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紀鋒最後一個出來的,他端著水杯,笑著看了唐瑛兩眼,邀請著:「唐副總,來我辦公室一趟。」
悻悻然的唐瑛跟著謝紀鋒進了辦公室,謝紀鋒落座,笑著請她坐下,然後像看笑話一樣問著:「沒得到時候朝思暮想,得到後卻發現不過如此,而且心煩意亂,是不是?」
「呵呵,有點……嘖,我其實最怕別人說閒話。」唐瑛道。
「不遭人妒是庸才啊,你窮了別人鄙視嫌棄,你富了別人羨慕嫉妒,你覺得有可能存在一個絕對沒有閒話的環境嗎?」謝紀鋒給他寬心道。
「可……」唐瑛想了想,乾脆直說了,一攤手道:「我其實就是個庸才啊,呂姐入行早,李主管的業務更熟練,人脈又廣,謝總,這個職位,我怕。」
「不不……你多慮了。」謝紀鋒擺擺手道著:「我這樣告訴你,呂天姿、李增華兩位是我的老夥計了,他們明裡是中規中矩,暗裡頂多是用用人脈,要平穩發展的話,這兩位都是干將,就即便我,吃的也是老本……可你不同了,你帶的那幾位,能有多大的成就,我還真不敢估算。」
唐瑛一愕,為難地道著:「他們不是我帶的。」
「有利益紐帶,就算你帶的啊,別人想搶都無處可搶,難道他們要合作不找你,去找呂天姿或者李增華?就即便在我和你之間選擇,我覺得他們更傾向於你。」謝紀鋒笑道。
這話,似乎又有暗指美女效應之嫌,唐瑛難堪地道著:「我就怕這種話,傳來傳去,越抹越黑。」
「不不不,你理解錯了,我可沒有這層意思,換位思考一下,你要是仇笛,願意選一個人老成精的合作,還是願意選一個不算奸詐的新人合作?」謝紀鋒笑道問。
哦,唐瑛一怔,一下子明悟了,她微微驚訝道著:「我明白了,我這位置不是因為我的能力,而是他們的原因?」
「可以這樣講,我很看好他們,所以得給他們找一個放心的合作者……和我坐一起,免不了要鬥心機玩心眼,要和你,恐怕能讓他們更安心了……那,這是本月的聯絡業務,我看了下,沒有含金量很高的,下個月起,所有業務都優先介紹給他們……」謝紀鋒遞著清單,唐瑛起身接時,老謝很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放心地問道:「一定不能感情用事啊,生意就是生意,你是哈曼公司的副總,我是法人代表,而他們……永遠不是哈曼公司的人員,最起碼從法律上講,永遠不是……你明白?」
「明白。」唐瑛微微點頭,拿著清單,心裡泛起著一種異樣的感覺。
說不清楚,就像明知道自己賣的是地溝油,可還不得不以此謀生一樣,除了不斷繼續生意和不斷接受良心譴責,再無他途。
謝總是個一慣的甩手掌櫃,給唐瑛寬心,給李增華打氣,第三人又換成了主管呂天姿,不知道怎麼做的思想工作,個個出來都像換了個人一樣,從垂頭喪氣變成了信心百倍。
心緒不寧的唐瑛也不缺小動作,她從辦公室門縫裡往外看,窺到了這些,公司間就像曾經的大雜院,家長裡短都是事,爾虞我詐不算事,她忍不住心下惴然,在揣度謝總是不是許諾給了那幾位主管什麼話?
或者,等著捧高自己,一朝摔慘了,再換人也不遲?
更或者,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被孤立出來了,單純依靠仇笛那個小團隊,等於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肯定不像自己以前那樣旱澇保收了。
就在這種糾結和茫然中,唐瑛度過了自己當副總的第一個下午,到下班時分,她突然覺得自己煢煢孑立的好孤單,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在車裡她等了好久,翻開手機的時候,找的第一個名字,和她唯一想找的一個名字是:
仇笛。
猶豫了好久,她還是拔通了這個電話,不知道為什麼,她不想把生意帶到兩人之間,可現實卻是,兩人之間如果沒有生意,好像也就沒有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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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笛掛了電話,踱步走向那仨剛吃完飯打嗝的。
丁二雷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正唆導著包小三,一會兒弄住底片,狠狠弄這傢伙,那痛恨之情像是有舊怨,無意中漏了一句嘴才知道原委,敢情也是仇富心態,底片在他的偷拍事業上,比二皮要成功的多。
此時已經華燈初上,天色漸暗,不遠處亮著霓虹的酒吧已經是顧客盈門了,仇笛打斷了他們的話,安排著進裡頭找人,見機行事,丁二雷興奮地教唆著這種酒吧要注意的事項,比如問你會變正常嗎,比如問結婚什麼的,比如問介紹男朋友什麼的,都是忌諱,不過話被包小三無情的打斷了,只給撂了句:「對付不正常的人,我們有的是辦法,還用你教?」
三人勾肩搭背,向著酒吧去了。
切,吹牛吧啊,看你們怎麼被噁心到,丁二雷朝他們仨直豎中指,爾後偷偷跟了上來,要看好戲了。
不管你置以多少寬容和理解,但畢竟是你無法接受的生活方式,進門伊始,包小三渾身汗毛直豎,瞪著驚愕的大眼拉仇笛,示意著角落處,一個點著燭臺的座位,一位男子慵懶地、柔情地靠著……另一個男子。
「哎呀,我就不該先吃飯。」包小三難受地道。
「忍忍就好了,咱們倆裝一對啊。」仇笛笑道,一把拽著耿寶磊又道著:「三兒,這妞你看怎麼樣?來,香一個。」
仇笛和包小三促狹似地,摟著耿寶磊一左一右,叭唧,便勁親了耿寶磊臉蛋一口,氣得耿寶磊直抹臉上口水罵著:「滾,一嘴羊羶味。」
兩人壞笑著,互摟抱著走了,旁若無人到了吧檯,要開口時,仇笛攔住了,不懂這個特殊環境的行話,被看穿就不妙了,要了兩杯酒,兩人喝著,瞄著目標,那位綽號「底片」的哥們,也像在獵豔一樣,四下搜尋著目標。
怎麼辦?仇笛在急中生智想著,勾引到外面才好辦事啊,可總不能真色相勾引吧,問題是不知道人家的心理角色啊,沒準也是個爺們。
包小三卻是不敢看了,不是兩男含情脈脈地對視,就是兩男喁喁私語地擁抱,越看越讓人惡寒,冷不丁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喂,帥哥?」
「啊?叫我?」包小三側頭,被嚇了一跳,遭遇到了一雙眉目含情的眼光審視,他這爹不親孃不愛的長相,像臉上開花一樣,被對方痴迷地看著,可惜的是位男人,那男人輕露大板牙搭訕道:「帥哥,我覺得你很寂寞哦。」
包小三被雷到了,他一梗脖子,壓著嗓子斥著:「去,一邊去,人家是美女,哼!」
一個扭捏作態,把搭訕者打發跑了,仇笛驚愕地向他豎大拇指道:「可以啊,三兒,這你都會。」
「可以什麼啊。」包小三抱著仇笛,都快哭了,他痛苦悄聲說著:「我命苦啊,進酒吧混這麼多年了,第一次有人主動找我搭訕……尼馬,是個男的,還是個變態的男的!」
「不變態沒法喜歡你這樣的啊,知足吧你……嗨,嗨,別鬧……」仇笛摁住了包小三,隔著幾個座位給耿寶磊使著眼色,耿寶磊指指角落裡的鋼琴,又指指自己,似乎明白仇笛的意思了,仇笛用了幾次威脅的眼神,耿寶磊才不情願地坐到鋼琴邊上。
這是個營造浪漫情調的地方,歡慶的時候會有樂師助興,平時,偶而也會有懂音樂的人即興一曲,耿寶磊試了試生疏的琴鍵,深呼吸了幾次,雙手揮舞間,一串悅耳的音符從指下流出。
輕快、歡樂、像綿綿情話,動聽的音符充斥著酒吧空間,連侍者也為之側目,仇笛眼看到「底片」兄弟注意到耿寶磊時,他壞壞地笑了,不過這琴聲也著實讓包小三驚訝,他惡惡地問著仇笛:「寶蛋居然還會彈琴?這傢伙肯定會吹蕭。」
「你指吹那根蕭?」仇笛警惕地反問。然後包小三一奸笑,指著仇笛道:「尼馬,想什麼呢?流氓。」
「再得瑟小心我揍你啊。」兩人推搡著,而滿吧的人群,卻被突來的鋼琴聲觸動著,曲到中途,仇笛已經看到叫「底片」的哥們不知不覺的走到鋼琴近處了,在見獵心喜地看著耿寶磊,那表情像和愛人徜徉在音樂中漫步,一曲終了,掌聲四起,耿寶磊起身致意,有意無意地走過「底片」那哥們身邊,像羞不自勝,像倚門回首,脈脈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邁著輕柔的貓步走向吧檯。
哇,好熱,耿寶磊拿了張紙巾,拭了下白裡透紅的面頰,底片那哥們已經有意無意地湊上來準備搭訕了。
哇,還是好熱,耿寶磊一欠身,避開了一位搭訕的男子,若即若離地看了「底片」一眼,輕柔地走向門口,像是要出去透透氣。
那男子真是魂掉了似的,被耿寶磊眼神勾搭著,鬼使神差地出門了。
包小三和仇笛笑得肚疼,吧檯扔了酒錢,賊頭賊腦跟出來了…………r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