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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時四十分,車在距九州安保器材公司一公里外泊定了,現場情況讓兩人瞠目結舌了。
根本看不到現場,十幾輛車排著隊,像節假日的景點一樣,一眼過去全是黑壓壓的人頭,幸好沒有造成交通堵塞,反而很有紀律地讓開一條通道,讓前後的車依次駛過,老董探出腦袋門路邊操著鐵鍬的人道:「嗨,這是幹什麼?」
「你問我,我問誰去?」
「那你們哪兒來的?」
「憑什麼告訴你?」
兩問兩答,除了吃了一嘴雪花,屁都沒問出來,乾脆,直駛進去,倒沒人攔,所過之處,這排著成隊的人,人手一指鍬把,著實把老董嚇住了,一時間,競然無從判斷。
「警車到了。」費明指著前面道。
「進去。」老董道,聯絡著分局,分局現場聯絡著,泊定後,那些警察也是剛到,有點猶豫不知道和來人說什麼,畢竟來頭太大。
不過費明心裡清楚,這黑壓壓千把人,不被當成群體事件都難吶,至於帶頭鬧事的,甭指望大帝都誰敢保你,他護著董淳潔道著:「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還不進去阻止?」
「您……進進試試……」警察一指黑壓壓的人牆。
這種事,誰敢當出頭鳥,那是找抽,老董怒不可遏地吼著:「讓開?有沒有王法了?堵著警察作奸犯科對吧?通知特警隊到場,我看誰敢亂。」
咋唬了一句,不過院子裡打聲實在讓他揪心,這一吼倒是起效了,圍著的人群慢慢散開了一條通道,五位民警和費明、老董直進中場,昏黃的燈光下,還有一人,在用力了扇著另一個耳光,那人見到警察的一剎那,直撲上抱著警察的腿嚎著:「救命啊……救命啊……」
老董的怒氣一下子不見影了,仇笛正在搓著手,意猶未競地看著被打到不敢還手的大漢。
費明摸摸鼻子,故作不識。
「領導……這咋處理?」民警問著老董。
「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究竟怎麼回事?」老董納悶了,好像和想像中的情況,恰恰相反嘛。他一指仇笛問著:「你……叫什麼?為什麼打人。」
「背出來。」仇笛喊了聲,有人揹著丁二雷出來了,仇笛道著:「我報的警,他非法關押我的朋友,還把我的朋友拖在車下……還有一位,打成重傷,現在正在二院搶救……」
說話間,老膘拿著電腦下來了,他分開人群,把東西交給了警察手裡,好猥瑣地道:「這是從他們監控上複製下來的,就這幾個人,把我朋友抓到這兒來的……作案車輛就泊在門外,白色的全順……至於作案工具嘛,你們就得費費勁找找了,二樓滿地全是鐵棍和片刀……」
民警看看監控,這時候,老毒瘋也似地抱著警察喊著:「不是我乾的……是,是他們幾個乾的,我不知情……他打我……他們還把我商店砸了,把我車也砸了……」
「都銬走!」民警帶隊的一擺頭,那幾位被圍的保安上了銬子,有一位輕蔑地朝老毒啐了口,被帶出去了,帶頭的民警一指老毒道:「還有他。」
啊,風向變了,老毒喊著、鬧著,掙扎著,抱著警察的腿不放,仇笛怒氣衝衝上來,撕著頭髮,嘭唧就是一拳,一拳滿臉鼻血,老毒喊聲未出,早被仇笛麻利地踩著臉,嚓嚓打上了銬子,反銬一拎,老毒疼得直剩下殺豬介地嚎叫了。
「警察來了都不老實,帶走!」仇笛揮手,兩位民警愕然看看老董和費明,心虛了,還好,那兩位沒吭聲,就這麼帶走了。
領頭的民警在給後臺打著電話,這場面真不好收拾,上千人的隊伍,還有滿地的疑似械鬥工具,再加上又有兩位國安來人,處理方式稍有不慎,恐怕就得釀成大事件了,這邊電話剛放下,那邊老董的手機就響起來了,風向似乎也不對,分局這邊的口吻是,接到報警,並反查昨晚的上網案發情況,九州安保公司都朝軍組織作案的嫌疑很大,所以,對其實行強制措施。
通話間,仇笛的指手畫腳著,來人已經紛退出了,費明只見這貨和民警在嘀咕什麼,他愕然拉拉老董,看來兩人是白操心了,這傢伙早就走通了,根本就是來欺負人來了……欺負這種貨色費明一點都不介意,他只是驚訝,一點都沒看出來,什麼時候仇笛已經成長到這種程度了。
「你過來……」老董喊著那位民警帶頭的,一問身份,警號,再一問處理方式,這人贓俱獲的,就差作案工具和車輛了,後備的人員正在趕來,老董卻是不心焦這個,他問道:「這麼多人怎麼回事?」
「沒人啊,哪有人?」仇笛接了句。
老董和費明瞪著他,仇笛指指外面道著:「這又不是我們修的路,能不讓人家走麼?他們那兒來的,我好像不認識啊……你們認識嗎?」
剩下的幾人,搖頭,老膘、崔宵天、馬樹成,至於耿寶磊,藏在人後。民警的心放下了,看得出是熟人,他和老董小聲嘀咕說了句什麼,老董匆匆離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仇笛一眼,他黯然說道:「三兒在二院重症監護,能不能挺過來還得兩說,這就是你的追求?」
一言而走,那眼神競是如此的挽惜,讓仇笛怔了好久。
民警放心了,知道這是熟人,他踱出門外,守在警車邊上,不一會兒,又來數輛警車,拉封條、開走了作案車輛,順便把仇笛也帶上了警車,不過很客氣,直等著仇笛把丁二雷幾個送上120才請上車的。
忙碌著天矇矇亮了,幾次有巡邏警到場,看一眼就匆匆走了,被銬在車裡的都朝軍清醒過來後,安生了,出來混終究是要還的,看來今天連本帶利要都還進去了,他看開車的認識,打過照面,小心翼翼地問著:「哎……警察同志,光抓我,不抓他們啊?」
「毒哥啊,你是準備質詢我們的辦案方式?」那警察笑了,副駕門一開,帶頭的那位進來了,這位是真認識,老毒順口道著:「陳隊,能求您最後一件事嗎?」
「那……抽吧。」民警很仗義,給了他一顆煙。
「不用客氣。」老毒一抹嘴巴上的血,漏風地嘴道著:「夠狠,兄弟服了。」
「老毒啊,你還別嘲諷我,不是我說你,打殘一個,還非法關押一個,大院裡監控還開著,你把自己都錄下來了,你這是嫌自己活得命長啊?」民警如是道。
老毒那叫一個欲哭無淚,他反犟著:「那不能光抓我啊,他可砸了我的店和培訓中心,還砸我家去了。」
「有證據嗎?要有我馬上把他抓起來。」民警頭也不回地道。
老毒被噎住了,這種事他也幹過,怎麼可能留下證據。他強自辨著:「那這麼多人呢?我就不信誰特麼擺得平……你們還別坑我,信不信我進局子就告你們。」
「怨不得你栽得這麼狠啊……你瞎了啊,自己看看是些什麼人?」民警頭也不回地道。
車窗放下了,老毒看了一眼,然後驚訝地,眼光離不開了,足足一兩千,沿路排開,在剷雪、在撿拾垃圾,幾處還插上了黃的、藍的、紅的旗子,不是青年志願者,就是義務勞動,還有幾個好和諧的大字:愛我首都、清潔家園。至於大巴車上,已經拉起了義務勞動的條幅,正接受所過車輛和行人的致意,咋說來著,首都市民的素質,就是高嘛,雪都沒下多少,就來這麼多人義務勞動。
「特麼滴,這誰呀,損到骨子裡了。」老毒忿然地道,他知道,他這一張嘴恐怕翻不天了,事實擺在這兒呢。人家是做好人好事,其他爛屎(事)要全抹到他身上了。
「命苦都是自找的,別怨政府啊,進去老實交待,你的事大呢,我們都管不著嘍……」
車緩緩行著,民警緩緩說著,都停了,迎著雪花來了一列標著經偵字樣的警車,頂著解押都朝軍的車停下,下來了數位蒙著面的持槍特警,如臨大敵的圍在車上,把懵然不知所謂的都朝軍,矇住了臉,直押上了警車,一行車掉頭,絕塵而去!
「這仇笛什麼來路啊,幹得真漂亮,組織千把人幹仗,把老毒打成這樣,最後屁事沒有,還得受表揚……瞧瞧,媒體都來了。」開車的警察,哭笑不得道,有輛媒體車駛過,不知道是不是去採訪義務勞動的新聞。
「背後有高人啊……不過老毒可不是栽在這事上,而是這個上。大樹倒了,他這根小草可扛不住。」陳隊亮著手機,那手機聯著天網,顯示出了最新一期紅色通緝令。
被通緝人員姓名:俞世誠。r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