錢,只有瞳明的股權,你拿走吧,拿走也是廢紙一張,反正瞳明快資不抵債了;等你把股份抓到手裡的時候,那就該是你倒霉的時候了,他有廠子,他可以覓地重新開張,甚至可以再從你們瞳明這裡挖走點人才,充實一下我的技術力量,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沒有任何包袱地大踏步幹了。」仇笛道,好鬱悶的眼神看著肖凌雁。

肖凌雁像被潑了一瓢涼水,一下子傻眼了,她喃喃地道著:「不可能吧?他能這麼絕?他能這麼捨得。」

想來想去,如果知道底細的情況下,很有可能,仇笛加著砝碼道著:「那樣的話,瞳明將來倒閉,全部責任就在你了……對於他,轉身還是個富家翁,而且你成功地讓他問心無愧了。說不定將來收購瞳明的,還會是他。」

呀呀呀,肖凌雁一下子快氣瘋了,她跺著腳、擂著桌子,發洩著鬱悶,驚得大堂和服務員趕緊來看,仇笛擺擺手攔著人道,沒事,別管她,稍喝多了點。

旁觀疑惑地離開了,肖凌雁大喘著氣,消化著仇笛給的這個想法,大意了,如果仔細考慮,這種最絕的方式可能就是最正確的方式,他正好可以撇清和瞳明的關係,而自己拿回的股權,無非是已經抵押的資產而已,況且還有模具廠的產權問題,任何時候,他都能回到主動的位置。

「看來我是死定了啊,我說這幾天我怎麼眼皮子老在跳,怪不得寶島公司願意庭外和解,如果他們出這一手的話,我還是什麼都得不到。」肖凌雁道,有氣無力了,辛苦了好長時間,突然發現都是徒勞,別提有多鬱悶了。

「我就是我來的原因,也許,我可以給你一個方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辦到。」仇笛道。

「你有辦法?」肖凌雁一側身,湊上來了,臉對臉差點親到仇笛臉上,不過她旋即又失望了,這個她辛苦一年都跳不出的困境,一個外人又會有什麼辦法。

「退一步,退一步海闊天空。」仇笛道。

「退?可能嗎?就珠三角這些民企,不說百分百,總有百分之七十八,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不管誰退一步,就只有一個下場,你知道是什麼嗎?」肖凌雁嚴肅地道,湊近了仇笛,噴著酒氣重重地說著:「破產!」

貸款、借款、企業內部的問題,都足以讓一個企業走上不歸路。除了往前衝,誰也停不下來,也不會停下來。這是常識。

仇笛卻是反其道勸道:「我說的,就是破產。」

「你讓我破產?」肖凌雁指著自己,要發飈了。

「別急,我是說做個破產的樣子,主動破產怎麼樣?你叔叔肯定想籍此事撇清,那你為什麼讓他如願呢?你和他都知道瞳明是個燙手的熱山芋,你攢在手裡難受,為什麼不扔他手裡,讓他難受難受?在你手裡破產,你是眾的矢之,可要在他手裡破產,那他不成了眾叛親離?你可能不在乎這些,可他這種愛面子要死的人,不會不在乎吧?你真扔他手裡,我敢保證,他得拼了命讓瞳明恢復元氣。」仇笛道。

這是個好辦法,肖凌雁不傻,可恰恰是她不能接受的一個辦法,她苦著臉道:「本來就爭來爭去,到最後拱手給他,我還爭個什麼勁?」

「不一樣,以前是拱手給人,而現在,要給他那就是大度了……你們爭來爭去的根源,就在瞳明的歸屬上,你和他都不想毀了兩代人打好的根基,從根上講,他比你對瞳明更有感情……那,為什麼不交給他呢?」仇笛問。

肖凌雁表情僵住了,難受了,她喃喃地道著:「那我還有什麼?」

「什麼都有了。」仇笛道。

「不可能,他會置我於死地的……而且,現在恐怕已經沒有緩和的餘地了,我已經這樣了,他難道能原諒我?」肖凌雁道。

「這就說到另一個關鍵點了,你需要一箇中間人,一個沒有野心,沒有壞心,雙方都在乎的中間人,來促成此事,把這個燙手貨想辦法扔到他的手裡。」仇笛道。

肖凌雁看看仇笛,不信地問:「你說的中間人,是你?」

「不是,我心眼和你的一樣壞,怎麼可能是。我說的是,肖廣鵬。」仇笛道。

「他?」肖凌雁幾近不屑地語氣。

仇笛不說話了,拿著手機,找著錄好的音訊檔案,播放開了,是找肖廣鵬被拒的那段錄音,聽到他說「我姐比我強」的時候,連肖凌雁也微微動容,就聽仇笛解釋著:「其實,你把他們家整得也夠慘了,一下子頂樑柱子進去了,流言滿天飛,肖廣鵬要同時照顧著兩位老人,他也挺不容易,好像一下子長大了……我第一次去,還哎聲嘆氣的……第二次見到老人的時候,氣色已經好多了,越難的時候,越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性來……最關鍵的是,他在聽到我們說想幫他的時候,馬上拒絕了,所以,我能很直觀地判斷出,這是個老實人,顧及親情、仁義。」

這點沒有異議,肖凌雁瞭解這位堂弟,她眯眯眼睛想想,似乎可行,有點狐疑地問著:「那你的意思是,怎麼辦?」

「我的意思很簡單嘛,奸人、惡人、爛人,都不好對付,這老實人身上下手,那就容易多了,你鬥不他爸,還鬥不過他呀?」仇笛小聲教唆著。

肖凌雁被仇笛的嚴肅逗笑了,她湊近了點道:「詳細點……」

「設計一個這樣的劇情……在即將開庭的時候,你突然宣佈撤訴,不再追究此事,嗯,一下子光輝形象就樹起來了……然後見肖廣鵬,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拿,最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告訴他,對不起叔叔,我糊塗,再有多少錢也沒有親情重要,再怎麼說都是血濃於水……等他一感動,順手把權力移交給他……讓他替你代行經營權……你順便躲到國外去,就說,你爸病危。」仇笛道。

肖凌雁聽到最後一句,呲眉瞪眼,不過旋即又緊張地問:「我這還不是拱手給他了?」

「你錯了,誰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能勝任這個奸商總裁的位置麼?他自己都知道自己不行。」仇笛道。

「那我叔叔豈不是垂簾聽政了。」肖凌雁道。

「你又錯了,這事就不追究,可落個吃裡扒外名聲的是他,他就有心,也無法服眾了啊,那些親戚股東不得鬧騰死他,最終不還得找你?」仇笛道。

哦,肖凌雁瞬間明悟了,她的眼睛慢慢地亮了,氣色慢慢地好了,他喃喃地自言自語著,好像是個好辦法,只要他肯鬆口,事情就好辦多了,你說,他會鬆口嗎?

「為了錢、為了你不會;為了瞳明這份家業,可能會;如果為了兒子,為了親情,那是肯定會……有句話叫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就看你的演技了。」仇笛道。

肖凌雁噗聲又被仇笛逗笑了,笑得很放肆,笑著還順手摸摸仇笛的脖子,笑了半晌端起了杯子,和仇笛一碰杯道著:「好辦法,我再想想……就這辦法,我真的願意再付你一百萬,可惜,我暫時給不了你。」

「瞧你,騙人說的都像真話,演技不錯,肯定行……來,乾杯。」仇笛笑著和她舉杯相慶。

不一會兒,又聽肖總的大嗓門在喊著要酒,連要數瓶。到打烊時候兩人才離開,兩人就那麼你扶我、我攙你,踉踉蹌蹌地走了。

當夜,維方律師事務所挑燈夜戰,準備庭辨的律師團接到一個通知,來自委託方的通知:

撤訴!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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