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真是不長眼的東西,附在這傢伙身上簡直是個笑話。
「可是,有信仰的人,仍然讓人很欽佩……這次免費。」
仇笛喃喃著,放鬆著心情,耳邊失去的聲音,視線在變得清晰,當藍驍戰剛剛露頭,以老董為掩護時。
砰……槍響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老董覺得腿下一涼,似乎有子彈穿過,不過沒打中他,他低頭一看,正中藍驍戰的左腿。
砰……又一槍響了,接著一聲慘叫,老董瞠然看著剛蹲身胸上就綻開血花的藍驍戰,驚得一個激靈,一百米開外射擊,從他腋下穿過,正中藍驍戰的左胸。
這那是爛槍?這是示敵以爛,等機會取命呢。真把老董驚傻了。
「老董快跑。」戴蘭君在藏身之地喊著。
「快……跑!」
仇笛站起身來了,朝著衝出來的越野車砰砰開槍,邊開邊奔,邊用盡全身力氣吼著,老董此時才想起來該幹什麼,一點也不疲累了,撒丫子就奔。
砰……一聲槍響,很輕,仇笛的視線裡,看到了那輛越野車打著旋,放棄了藍驍戰,向奔跑的老董開了一槍,疾馳而去,跑出去不遠的老董像斷線木偶,撲倒在地上,消失在視線中。
「老董…老董……」仇笛提著槍,奔向老董。
在距離藍驍戰倒下的地方十幾米處,光溜溜的老董趴著,後背中槍,他摸摸脈,老董自己倒哼哼開了,仇笛揀了塊石頭往傷口輕輕一壓吼著:「別動啊,等著救援。」
「嗯,你別走啊,我加錢。」老董喃喃地道,巨痛襲來,讓他眼冒金星,氣息漸弱。
「少尼馬裝,死不了。」仇笛沒理會他,直接奔向戴蘭君的藏身地,她沒有多遠,一處灌木叢後的凹地,僅僅是能勉強遮住人而已,她正吃力地往起站,仇笛看她受傷的手垂著,血淋淋的;腳光著,也是血淋淋的,他幾步跑上去,攙著人,戴蘭君攬著她的脖子,站直嘍,那劫後餘生的感觸是何等的強烈,一下子哭了,哭著抹了把淚,狠狠地在仇笛臉上掐了一把,像幸運又不幸地怪著:「你怎麼真衝上來了?」
「那總不能看著你送死啊……」仇笛道,給她抹著臉上的血、淚。
「你猜對了,我們都是誘餌……這就是個送死任務。」戴蘭君有點難受地道,她是最後一刻才知道的,那時候,除了硬著頭皮,已經別無選擇。她看著直升追向越野車,有點失落地道著:「還是沒有親手抓到他。」
「你以為他跑得了……聽我的,開始數,10…9…8……」仇笛架著她,壞壞地笑著,莫名其妙地數著數,戴蘭君愕然看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麼,還沒有反應過來,數也沒數完,那車像被繩子拉住了一樣驟停下來,再也跑不動了,眼看著直升機上槍口對著它,繩索上往下滑作戰隊員。
「包……包小三在哪兒?」戴蘭君明白了,這事包小三最喜歡幹,她好奇問:「怎麼幹的?堵排氣筒了?」
「那多小兒科,而且不實用,萬一停得太近不得和我拼命麼……開啟油箱,給它灌瓶水,水比油重,往下沉,只要一沉進輸油管,直接熄火,他甭想發動……」仇笛笑著,似乎想把戴蘭君逗樂,可戴蘭君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她憐惜地看著仇笛,彷彿受傷的是他似的,仇笛扔了槍,脫了上衣,把戴蘭君裹著,同樣憐惜地道著:「我說老鰍有問題,你不相信我;我說老董有問題,你也不相信我;從認識你就一直不相信我,我說咱們入疆是被人誘進來的,那些痕跡出現的都太巧合,你還說不是……讓我跟著報個信就行了,我就知道,要出事。」
「不告訴你,是因為我瞭解你……扶我坐下,別動了……」戴蘭君道。
「你瞭解我?」仇笛不信了,隨手撕著衣服條給戴蘭君裹手,好奇地看了一眼問:「你瞭解我什麼?」
「瞭解你比較賤唄,越不讓你幹什麼,你還就非要探個究竟。」戴蘭君道,她黯黯地說著:「其實你白衝上來了,你來不來,對這個任務的意義不大,他們都會落網,都跑不了。
嗯哼…不領情,仇笛翻著白眼。
嗯吸…刺激你,戴蘭君笑笑,換著口吻道:「不過對我意義重大,我就想你頂多替我報個信,沒想到你真有種。」
兩人相視著,劫後的喜悅,沖淡的恐懼、衝散了隔閡,相視一笑間,仇笛撫著她的傷口,簡單的包住了,戴蘭君提醒著她:「不想幹點什麼?現在倒沒膽了?」
「哎…呀…你看你現在這樣,就跟被強暴過了一樣,提不起興致來。」仇笛笑著道,戴蘭君一伸手,毫不客氣地揪著他的耳朵,順手一攬脖子道了句,可我有興致了……說做就做,狠狠的吻著仇笛,管他願不願意………
這時候,傳來了包小三的喊聲:「啊……自己人,別抓我……啊,仇笛,他們連我也抓……」
壞了,把藏著的包小三也揪了,仇笛躺著,正摟著美女啃呢,眼睛睜開了,要起時,被戴蘭君又摁住了,她輕聲說了,別管他,我還沒親夠呢………
……………………………
……………………………
驚心動魄的十五分鐘結束,當作戰隊的彙報回來時,兩人一輕一重傷,都活著時,指揮部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更讓人亢奮的是,兩個重點嫌疑人都落網了,遭遇叛變的兩位行動人員不但保住了命,還反殺了個全盤皆贏,直升機編隊除了追那輛宏光費了點勁,剩下的差不多就只是打掃戰場了。
「民間有奇人啊,老董找的這幾個人不簡單……福將,福將!」
陳傲心有餘悸地道,這十幾分鍾彷彿過了幾個世紀一樣讓他出了幾身汗。
看著滿屋都興奮地看他,他笑著問:「剛才還有人置疑行動方案有問題啊……呵呵,確實有問題,這麼完美,根本沒必要緊張嘛,對不對。」
眾人一笑,他斂著神色道著:「注意一下啊,保密同步跟上,外圍排查馬上開始,肯定還會有接應的人……一有審訊結果,參會的都注意了,不管查到那一級,馬上逮捕,這個組織已經被我們撕開口了,該我們上場了……」
命令下達之時,從烏庫到塔什一線,數十個檢查站進駐了警車和警員,在排查國道滯留的車輛。309、215國道,不時地駛過成隊的警車,接照方位標示駐紮,如果從衛星圖看,外圍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環形。
這是國安的工作方式。事發,不會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後,也不會有人知道發生過什麼。
中心的戰場打掃已近尾聲,荷槍實彈的黑衣特警駐守著幾個方向,汽車殘骸、屍體、重傷救護,可以想像這裡曾經發生過多麼激烈的戰鬥,於是那兩位狼狽不堪的國安毫無意外地成了英雄的角色了,救護他們的都用祟拜的眼光看著他們,讓戴蘭君臉老紅了。
董淳潔的臉可沒紅,雖然青腫,可青腫也成了威嚴,披了身不合身的作戰服,背後的創口簡單包紮,總部的命令是把他送醫院送,他卻執意要看看俘虜,王海峰重傷未醒、藍驍戰捱了兩槍氣息微弱,正在打強心針……這,這,他回頭看看特警亦步亦趨跟著的仇笛三人,好鬱悶的眼光。
寧知秋被抓回來,不敢直視擔架上老董的眼睛,老董懶得看他一眼,呸了一口道著:「老鰍,我說過要帶你們回京城……真不是吹牛,你沒聽懂而已,我招了幾十號人,就是等著有人出賣我,我得謝謝你呢……」
說了句,示意走,他想親眼看看那位被抓的大魚,過程他知道了,是戴蘭君暗邀了仇笛尾行,仇笛又帶著那倆追在背後,仇笛燒車、耿寶磊報信,這邊一亂,包小三瞅準那輛藏著的車正好下手了,可能對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失手的,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停到他身邊時,一位國安特勤小聲說著,全身檢查過了,牙裡有毒囊,已經清除了,據他講,這個倒霉貨開的車高速突然熄火,直接把自己撞到方向盤上,暈了。
董淳潔側眼看看,一位帥帥的、五官清秀的小夥子,三十年許,即便被幾條銬子銬死了,蹲在那兒都覺得有幾分英氣,他默默地看著董淳潔,試圖想看穿他一樣,目光裡沒有那種失敗的怨毒。
「你一定記住我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介紹一下。」董淳潔道,睥睨地眼光看著他。
「你沒有資格知道,我不是輸在你手上。」那人平靜地道,對於此人,他只有不屑,反而奇怪地看向了仇笛,仇笛一縮身躲特警背後了。
「拿我的佩槍來。」董淳潔道。
「啊?您要幹什麼?」隨行嚇了一跳。
「甭廢話,讓你拿你就拿。」董淳潔訓道。
那人趕緊叫著打掃戰場的,不一會兒拿到了兩把佩槍,董淳潔躺著不動,得意地道著:「拆下彈夾讓他看看,開啟……取下彈簧,這孩子還是覺得自己聰明,我得告訴他,什麼叫智商才是硬傷。」
退夾、拆開,這是可拆式的,彈簧下,頂著一個子彈大小的東西,那人看到時,一下子面如死灰。
訊號源,一直就有訊號源在指示著後方。
董淳潔不屑地道著:「打出三顆子彈,訊號傳送就會自動啟動,我誘你,你知道;你誘我,我也知道……可訊號源就是槍,就在你手上,你知道嗎?攻擊時已經開了兩槍,只要誰一開槍,這裡就成了目標,即便你不開槍,我也會激你們開槍………所以今天是個死局,不管你怎麼做,都死定了……何況傻到一直揣著槍,不抓你抓誰啊……國安的槍真那麼容易搶?」
那人難堪了,千算萬算漏了此一算,他沉默不語,董淳潔側著頭,輕輕地道著:「你輸了,不管你服不服氣,你都輸了,我都懶得問你是誰,犯我泱泱大國的跳樑小醜,從來就沒有贏過。」
那人一直低著頭,擔架輕輕地走了,兩副擔架,仇笛三人隨行,上了直升機,騰空而起的時候,越離越遠的戰場,不斷有影影幢幢來的車和人,還有冒著煙的殘骸,漸漸熄冷………r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