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難,管千嬌居然不認識這位叫二皮的丁二雷,拐彎查戶口,確有此人,但找到住址的時候,早人去樓空了,那是個辦暫住證登記的住址,以京城數千萬的人口,鑽這類空子隱匿身份,還真不難,三人連番尋覓了三天,在這個區愣是沒找到蹤影。
再和管千嬌商量時,管千嬌無意中提及馬樹成手下曾經有個做各類假證的高手,而且不是路邊辦證小廣告的那種,小到畢業證、學位證,大到護照、晶片身份證、公證檔案等等,帶水印的都不在話下,這個線索仇笛在行內一打聽,邪了,謝紀鋒居然打聽出來了,就這麼得來全不費功夫的得到了一個手機號碼。居然是個高階人士,只和熟客和熟客介紹的客人打交道。
三人馬不停蹄的,又到門頭溝區,循著定位,摸到了城子街水廠路,公交站後,尚是一片老城區的地方,裡面狀如迷宮的衚衕繞來繞去,不是一般地難找。
耿寶磊四下看著,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腳下隨時可能出現的爛菜葉、剩飯,以及用過的安全套套,好不難堪地道著:「這鬼地方怎麼找啊?」
「是啊,老謝都說了,只能電話預約,人家不見面啊。」包小三道,以他的社會經驗,這種事他很理解,藏在這種犄角旮旯,絕對不是個什麼好貨色。
「可必須得找啊,要這麼點小事都辦不了,馬樹成會小看咱們的,甭說拉人家辦事了,他出來理都不理你。」仇笛道,他能理解監獄裡那位的心態,要試試你的斤兩。
「可這怎麼找啊?」耿寶磊和包小三停下來了,又是一個丁字衚衕。
仇笛想了想,四下看了看,一咬牙道:「這樣,找防範最嚴的院子,這號人,都是屬地老鼠的,藏得深,而且膽小。
方位大致確定,三人又轉悠了兩條衚衕,在衚衕盡頭,看到了鐵門上的佈線加小攝像頭,四周看看地形,死衚衕,不過院子二層直通衚衕的另一頭,從那兒可以跳下去,而且房子的平臺連著隔壁,不到一米的距離。
「我敢打賭,十有就藏在這兒。」仇笛遠遠指著。
「那就不好辦了,要是窩點,一敲門人就跑。」包小三道。
「這樣,你敲門……等我從這兒上去。」仇笛附耳安排著,片刻,他手足並用,一面託牆、一面兩腳蹬牆,把自己平平地道上幾不可攀的衚衕,到了牆頂,他示意著包小三敲門。
包小三咚咚一擂門,居然傳來了一個聲音:「找誰?」
咦,攝像頭上,還帶著傳音呢,包小三吼著:「找丁二雷。」
「不認識。」那聲音道。
「找二皮。」包小三再吼。
「沒聽說過。」那聲音道。
「開門,查水錶。」包小三舉著證件,藍本帶國徽,警證。
「那等等啊。」聲音一滯,沒音了。
你甭想等著門開了,這時候,窩在牆頭的仇笛看著一個提著大褲衩的貨從二樓奔出來,一貓腰也攀上牆了,剛一攀上,那人就見得一個人沿著一腳寬的牆蹭蹭蹭朝他奔來了,而且朝他扔了一塊板磚,嚇得他一骨碌摔到樓梯上了,手抱頭,哆嗦地喊著:「投降投降……別打我啊,我全交待。」
膽怯成這樣,還真不多見,仇笛拎著人,下去開了門,又關上,揪著那人領子問:「再說,你不叫二皮。」
「耶耶耶,警察叔叔,您認錯人了,我真不認識二皮,二皮誰呀?」那猥瑣男迷懵地道。
不會真認錯了吧?耿寶磊都有幾分相信了,包小三在拔手機號,可院子裡卻聽不到鈴聲啊,他都有點相信了。仇笛又加重語氣問著:「真不認識?」
「真不認識,您看……我有駕照,您看,我叫馬海生……」那男子掏著證件,恭敬遞給相貌兇惡的包小三,他最怕這人,一看就是個不擅言辭,用拳頭講話的爛貨。
果真如此,包小三遞給仇笛,仇笛把證往他口袋裡一放,那漢子正覺得逃過一劫進,不料仇笛摸著他口袋,直接把他的手機摸走了,那漢子倒也不介意,一摸口袋,連錢包也遞給包小三了,包小三眼光一滯,耶,裡面厚厚的一摞錢呢。
這麼急著擺平啊,這更確定了仇笛的判斷,他拉著這傢伙的手機選單,看看通話最多的號碼,示意著這貨別說話,他摁著一個常用號碼,一摁擴音,接通時,都不說話,對方是位女人,在嚷著:「喂喂,二皮……怎麼不說話?大上午你發什麼春?不知道老孃於一夜多累啊。」
吧嗒,仇笛關機了,三人不懷好意地看著二皮,這貨的表情可豐富了,苦不堪言地道著:「哎呀,警察叔叔太英明瞭,這招都能想出來……算你們狠。不過我已經改邪歸正了啊,什麼假證什麼假護照,我是絕對不做的。」
此時才看清遍尋不到的二皮,瓜子臉,八字鬍,漢奸頭,花襯衫,實在不像改邪歸正的樣子,仇笛示意著進屋,被兩人挾著的二皮尚在不迭地自證清白嚷著:「警察叔叔……真的,不信你們搜啊,真沒做過……我離開這行已經很久了。」
「不是吧,剛才駕照不是假的嗎?」仇笛冷冷一句,把這貨噎住了,馬上口吻又變成了,就只做了這一本,自用,不是違法販售假證。
進了這貨的房間,很意外地是,居然很整潔,包小三嚇唬著這貨蹲下,仇笛在房間裡尋來尋去,不時地觀察這傢伙的眼神,當他走到後窗前,發現一處地方非常髒時,他回頭看了看,那傢伙明顯有點緊張,仇笛跟著手推,小櫃子下別有洞天,一條幽深的樓梯通道直下一層,或者更深。
「把他帶下來。」仇笛道。
果真是暗室,直通地下,等找到燈源,帶下來的二皮已經是一臉如喪考妣,不迭地求著:「真沒開工啊,現在滿大街小廣告騙人的,我們這種高階技工早沒活路了,不信你查查,這兒只有做案工具,絕對沒有作案證據。」
仇笛四下看看,裁割機、電腦、印表機、各種油墨、還有不知名的各種工具,或許,這裡還真找不到半成品的假證,不過他懶得找了,笑著看著緊張到哆嗦的丁二雷問道:「知道我們是誰嗎?」
「警察叔叔,難道……」丁二雷緊張地道。
包小三把證件遞給他,一看證件,差點把丁二雷氣昏過去,赫然是「裝逼證」,剛才人家捏著「裝逼」兩個字,只露了個證,氣得他一屁股坐地上,苦不堪言地道:「你們誰呀,這也太無恥了,不能這麼不要臉吧,這不坑人呢嗎
「你不應該難受啊,你應該很慶幸我們不是警察。」仇笛蹲著笑著道。
對呀,如果不是警察,豈不是逃過一劫了,丁二雷一下子興奮了,警惕地看著仇笛,狐疑地問:「那你們是……這地方沒人知道啊?」
「可你有留的業務聯絡電話,跟著電話就能找到。」耿寶磊道。
「不可能,這地方多少戶呢?那部電話不在我身上。」丁二雷不通道。
「問題是,不是所有的戶,都往門上裝高階監控啊,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你要不跑,我根本不敢進來。」仇笛笑著道。
哎呀,丁二雷一拍自己額頭,直拍仇笛馬屁,大拇指豎著:「厲害,你們厲害……說吧,找我於什麼?不過,違法的事,我絕對不於啊。」
這尼馬滿口瞎話的,錯不了,正是屢受打擊,生存能力極強的那類,仇笛把他手機扔回去,要著包小三手裡的錢包,也扔回去,慢慢地起身道著:「交個朋友,請我們吃頓飯怎麼樣?」
「那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丁二雷樂了。
「以後有事會找你的別躲啊,能挖到你第一回,就能挖到你十回。」仇笛道。
這個……好像有問題了,丁二雷呲著嘴,差點就要哭出來了,這楚楚可憐的樣子,很能博得別人同情哦,他像被逼實在不想為娼一樣難受地道著:「大哥,一看您就是大人物……別跟我們這些混飯吃的小人物過不去啊,真有點事,我們可經不起折騰啊……」
這是在探對方底子的一種方式,不是絕對信任或者絕對安全,他是不會上路的,當然,還得有絕對適合的價格,仇笛笑道:「我不是大人物,你也不是小人物,能讓馬樹成看重的人物怎麼可能是小人物?」
這個價格足夠說服力,丁二雷一愣,愕然看著仇笛,似乎那個名字不該從仇笛的嘴裡說出來。
「別傻了,同行,有興趣幫點忙,沒興趣,各於各的,我們前天剛去看過馬樹成,他快出來了,你特麼有點不夠意思啊,都沒去瞧過老馬。」仇笛信步上階,邊走邊道,他招招手,耿寶磊和包小三,跟著他上去了。
像是良心受到了譴責,丁二雷顯得有點傷心,有點難過,直抹鼻子;不過在最後一刻,他還是省悟過來了,直追上了樓梯。
於是,已經走出很遠的仇笛三人,聽到了一聲急切的、飽含深情的呼喚,三人駐足停步,飛奔而來的二皮,像找到組織一樣興奮,像追美女一樣急切,那深情的聲音是:
兄弟們,別走……兄弟們,等等我………兄弟們,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