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蓉蓉道;"大概不會錯。"
楚留香道"但看這衣服,就不像豪富穿的。"
蘇蓉蓉笑道"濟南城中的行商,最殷實的只有兩種,一種就是山西錢莊的大老闆,而山西老闆捨得穿這種衣服,已經算很大方的了。"楚留香失笑道:"對了,我竟忘了山西的人銀子大多都是用藥水煮過的有時我在奇怪他們存下那麼多銀子,是為什麼呢?"他拿起那紙簿翻了翻,只見上面寫:"姓名馮百萬。
身份:山西四通錢莊大老闆。
年紀:四十出頭。
嗜好:沒有。
特徵:走過有水的地方,一定先脫下靴子,下雨的時候,定要想法子去用別人的雨傘,身上永遠帶種許久沒有洗澡的味道……"楚留香還沒有看完就趕緊將這簿子拋回抽屜裡,緊緊關起了抽屜,長長嘆息了一聲,搖搖頭:"你要我扮成這個樣子,倒不如殺了我算了。"蘇蓉蓉笑道:"是你自己叫我將每種典型人物的資料都準備一份的,連叫化子你都扮過,為什麼就不能……。"楚留香趕緊擺手道:"我寧可做叫化子,也不願當這種大老闆。"蘇蓉蓉道"那麼你再瞧瞧一百十叄號。"
楚留香拉開了一百十叄號抽屜,裡面有套華麗的衣服一雙發亮的皮靴,兩隻捏在手裡揉就會"盯當"作響的鐵球,一柄鑲著玉石的腰刀此外也有隻黑鯊魚皮的袋子,一本薄薄的紙簿。
蘇蓉蓉道:"來往濟南城的,除了山西錢莊老闆外,最豪闊的就是關外長白山一帶,採參幫的瓢把子了。"楚留香笑道"這看來想必有趣得多。
他也將這紙簿翻了翻,上面寫的是:"姓名張嘯林。
身份:關外大參藥商。
年紀:叄十五六。
嗜好:烈酒豪賭女人……"這次,楚留香也沒有看完,便擱起簿子,柑掌笑道"有趣,果然有趣極了。"蘇蓉蓉幽幽道"我就知道這定合你意的。但不管怎樣·你還是得帶那個箱子我替你將叄號、七號、二十八號、四十號都淮備在箱子裡。"楚留香笑道"好,從現在開始,我就做幾天張嘯林吧"笑聲中,他已開啟那黑鯊皮口袋取出了一副精巧的人皮面具。
蘇蓉蓉倚在門口,只見鏡子裡全都是他大笑的身影,一個楚留香,競似已化身無數。
"快意堂"叄個龍飛風舞的金字,在燈下閃閃發光。
這正是濟南城裡最大的賭場。
此刻,華燈初上快意堂中呼雉喝蘆,已熱鬧得很,叄間寬闊的廳房裡到處瀰漫酒氣,菸草氣還有女人身上的脂粉香,男人身上的汗臭氣……每個人的頭上,都冒起了紅油油的汗光。
只是,有的人春光滿面,有的人垂頭喪氣,有的人神情鎮定,有的人卻已緊張得發抖。
最外面的一間,有兩桌牌九,兩桌骰子,兩桌單雙,賭錢的人品流也最複雜,呼喝的聲音也最響,幾個腰束硃紅腰帶的黑衣大漢,必須站在桌子旁,無論誰贏了一注,他就要抽去一成。
裡面一間花廳,人比較少,也比較安靜,叄張桌於旁,坐的大都是腦滿腸肥的大腹賈,整堆整堆的花花銀子,在一雙雙流汗的手裡轉來轉去桌子旁有香茗美酒,十幾個滿頭珠翠的少女,媚笑著在人群中穿梭來去,就像是一隻穿花的蝴蝶,從這裡摸一把銀子,那裡拈兩鍍金錠。
賭錢的大爺們誰在乎這些。於是,輸錢的人錢袋固然空了,贏錢助人錢袋也末見增加多少。
金銀都已從少女們戴著戒指的纖手中,流人賭場老闆的口袋,這賭場,正是硃砂幫開的。
最裡面一間房子,垂著厚厚的門。
這房子裡一共只有七八個賭客,但卻有十幾個少女在陪著,有的在端萊,有的在倒酒,有的只依偎在別人懷裡。一粒粒剝瓜子,輕巧地送進那豪客的嘴,她們助手指有如春蔥,她們的眼波甜如蜜。
賭桌上,看不見金銀,只有幾張紙條在流動,但每張紙上寫的數目,都已夠普通人舒服地過一輩子。
一個臉色慘自,身穿翠綠長衫的少年,含笑在旁邊瞧著,不時去拍豪客們的肩頭,含笑道:"您老手氣不好,叫珠兒陪您去躺躺再來吧"那回答一定是大笑道"急什麼還不到五萬兩哩!"於是這少年就縮回手,含笑撫摸自己剛長出來的鬍渣子……他用的這隻手一定是左手。
他右手一直都藏在衣袖裡。
這就是"快意堂的主管,也正是"硃砂幫"的掌門弟子……殺手玉郎,粉面盂嘗冷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