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商業間諜,我已經感覺到了你話裡的潛臺詞,那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了。」仇笛笑道。
「知道一點點,那倆是安全部門的……一般被他們找上的人,最後都銷聲匿跡了。」唐瑛道,出於安全考慮,肯定不會回到原來的環境中。
「如果我銷聲匿跡了,你會不會想我?」仇笛問。
「你又岔開話題了。」唐瑛臉上微微發燒,她才是在岔開話題。
「問題是,你問的話題,我都沒法說啊,你確定要知道?」仇笛問。
「算了,還是不知道的好……不過,你不會對謝總怎麼樣吧?」唐瑛不確定地問。
「你很關心他?」仇笛問。
「不,是很擔心你。」唐瑛糾正道。
「呵呵,衝你這句話,我放他一馬,不揍他了。」仇笛開著玩笑道。嚇了唐瑛一跳,驚訝地問著:「我就知道,你是找他算賬的。」
「當然得算算賬了,這王八蛋,一到急火時候,就把我們賣了。」仇笛氣憤地道。
這光景,唐瑛卻是不知道怎麼寬慰了,好在她覺得仇笛的話裡玩笑成份頗濃,估計還沒到那種火拼的程度,這才微微放心了幾分,她換了個姿勢坐著,看仇笛時,仇笛的眼光卻落在她身上,她嗔怪地看了眼,指指上山的路,提醒著他好好開車。
如果沒有每天的輜銖計較,生活還是挺美好的,這不,窗外的綠樹豔花的風景慢慢過眼,車內美女的窈窕妍姿養眼,哼著小曲,聊著閒話的仇笛,終於到達了今天的目的地。
謝紀鋒沒有什麼變化,等在大門口,手裡還拿著澆花的水壺,院子裡幾叢花卉怒放,像謝總的臉上的笑容一樣燦爛。
「辛苦了辛苦了……請,第一次來我家吧。」
「進來吧,稍等片刻啊。」
「仇笛,怎麼就你一個人,那幾位呢?」
「來,吃水果。」
謝紀鋒忙前忙後,孰無一點經理的派頭,那客氣程度讓唐瑛看來有點詭異,謝總的風格他是瞭解的,除了有求於人,很少見這麼謙恭的態度,不但謙恭,而且客氣,閒聊幾句,謝總安排著唐瑛駕著他的車,去縣城的飯店裡定一桌飯,這肯定是要談事的藉口,可和仇笛能有什麼談的?
這樣的疑問可不會有答案,唐瑛笑著應了聲,拿起謝總的車鑰匙,帶著一肚子狐疑先走一步了。
唐瑛一走,氣氛又變了,仇笛微笑著看著謝紀鋒,謝紀鋒狐疑地審視著仇笛,兩人眼光像拼殺的劍光,幾個回合後,謝紀鋒單刀直入地問:「你一向很直接的,對嗎?為什麼通過唐瑛通知我啊?」
「那是因為,我習慣先給予別人尊重,不管是對手,還是朋友。」仇笛笑道。
「請。」謝紀鋒嚴肅了,請著仇笛上樓,那是他辦公的地方,進屋落坐,謝紀鋒抽著他的包,笑著問著:「那現在直接地告訴我,你的來意啊。」
「我的來意很清楚,您把我們賣了個好價錢啊,得謝謝您啊。」仇笛道。
謝紀鋒笑了,手伸進包裡,抽了一張準備好的支票,放到仇笛面前,仇笛掃了一眼,金額十萬元,他笑著問:「這算什麼錢,據我所知,以他們的風格,你是收不到任何報酬的,那怕你辦的事很漂亮。」
「領份人情,那價值是無法估量的……這一行任何一位,只要有一個兩個國安的朋友,那他隨便張口,都值這個價,別客氣,你應得的,本來我是用你們搪塞老董他們,可沒想到,你們把我的身份抬了檔次……呵呵,老董現在已經是七處某局副局長了,這是個實職,而且我很榮幸地接到他的邀請了。」謝紀鋒道,對於他,可能換了一份人情,比盈利更重要。
「那您看看,這個值多少錢?」仇笛也伸手,拿出了通知,鋪到了謝紀鋒面前。
謝紀鋒一看大紅印章,瞬間變色了,驚訝地拿到手裡,細細看看,半晌喟嘆著:「帝都居之不易,一房難求,一職難求啊,看來你們肯定做了件讓他們驚訝的事啊。」
「我放棄了。」仇笛笑道。
「放棄了!?」謝紀鋒一驚,又看了眼通知,標明的日期恰是今天,他疑惑地看著仇笛:「為什麼?」
「因為,想做一件讓您感到驚訝的事啊。」仇笛笑道。
這個玩笑不可笑,謝紀鋒放下通知,鄭重地說著:「你確定考慮周全了,安全部門的門檻不低啊,而且待遇豐厚啊,五險一金,養老至死,多少夢寐以求啊……年輕人,可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啊。」
「我做了很多年讓自己後悔的事,這一次不算。」仇笛道,畢業後的種種遭遇歷歷在目,他喟嘆著道著:
「其實我自覺還是很高尚的,不偷不搶不說謊話不好逸惡勞也不亂搞男女關係,我一直想按照教科書的要求把自己放進條條框框裡,安安生生做一個好市民……不過,很可惜,誠實會不斷遭遇欺詐,然後城實的人卻成了傻瓜;勤勞的不斷遭遇碰壁,然後你的勤勞換回來的是食不果腹……最差的時候,我在拉薩身上沒錢了,給一家內地人開的飯店打了一個月工,他一分錢沒付我,還拿著菜刀威脅我……嘖……其實我得謝謝你,把我領上了我沒有接觸過的這個行當,讓我發現了自己身上的潛能……真的,在此之前,我都快被打擊得體無完膚了,一直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呵呵……入這行的結果有兩個,要麼成了人精,要麼成了人渣。」謝紀鋒笑道。
「你覺得我是哪一種?」仇笛好奇地問。
「這個很重要嗎?你已經決定自己走自己的路,難道還在乎別人怎麼看你?」謝紀鋒笑著道,仇笛的變化讓他見獵心喜,他換著口氣問著:「那你的意思是,要在這行混了?」
「對,最起碼我會有很多自由的時間和空間,賣身最起碼,也得賣個好價錢啊。」仇笛笑道,拿著那張支票看看,不客氣地裝起來,笑著道:「比如,這份錢,我要是不上門,您肯定不會主動給我。」
肯定不會了,這是一份好意,不過僅限於對方覺得你值才會給的,而且是生怕這樣的人壞事。謝紀鋒笑著道:「理想接了地氣,會很容易實現的,你現在的身份不止這麼多……想跑外還是想守公司,有興趣的話,我這個小公司缺個副總,要不你來試試?」
「你要給我發工資,我可沒機會和你對等說話了。」仇笛道:「合作怎麼樣?我有個想法,想和你交流一下,當然,是雙贏的。」
「說來聽聽。」謝紀鋒重視了。
「每一個商務調查公司都有業務限制,這和他們的先天條件有關,先天條件的限制就在於他們能擁有多少幹私活的人,假如有機會把這些生活在灰色地帶的人組織起來,那怕一部分組織起來,您想想,會是一種什麼光景?」仇笛問。
謝紀鋒倒吸涼氣,不過馬上否定了,他搖頭道著:「可能性不大,這些人輕易不會相信別人,輕易也不會為別人辦事,他們所處的位置很危險,退一步就是普通人,進一步就是嫌疑人,這種身份,肯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也造就了各個商務調查公司之間的壁壘,各有各的生意,意味著,各有各的資訊渠道,仇笛笑著反問著:「可能性不大,不代表不可能,我是問,如果組織起來,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效果?」
「那很簡單,你可以坐在家裡抽利了,恐怕商務調查公司都得仰仗你的鼻息了。」謝紀鋒笑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仇笛也笑了,笑得很神秘,謝紀鋒的表情慢慢變得驚訝了,狐疑地問著:「莫非,你真有渠道……」
「當然有,我已經拿到了很多人的資訊,如果謝總有需要,我會給您提供合適的人選。」仇笛笑了。
那晦莫如深的笑容,讓謝紀鋒不敢不信了,過了好久,他才囁喃地道了句:「我明白了,千嬌的資訊和老董的知道的人,足夠你另起爐灶了。」
「我不會另起爐灶,會給您的灶上添把柴,分成怎麼樣?可能哈曼接不來的單子,會越來越少。」仇笛道。
謝紀鋒嘴角微微的翹著,笑了,老規矩,給了仇笛一個意料中的答案:
「成交!」r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