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插起了手槍,一伸手,眼鏡男把八一槓扔過來,他嫻熟地接到手裡,老董蓄著力氣,一骨碌往起爬,手亂著抓著石塊,嘴裡罵罵咧咧要拼命,不過被眼鏡男連著幾腳踹在地上,這一刻,那怕是寧知秋和王海峰也不願意看到,默默地側過了頭。
哀莫大於心死、懼莫大於等死,漸顯冰冷的屍體就在身邊、黑洞洞的槍口慢慢的朝向了她,戴蘭君呼吸急促、神情聳動、一種生的留戀讓她在這最後的一剎那淚如泉湧………
…………………………
…………………………
「一組、二組、三組…訊號偏移,方向西南,速度15公里每小時。」
「速度在增加……」
「還在增加……」
「作戰隊距離偏移目標21公里,作戰隊在請求指示。」
「重複一遍,作戰隊……」
桌上的傳音急促地響著,15分鐘抵達目標,就是在這最後的幾分鐘,出了意料之外的事。
有人已經趴到了作戰地圖上了,幾個人商議著:
「這兒在慕士山的緩坡區,發起攻擊到現在四分鐘,15公里的速度,應該是奔跑的速度。」
「乘越野車,山區應該也是這個速度。」
「如果通過山區,這裡是和西藏交界的地帶,地形複雜,根本不具體圍捕條件,估計也就偷獵者能找到出來的路。」
「沒有發回確認訊號,隨身訊號偏移,我們的人應該已經被挾持走了……這個時候,還猶豫什麼?」
眾人神情激憤地,幾乎到爭吵的地步了,衛星接收的攻擊地點畫面已經全黑了,偶而瞥眼,能看到眉頭緊皺的陳傲正在焦慮地思忖著什麼。
「陳處長,該做決定了,能救就救救他們,難道真的能坐視他們犧牲?」女國安催道。
「我不怕犧牲,但我怕犧牲的沒有價值,地形我仔細研究過,兩輛直升機,是我們抓到對方的唯一依仗,萬一方向失誤,那可就全盤皆輸了……再等等,鬥諜實踐的經驗是,誰廟算多一籌,誰就贏面大一分,最後的一籌,還沒有出來……再等等……」
他喃喃地道著,手在抖,心在顫,像要看穿螢幕上那片漆黑的地方究竟發生什麼一樣……
………………………………
………………………………
「等一等!」
戴蘭君輕輕地撫幹了眼色的淚,額上的血。
持槍的人微笑著,他一點也不可怕,殺人的時候都是這種表情,他笑著道:「不會很疼,等你感覺疼,一切就都結束了……我會很尊重地送走你。儘管你不算一個很強的對手。」
「你錯了,今天我要送你……你已經輸光籌碼了,我可能會死,但你,死定了。」戴蘭君越說越平靜,平靜到無視眼前的恐懼。
「你的籌碼在哪兒?」那人狐疑地看著,戴蘭君突然平靜的表情,讓他起疑了,戴蘭君一側頭道:「在王海峰身上。」
「什麼?」那人狐疑地,槍口一下子對準了王海峰,眼鏡男拿著儀器在身上掃,卻一無所獲,老鰍鬱悶地道了一句:「她在拖延時間。」
「老鰍,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內鬼……五年來,我們先後招驀了六十多名隨行,你以為在招什麼,我們招的就是內鬼,既然知道你是,難道能不留後手?」戴蘭君不屑道著。
「事後諸葛亮啊。」老鰍也有點怒了,這說的,連上級都有點懷疑他了。
「在水庫的時候仇笛調戲我,拿了根木炭說,外面硬了,裡面溼了……連仇笛都看出你有問題來了,你真把我們當傻瓜?」戴蘭君道,這正是誘他們前來的轉折點,眼鏡男和神秘男愣了下,趴在地上的老董也愣了下,這兵不厭詐的不錯,當神秘男把槍對準戴蘭君時,她快速說著:「木炭吸潮,是從外往裡幹,西北地區氣候乾燥,雨季溼,旱季幹,所以埋久的木炭才會出現外面幹、裡面溼的特徵……你硬說是剛埋下幾天的,呵呵,哄我們沒到過鄉下啊……那麼大一個庫區,你居然很快就找到了這個燒火地,如果不是剛剛埋下的,那隻能說明,你根本就去過哪兒……去那個荒涼的地方幹什麼?除了非法測繪,還會有其他嗎?」
失誤,老鰍苦著臉,悻悻地撇了撇嘴,眼鏡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氛有點緊張了。
「一直知道你就是內奸,你領來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好人?王海峰,你知道你假在哪兒嗎?」戴蘭君問。
「哪兒?」王海峰下意識地問。
「你退役連工作都沒找上,老婆也找不上,掙著一兩千保安工資,像你這種苦逼,要是有點仇視社會倒正常,那怕有點牢騷我也不意外……可意外的是,董主任一邀請,你扮得就像國產老片裡的同志一樣,踴躍參戰,已經當了婊子,你想立牌坊,還像麼?」戴蘭君斥著王海峰,王海峰氣無可洩地瞪瞪眼,卻強自壓抑住了。
老董瘋了,撫掌大樂吼著,好,說得好。
咚咚……眼鏡男向他施虐了,重重跺了幾腳。
「這麼說我更不能留你了,你離間沒有用處,他們已經跟了我幾年了,叛國可比叛我嚴重。」那神秘男槍已經頂到了戴蘭君的額頭好久了,只是戴蘭君的話,讓他狐疑地,幾次都沒有扣下槍機。
「不,我的任務不是離間,而是把你們……」戴蘭君帶血的牙齒咬著下唇,一字一頓地道著:「一…網…打…盡!」
「呵呵……您真幽默,爆發出點力量看看能不能快過子彈。」那人笑道。
「你真傻……我都知道他們是內奸了,怎麼可能沒有後手。10秒鐘,讓你見到分曉。」戴蘭君閉上了眼,慢慢翕合著嘴唇數著:「10…9…8…」
有埋伏?四人狐疑地看看,眼鏡男甚至架望遠鏡看看,都沒有發現。
「她在虛張聲勢,殺了她。」眼鏡男道。
「6…5…4…。」戴蘭君慢慢地數著,拖延著最後的時間,她眼睛顫動著,恍惚間,像看到了仇笛,像他就在她的面前,正準備又一次猝不及防的抱著她,強吻她,她的臉上,泛著幸福的微笑。
「到…到底怎麼回事?」那人狠了幾次心沒開槍,戴蘭君平靜的讓他恐懼,槍頂上老董了。
「傻逼,老子在這兒潛伏了兩個中隊,今天大不了和你同歸於盡。」老董嘟囊著,催著老鰍道著:「你開槍啊,開槍啊……」
「,都這時候了,還在吹牛。」老鰍氣得一腳踢起一片砂石,把董淳潔撲了個灰頭土臉。
「3……2……1點5……」戴蘭君最後數不下去了,她睜開眼了。
就在這個時候,毫元徵兆的轟聲響了,一公里外,爆炸聲後,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接著又是一聲轟聲炸起。寧知秋一下看得張口結舌,心涼了一半,那是他準備撤走的車,給人燒了,後備的油箱炸了。
哈哈哈哈……戴蘭君瘋狂地笑著,聲音興奮、而眼睛卻笑出了淚水,那幾個惶恐的,殺人不眨眼的貨,此時已經嚇得像一個小丑一樣。
「殺了她……快走。」眼鏡男藍驍戰提醒著,只要暴露,那可真是追到不死不休了。
槍剛指過來,戴蘭君笑著道:「光看左邊,不看右邊啊?」
神秘客驀地回頭,一下子緊張地端平了槍瞄準,他的視線裡,出現了一輛狂奔的車,那車像脫韁的野馬,飛馳著、怒吼著、跳躍著、捲起著幾米高的塵沙,像挾裹著千軍萬馬衝鋒而來,根本無視槍口的瞄準。它向著目標,蓄著奔雷一般的氣勢,衝向目標…………r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