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瑛終於明白這生意為啥不能接了,半天你都插不進一句話,她估計不需要調查人,而是需要傾聽人,傾聽她苦情的人,終於等到一把鼻涕一把淚敘述完了,正經八百生意一句話還沒講呢。
兩條注意以及保密事項,馬玉娟點頭肯定,到第三條,唐瑛狠了狠心要把這單生意給折騰黃,咬著後槽牙開價道:「第三條是,標的金額不是五萬,我們給的標的金額是……20萬。」
ok,一口價把委託女驚得不哭了,愕然看著唐瑛。
「哈曼的名氣您應該瞭解一點,十萬二十萬單子,都不一定接,我們有最好的團隊,他們從事的都是高階商務調查的業務,而且窺探別人的隱私,需要擔很大的風險的。」唐瑛輕聲道,意指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甭跟我討價還價。
ok,嚇跑得了,唐瑛被人家哭得心煩意亂,怪不得清官難斷家務事呢。
誰可料到劇情又翻轉了,那女人僅僅是驚愕了一下下,然後很悽苦地道著:「好吧,二十萬就二十萬,你們多長時間能給我準信……我現在就可以給你錢。」
叮……唐瑛的手一抖,勺子掉杯裡了,她忍著眩暈,瞟了仇笛一眼,仇笛給她打了個手勢,唐瑛嚴肅地道:「十天。」
「好吧,你把賬號給我……十天一定給我訊息啊。」馬玉娟抹著眼睛,在唐瑛的驚喜與驚奇中,拿到了賬號,而且直接是手機銀行轉賬,僅僅以私人的名義打了一張欠條而已,就這麼神速地……接了一單天價生意。
劇情咋這麼不可思異呢?唐瑛把這位馬玉娟送出來時,人家居然步行到公交站,坐著公交走的,一進到人群中一點都不顯山露水,忍不住讓唐瑛讚歎現在的土豪低調得快認不出來了。
「嗨。」仇笛在背後拍拍她肩膀。
唐瑛一回頭,握拳、狂喜、得瑟狀,興奮地道:「哇塞,我就想把她嚇跑,結果嚇出土豪來了,哎呀……我太興奮了,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哈哈……」
她興奮得狠狠抱了仇笛一把,啪唧在仇笛臉上親了口,後悔地道著:「三七開我虧了啊,早知道該和你搭夥。」
「去去,錢還沒到手呢,瞎得瑟什麼呢?」仇笛道。
「我覺得以你的本事,這是手到擒來的事。」唐瑛興奮道。
「恰恰相反,這單生意,應該是黃了,估計你得把錢退給人家。」仇笛道,唐瑛一愣拉長臉了,不悅地道:「什麼意思?」
「這個女的你注意了沒有,鞋幫子上有汙漬、小腹束得很緊,不過還是很鼓;胸很大,胸前都有處沒洗淨的漬……頭髮有點亂,估計有段時間沒做了;指甲、臉蛋都沒化妝痕跡……眼袋都出來了……而且衣服的款式你發現了沒有,是牌子的不錯,但是舊款的,洗過好幾水了應該。」仇笛道,他不知道這些細節為什麼脫口而出,曾經賣保險、當銷售、送快遞、幹後廚種種生活,給了他很細的細節眼光。
可這話把唐瑛聽愣了,她不悅地斥著:「你看人家胸就罷了,連小腹部位也不放過?什麼意思?」
「看把你笨死呀!?」仇笛怒了,直道著:「這是個在家奶小孩的主婦……沒看體型都沒恢復?一生完小孩肚贅奶垂老公失去性趣,加上家務繁重和房貸壓力,導致心理崩潰甚至更年期提前到來,都是很正常的事啊。」
呃……唐瑛一梗脖子,差點被雷昏過去,她頭回豎著中指向仇笛發洩不滿,爾後忿忿地道著:「那主婦的錢為啥就不能掙?除非她有個潔身自好的老公。」
「錯,就即便不潔身自好,這錢也不能掙……一懷小孩,長長一年不能那個xxoo那個,你想想,一般人那受得了啊……再想想,養活娘倆,還在這個充滿霧霾的死貴地方買房子,多累啊,男人就有點小錯誤,也應該得到理解……他是男人啊,不是聖人。」仇笛道,否決了這單生意,不過理由聽得唐瑛哭笑不得,她忿忿地提醒了句:「好吧,咖啡錢算你的,你這是消譴我來了。」
「你這人啊,只會看表面。第一個郝麗麗,攔腰砍十萬,那說明她丈夫在她心理,頂多也就這麼個價……而這位馬玉娟,她都不討價還價,那說明,她丈夫在她心裡,不止這個價,那怕花再多,她也想知道真相……你看到了,一個穿著過時衣裝、擠著公交、捨不得化妝的女人,一說起倆口子生活就哭,為了丈夫要傾囊所有,你忍心讓她絕望?哎……」仇笛正色斥了唐瑛一串,好失望的表情揹著手走了。
這一串教訓倒把唐瑛聽得發怔了,無形間,她眼中的仇笛,變得那麼可愛,可愛到她簡直想捧到手裡。
怎麼就沒發現,他這麼知冷知熱呢?都知道心疼別人老婆啊!?
十一點半,又來了個奇葩,男的,姓孫名志君,三十郎當了,這回換成了仇笛接待,兩人的分工是明確的,通話是互通的,都在耳塞裡,唐瑛清晰地聽到了兩人的討價還價,仇笛扔出二十萬的價格時,也是把那位氣得差點蹦三尺高,那位也是奇葩到極品了,直拍巴掌和仇笛說著:「兄弟啊,二十萬?你可真敢要,二十萬我睡個女明星都花不這麼多。」
仇笛很客氣地恭維著:「大哥,此話差矣,您這麼相貌堂堂的,睡個慾求不滿的女星花什麼錢吶,她得倒貼您吶……可這和咱們生意不是一回事,您和您那位打離婚官司三年多了,分分合合,各睡各的……不過我很佩服您的蹈光養晦吶,拖三年房價漲了多少吶?至於在這二十萬上較勁麼?就您豐匯園那房子,賣賣光中介費都得十好幾萬……我知道您的意思,就是把她推到過錯的一方,然後在財產分割上佔據主動對不?十天,十天我把您這事辦嘍,行,咱們開始;不行,您走好……隨便上京城那家打聽,敢誇這個海口的,他沒有……」
連吹帶唬、連恭維帶誘導,那奇葩男孫志君當場拍板了,豪爽地道著:「……信你這一回啊,把這事給辦嘍,爺們等著換車換房換老婆呢,那刁娘們,你不知道她有多狠,她說她就不跟我離,她要纏死我……十天啊,辦不了,我跟你沒完。」
又是連哄帶攙,把這位開紅旗的糙爺們送走,回頭時,唐瑛趴在咖啡桌上,早笑得渾身直聳了。
三個委託接了兩單,仇笛送著唐瑛回公司,唐瑛是且行且笑,剛止住笑,一看仇笛那樣子,又讓她情不自禁地笑,笑得仇笛不自地問著:「這有什麼可笑的?」
「你言行不一啊,馬玉娟給錢,你不準備要;這位心疼錢,你是準備從人家手裡訛是吧?剛剛覺得你有點同情心,又變成心懷不軌了。」唐瑛道。
「呵呵,這號招人恨的主,你給人家同情心幹什麼?他跟包小三是一類,有錢也就吃喝嫖賭了,讓他們手裡的錢再分配一下,我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仇笛滿不在乎地道。
「那……這就準備開始了?對了,忙得過來嗎?」唐瑛關切道。
「我現在兵強馬壯,就愁沒活幹呢。」仇笛道。
「吹吧你,十天!?看來你是準備顛覆商務調查的慣例啊,這種事得碰運氣,一兩個月沒結果的都有。」唐瑛道,總覺得一切太奇葩,又太令人不可思異。
「你傻啊你,什麼都不幹,都能扣3000車馬費,夠吃了,這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剛來京城我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掙三千塊啊……呵呵,不送你了啊,有訊息告訴我。」仇笛伸手攔著車,坐上了輛出租和唐瑛再見。
這就開始了?
唐瑛不知道覺得哪裡奇怪,那裡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好笑,反正她一想,這幾個坑貨摻合到本來就雞犬不寧的倆口子之間,真想像不到,會是種什麼樣的結果。一地雞毛是肯定的,拭目以待哦。
一路笑著回公司,她如是想著。這個上午倒是蠻充實的上午,比在公司有意思多了。r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