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吧,徐局和陳處去省廳了,回來再問唄。」都寒梅勸道。
飯是沒胃口吃的,戴蘭君義憤填膺地摔門走了,餘下諸人,相視苦笑。
這個大的泥沼開始漸漸顯示出他的威力了,查不完的嫌疑人、開不完的案情分析會、開完會還有私下的協調,陳處長和徐局長,真個人是分身乏力啊,眼看著行動組除了刀兵入庫,再無他途了………
下午四時,悶罐車泊到了皇城酒店外,是追著出獄的燕登科來的,這傢伙,前腳從看守所出來,後腳就到五星賓館得瑟了,據說有不少狐朋狗友給他接風洗塵。
「十九層……196房間。行動組有外勤盯著他……這個?」董淳潔看看車裡。仇笛接話頭安排著:「你們倆,想辦法把尾巴引開,我們直接進去……千嬌,把你找到的,列印幾張。傳手機上一份。」
諸事妥當,老董也跟著下車裡,六人分頭進入,老董的兩名隨從很快發現了大廳裡的同行,讓眾人繞著上了二層,另一個盯的肯定在安全出口,兩人出了電梯,直奔安全出口,一前一後擠著地方同事,亮著身份,把那位外勤嚇唬住了。
訊息傳回,燕登科房間裡還有一個隨身的保鏢,終歸是出了點事,怎麼個也不放心,老董叫著幾人湊一塊商量著,片刻人模人樣的耿寶磊去摁門鈴了,開門的果真是保鏢,門眼裡一瞧,有個亮著國徽證件的人,他應聲開口問著:「什麼事?……喂喂喂,你們於什麼?」
「別動,再動打死你。」仇笛拿著槍嚇唬著,那保鏢一下子懵了,被耿寶磊拿塑膠紮帶捆著手。保鏢驚聲道著:「你們不是警察?」
「廢話……你瞎了,你沒看見我這裝逼合格證。」包小三拿個玩具證件扇了保鏢一下,把保鏢氣得兩眼直冒金星。
關上門,三人把保鏢推進衛生間,大浴巾一蓋,毛巾一紮威脅著,別動啊,敢動澆水憋死你。
外面的動靜早把裡面中午喝得有點多的燕登科嚇醒了,他剛出門,就被人推回來了,嚇得老燕抱頭嚷著:「好漢饒命,要多少錢我給。」
「看看我是誰,嚇成這鳥樣啊?」仇笛笑著道。
「啊?……是你?」燕登科一下子認出來了,他驚恐地想想,趕緊道著:「兄弟兄弟……有話好說,我是有眼不識泰山,惹著您老人家大駕了。」
「別裝孫子了,多大個人物呢,坐好,跟你談點生意。」仇笛道。
「哎喲,爺啊,還談啥生意,酒莊被封了,賬戶被查了,我住個店都得刷信用卡啊……我家都不敢回呀……您饒了我吧,我湊巴湊巴,身上滿打滿算只剩飯錢了……我跟您講,等我緩過難關,要多少錢,儘管開口。」老燕迫不及待地表白了,不過是窮表白。
仇笛摸摸槍,插回了腰裡,嚇得燕登科一陣哆嗦,緊張了。
「真沒錢?剛才不是說給錢麼?」仇笛不動聲色問。
「啊,真沒錢,就剩幾萬塊了,賬全封著,不能隨便支取啊。」燕登科道,開始耍賴了,知道照面的,肯定就不是搶劫的。
「沒錢,你可打發不了我啊。」仇笛笑著道,老燕正緊張時,仇笛補充著:「少說也得好幾十萬,你確定一毛不撥,不把兄弟我當回事?」
「哎喲,您還是崩了我吧……我這一百來斤,實在給您弄不出這麼多啊。」燕登科急得快哭了。
千萬別相信奸商臉上的表情,仇笛笑笑,提醒著:「別急,我不是敲詐勒索,做點生意,有興趣就賣給你,沒興趣我拍拍屁股走人。」
「什……什麼生意?」燕登科警惕地道,這種關鍵時候,誰也不敢亂說,胡來要不了命,亂講可是會要命的。
「小段被滅了……你仗著他的勢還想收拾我是不是?……看好了啊,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於什麼勾當……能看懂嗎?看不懂我給你解釋解釋……」仇笛甩著列印紙,放著手機,看著看著,燕登科開始滿頭冒汗,像母狗一樣爬著看著地上的東西,然後渾身開始抽搐,嘴唇得啵著說著:「我我……我不清楚這事這這…這是什麼?」
「我給你講講啊,這是你那員工裡叫崔瑩的銀行卡,另一個是一個匿名賬戶給她轉過錢,十萬塊……這個賬戶聽說是段小堂的啊……這個卡呢雖然不叫崔瑩,可在崔瑩的包裡,她說就是她的,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呢……還有這個,這個妞叫曲靜,老公叫她小靜靜,她才二十一,可他老公都五十多了,好像是省電力集團的啥孫總?這我不誑你啊,手機都在我手裡,想看不?還有個更狠的啊,那個叫申月月的,她一直跟誰知道不?我可知道啊……她把老公的卡都裝在包裡呢,光那個包就值九萬多……」仇笛語焉不詳,那些碎片化的資訊不足以為證據,但足以嚇住燕登科。
女人身上的東西那兒來的,估計燕登科比誰都清楚,嚇得老燕哎唷一聲栽倒在地,如喪考妣地道著:「您這不是要錢,是要我這小命啊……早知道,還不如住看守所呢。」
「嗨嗨……別裝死,談談生意,這東西要不要?」仇笛問。
「啊?這……」燕登科嚇住了,生怕是個陷阱。
「你不要拉倒,老子現在就打l10,舉報你個的,開什麼酒莊,明明淫窩,拉攏腐蝕黨的於部……我看看誰吃不了兜著走。」仇笛說著,拔著電話,一點也不客氣,只待滴滴接通了,燕登科這才一躍而起,死死拽著仇笛的胳膊不迭地道著:「要要,要,我要……」
「呵呵,這才是聰明人嘛……這些人可比警察黑多了,弄不死你啊。」仇笛摁了電話,笑著看著已經窮途末路的燕登科,他勸慰著:「我還真是求財,不過我這人講道理,不偷不搶,你說吧給多少錢,讓我永遠消失,包括這些東西。」
「你是怎麼拿到滴?」燕登科驚恐地問。
「商業秘密能告訴你啊,你以為我傻啊……就告訴你,你能怎麼著?段小堂拿老子都沒治。」仇笛不屑地道,這算是結結實實把燕登科鎮住了,他吸溜著鼻子問著:「要……你要……多多少錢?」
「五十萬,兩個小時內到不了賬,老子送公安局去,你看著辦……紙背面有賬戶。」仇笛作勢欲走。
「嗨,那我怎麼相信你啊?」燕登科欲哭無淚地道,仇笛回身時,他委曲地問著:「你要拿了錢,繼續訛我怎麼辦?」
「你沒有選擇,我們頂多訛你的點錢……別人呢得整死你,況且,你應該相信自有公道在人間。」仇笛道。
「訛我,都叫公道?」燕登科氣得直抽搐。
「呵呵,我是說,這個價格是公道的。」仇笛嫣然一壞笑,掩門而走。
過了好久,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燕登科才反應過來,先是捶胸頓足哭了一會兒,哭罷探頭探腦出來,發現已經是人去樓空,只有保鏢還被捆在衛生間裡,他放了保鏢,惡罵了一通,保鏢委曲地要辭職,他說了:燕老闆,您把誰惹了,都揣著傢伙上門,我們賣身不至於賣命啊。
這麼不仗義,直接被燕登科轟走了,他枯會在房間裡好久才拔通了一個電話,有氣無力地說了句:「鳳蘭,給你個賬戶,匯五十萬……分開匯,對,馬上匯……」
即時傳輸,到了悶罐車裡,管千嬌驚愕地看著仇笛一眼,這貨胃口越來越大了,就搶了十幾個包,回頭就訛了五十萬。
「厲害,太帥了。」兩位國安驚歎道。
「都說了人才……鳳蘭是誰?這壞種,還藏著電話,新電話根本不在行動組的監控裡。」老董忿忿道,辦案的疏漏太多了,真沒想到,這傢伙被查封資產了,還能擠出大額資金來。
管千嬌的操縱下,一副女人照片加簡介直接顯示出來,顯示是酒莊的櫃上經理,被公安局已經傳喚過了,年方二十八,姓楊名鳳蘭。
「我認識……剛到佰釀,就是她接待的我,還有一酒妹叫鳳玉……這是老燕的黑掌櫃啊。」仇笛道。
「接下來咋辦?還繼續搶不?」包小三興奮地問,今兒可過足癮了。
這話惹得管千嬌白了他一眼,老董笑著道著:「這一天進展要讓行動組知道,得把他們鬱悶死……就看老燕上不上當了,匯不匯這個錢了……你說這個女的精明不精明,會不會出紕漏?」
「放心吧,他未必怕咱們,可他肯定怕幕後這些人,真捅出來這些事來,他就不是傾家蕩產那麼簡單了。」仇笛道。
車行不久,賬戶的提示就開始響了,一直不斷地響,一看分批轉入的錢,董淳潔嘴快樂歪了,他笑著道:「要是老燕知道,這是往國安控制的賬戶裡轉錢……你們說會不會氣得吐血?」
吐血不清楚,但吐得錢很清楚,分10筆轉入,整整6萬
接下來就沒好事了,車廂裡響著仇笛的聲音:
「……喂,老燕啊,哦,我收到了……東西,對了,正說這事呢,6萬訂金我收到了……什麼?我沒說我只賣五十萬啊?五十萬不是罵您嗎?您手下那些妞隨隨便便一叉腿,都有十萬八萬進賬,這五十萬怎麼可能都給你啊……這樣吧,還是五十萬,咱們按歐元匯率算怎麼樣?……嗨,您還別生氣,那賬戶可不是我的名字,查不查關我鳥事……反正就一句話,給不給吧……明天天黑之前啊,湊不夠錢,自己去公安局報到啊……」
仇笛說著,其他人笑著,這算是把老燕給釣住了,給吧肯定心疼,不給吧肯定害怕,拒絕吧又不敢,前頭已經付的可怎麼說?兩人在電話上討價還價,仇笛是毫不鬆口,老燕這貨被逼得,居然羞羞答答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