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蘭君背後跟著,總是覺得什麼地方不妥,可她又有點說不上來,反正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很明顯,而她卻找不到根源所在。匆匆地回了房間,剛踢掉高跟鞋躺在床上,手機就響了,她以為又是董主任安排,不過一看,卻是仇笛的號碼。
「喂。」她懶洋洋問著。
「我在樓下等你。」仇笛電話裡道。
「這麼晚了,在樓下幹什麼?」戴蘭君直接道,卻不料電話隨即就掛了,她瞬間起身,疑惑地想了想,最終還是穿上鞋,披上外套,匆匆下樓來了。
跑出了門廳,跑出了大院,然後在大門口的路邊,看到了兩手插兜,等著他仇笛。
她笑了笑,對於仇笛她還是蠻有好感的,不管是個子還是身架,他都符合讓女孩子能多看兩眼的那類,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個販汽車用品的二道販子,這麼個慵懶加自信的樣子,八成得被當成事業有成的帥哥嘍。
她踱步上前,看著仇笛,直接問:「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無聊,想找個人散散步?不介意吧?」仇笛道,轉身慢慢地走著。
「廢話,我忙了一天,能不介意嗎?」戴蘭君道著,不過卻是跟上來了,她跟著直接說了:「你不是想散步,是有話想問吧?」
「我不確定你會不會回答我。」仇笛道。
「哦……不確定那就別問了唄。」戴蘭君直接一句,把仇笛給頂回去了。她側頭看著仇笛小鬱悶的表情,神神秘秘笑了笑,不理會他。
一個走,一個跟,換了位置,相同的地方在於,都不吭聲了,就那麼默然無聲地走著,西北的小縣城,夜色掩映下,燈如花簇,行人稀少,處處包圍在靜謐中,冷不丁地發現這個勉強也算怡人的環境,倒也讓戴蘭君的心情稍稍放開了,她不時地回頭看仇笛,仇笛走得很平靜,臉上同樣很平靜,平靜得有點不符合他的年齡。
很多事,戴蘭君在想很多事,怕是越來越包不住了。
「你一定想說什麼,不要這麼羞答答的好不好,又不是向我求愛。」戴蘭君開了個玩笑,問著仇笛。
「我如果向你求愛,一定不會羞答答的。」仇笛道。
「咦?為什麼?這種自信何來?」戴蘭君道,笑了。
「我自信肯定會被你拒絕,既然知道結果,還用得著羞答答麼?」仇笛反問。
「哦。」戴蘭君一擺頭,如果這樣,倒真不用害羞。和仇笛談話難得這麼單刀直入,一路走來,他可是少言寡語,念及此處,戴蘭君好奇地問著:「那什麼事,會讓你顯得這麼羞答答的?」
「我有點不好意思說。」仇笛道。
「說吧,恕你無罪。」戴蘭君笑道。
「那我就說了啊。」仇笛平靜地道著:「戴領導,你準備騙我們到什麼時候?」
此話出口,兩人同時站定,被這麼直接問到了,戴蘭君身形僵了下,半晌才回頭,看著仇笛,嚴肅地表情驀地一笑,笑著問:「你在說什麼啊?」
「你這樣就沒意思了,我之所以私下裡和你講,就是怕你們尷尬,要這樣就不必說了。」仇笛道,轉身就走,戴蘭君下意識伸手去抓,仇笛一躲,刁住了她的手腕,卻不料戴蘭君反應更快,手像游魚一樣滑脫了,跟著右膝猝起……然後馬上意識到不對,腿堪堪停住了,差一點點,就頂到仇笛的小腹了,仇笛沒動,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sorry,防狼十二式。」戴蘭君笑著站正了,這謊話說得她自己都臉紅了。
「哦,那你多練會,我走了。」仇笛笑道,把戴蘭君說愣了,仇笛走出幾步她才反應過來,急急兩步奔上前來,一挽仇笛的胳膊笑著道:「別呀,散步還沒結束呢,陪我走走……你這人怎麼這樣?」
「你真沒必要這樣,多勉為其難啊。」仇笛輕輕地掙脫了戴蘭君的手,哎了聲,有點垂頭喪氣的樣子,無聊地走著。這光景可看得戴蘭君沒主意了,走了好遠她才試探地問:「你想知道什麼?」
「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仇笛問。
「這個……很重要嗎?」戴蘭君道。
「當然重要了,我本來真以為董主任是個小官僚,帶著個美女出來逛逛,再帶幾個跟班充充門面,我真是累了幾個月也想出來順便玩玩,也想攀攀高枝,說不定認識個達官貴人……可這越走越不對味啊,好吃的沒了,景區不進了,前兩天倒好,又出了個董主任的情人什麼什麼的?當時還挺把我感動的……噝……今天,你覺得董主任還能自圓其說嗎?要找的資訊,出現在街邊按摩房裡,那他偶遇的情人,不會也在這種地方吧?」仇笛哭笑不得地道著。
戴蘭君仰頭哈哈大笑,她邊笑邊道著:「我向你保證,那個故事,真實度很高。」
「是嗎?車上一共二十一個人,三個小孩、十三男、六個女人……十三加六加三,等於二十二,差的那個去哪兒了?要不,六個女人裡誰肚子裡還懷了一個?也被董主任算上了。要不是董主任順口謅瞎話,嘴漏了?」仇笛反問。
呃……戴蘭君眼睛一凸,被問住了,她張著嘴,吐著舌頭,不好意思地道著:「口誤口誤……我向您保證,董主任雖然嘴碎了點,但絕對是個好人,而且很專情。」
「是嗎?離異不久,就偶遇一位不知名的女人,然後墜入愛河?這就叫專情?」仇笛又道。
一下子又把戴蘭君問住,貌似合理的故事這麼一想,漏洞怎麼這麼多呢?她吧唧著嘴巴,做著鬼臉,驀地燦爛一笑道著:「不要老糾結在這個事上嘛,你就看董主任那樣,他也不是壞人嘛……其實就找拿這種勘探裝置的人,已經有這麼重大的線索了,糾結這個事有什麼意思?」
「勘探?裝置?」仇笛道,湊近了問。
「對,勘探裝置,拿這種裝置的人裡,有一個董主任很在乎的人。」戴蘭君道。
仇笛不說話了,手插在兜裡,又一次問著:「你這次沒騙我吧?」
「沒有,絕對沒有。」戴蘭君舉手發誓。
「用什麼保證?」仇笛不信地問。
「用我的人格保證,絕對不騙你。」戴蘭君嚴肅地道。
仇笛慢慢地掏著自己的手機,翻到了一頁,舉在戴蘭君的面前,戴蘭君發誓的那隻手,不好意思地縮回去了,仇笛揶揄的口吻道著:「glonass接收機,其他幾樣你們要找的是陀螺儀、gps接收機以及三維雷射定位裝置……這是測繪儀器,和地質勘探是兩個概念。而且正式的測繪和勘探,都有登記,都經過官方許可,都很好查的……嘖……」
仇笛撇撇嘴,沒法往下說了,他看戴蘭君難為地不準備解釋,裝起了手機,貌似好失落地走著。是啊,被騙的感覺總不會很好,那怕是善意的。
「嗨、嗨……你別走那麼快。」
愣了半晌,戴蘭君追上去了,想攬著胳膊扮親熱的,後來沒敢,就那麼並肩走著,好奇地問著:「你還知道什麼?」
「這還不夠麼?費盡心思找到我們這些幹過商務調查的人,又是請客又是給錢,把我們勾引上船,等著發覺不對了,已經是賊船難下了。」仇笛道。
「別說那麼難聽好不好?什麼賊船啊。」戴蘭君不好意思地道。
「咦?不對……我那車被扣,是不是你們搗的鬼?怎麼莫名其妙就被扣了,我掏錢都買不出來……肯定是你們。」仇笛想到這一點了,瞪著戴蘭君。
「絕對不是,我發誓。」戴蘭君一舉手,又來了,對著仇笛犀利的眼光,她訕訕放下了,不好意思地道著:「真不是,你多少得相信我一回吧?」
「那你認真告訴你,你們究竟是幹什麼的?」仇笛嚴肅地問。
「好吧,既然這樣,我也不瞞你了。」戴蘭君正正衣領,標挺的姿勢,嚴肅地道:「我是警察,隸屬於ga部下屬的涉外資訊安全處,我們正在尋找一個境外犯罪分子的線索。」
這來頭夠大了,戴蘭君俏皮地敬了個禮問著:「沒嚇住你吧?都告訴你了,我們不是壞人,你回去可以問問包小三,剛從臨覃縣公安局回來,明天就會地方上就會給我們提供協助。」
仇笛像真被嚇住了,痴痴地看著「警花」,戴蘭君笑笑,抿抿嘴,驕傲地向他飛個媚眼,不料仇笛卻一字一頓地吐了兩個字:「撒謊!」
「你怎麼就不相信呢,哎,算了,讓事實說話吧。」戴蘭君好鬱悶了。
嗖一聲,仇笛毫無徵兆地伸手,摸向戴蘭君的胸前,戴蘭君反應奇快,伸手就打偏了仇笛的鹹手,跟著腿又起來了,一個剎那,仇笛已經退出兩步了,戴蘭君一下子愣了,她知道,又被識破了。
「警體擒拿和軍體拳差別很大,很不巧,我對幾套軍體拳和擒拿都很熟悉,你這反應可不是擒拿……你是什麼人都有可能,就是不會是警察。」仇笛嚴肅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知道對方恐怕不會告訴他真相了,轉身慢慢地走了。
「哇,這樣都騙不了他,真不愧是商業間諜出身哈。」
戴蘭君瞠然看著遠去的仇笛,這謊撒的是即說即破,人格都保證完了,估計再拿什麼保證,恐怕都無法取信於人了。她愕然地想了好久,卻一時無計可施了………r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