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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顛倒眾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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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珍珠道:"你連她的臉都未見到,又怎知她不是別人扮成的?"楚留香嘆道:"我雖未見她的臉,但那樣的語聲那樣的風姿,世上又有誰能扮得出?何況,她若是假的,也就不會有人要攔住我,不要我見她了。"黑珍珠終於長長嘆了口氣,道:"如此說來,這秘密豈非不能揭破了麼?"楚留香微微一笑,道:"在楚留香眼中,永遠沒有不可能這叄個字。黑珍珠冷笑道;"你眼中有什麼字?只伯吹牛兩個字吧?"楚留香也不理他,目光四轉,道:"我要你為我留意的那個人,難道還未來麼"黑珍珠道:"已經來過了。"楚留香大喜道;"你瞧見了她?她在哪裡?"

黑珍殊道:"死了""死了"這兩個字,自他嘴裡說出,說得雖容易,聽在楚留香耳裡,卻無異巨雷轟頂,天崩地裂。楚留香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一把抓使黑珍珠的肩頭,失聲道:

"你說什麼?"

黑珍珠道:"我說她已被人殺死了。"

楚留香道"你……你瞧見的"黑珍珠道:"我瞧見的。"楚留香目眺欲裂,嘶聲道;你竟能眼瞧她被人殺死?你……你難道沒有心肝不成?"黑珍珠肩頭已幾乎被他捏碎了,但卻咬牙,動也不動,眼睛裡雖似有淚珠在打轉,口中卻還是冷冷道:"我不瞧著又怎樣?你又末要我保護她,何況,我根本不認得她,她是死是活,與我又有何關係"楚留香瞪著他,手掌終於緩緩鬆開,身子搖搖欲倒,終於蹼地坐了下去——蘇蓉蓉竟死了,這無比聰明,無限溫柔的女孩子競死了,他實在不能相信,他實在不信這世上競有人忍心下手殺得了她。

黑珍珠的大眼瞄也瞪著楚留香,咬嘴唇道:"那女子竟真的對你如此重要麼?"楚留香嘶聲道:"你永遠不會知道她對我有多麼重要,我寧願自己被人亂刀分屍也不願她受到任何傷害。"黑珍珠默然半購,突然激動起來,跺腳道:"你只管為她傷心吧,但我卻不必為她傷心的,你也沒有權利要我為個不認識的人傷心,是麼?"楚留香再次躍起,又抓住他肩頭,道:"不錯,你不必為她傷心,但你卻必須告訴我,是誰殺死了她?"黑珍珠胸膛起伏,過了半響,才沉聲道:"她昨天傍晚時就來了,在那亭子裡,東張西望,我瞧就知道是你所說的人,正想過去……"楚留香厲聲道:"但你卻未過去,是麼?否則她也就不會死了。"黑珍珠道:"我還未過去,已有四人走上亭子,這四個人競像是認得她的,和她說了兩句話,也似在含笑招呼。"楚留香立刻問道:"是四人長得是何模樣?"

黑珍殊道:"我和他們隔得很遠也瞧不清他們的臉,只能瞧見他們都穿綠色的長袍看來很扎眼。"楚留香冷冷笑道:"要害人時,還穿如此扎眼的衣服,這其中必定有詐。"黑珍珠道:"不錯,他們故意要人注意他們身上的衣服,就不會太注意他們的臉了,而衣服卻是隨時可以脫下來的。"楚留香道:"你既也知道這點,為何不特別留意……"黑珍珠冷冷截口道:"這是我後來才想到的,當時我又不是神仙,怎知道他們要殺人,我見到那女子既然是認識他們的,自然更不會留意了。"楚留香嘆了口氣,道:"他們是如何下手的?"黑珍珠道;"他們既然像是談得很投機,我更不願插進去,只見四個綠袍人似乎要她跟他們走她,卻搖頭不肯這四個人指手劃腳,說了半天,她卻只是笑搖頭這四個人像是無可奈何抱了抱拳,像是要走了。"楚留香忍不住道:"後來怎樣?"

黑珍珠冷笑道:"後來怎樣……已沒有後來了,就在他們抱拳時,四個人袖中已同時射出了暗器,這暗器又多,又快,距離又近,那女子雖然躍起,已來不及了,只聽一聲摻呼她已撞倒欄杆,跌進了湖裡。"楚留香顫聲道:"那……那些暗器真……真的打在她身上了麼?"黑珍珠道:"沒有打在她身上,難道還打在我身上了不成?"楚留香咬牙道:"你眼見她被人暗算,難道……"難道……。

黑珍珠大聲道:"你想我是什麼?難道是木頭人?我瞧見她被人暗算,自然也吃了驚,但等我趕過去時,那四個綠袍人早巳走得無影無綜,湖水中雖不斷有血水冒上來,卻連屍首都瞧不見了。"楚留香不等她說完,已轉身掠了出去。

黑珍珠瞧他那比燕子還矯健的身形,突然幽幽嘆息了聲,道:"想不到如此堅強冷靜的人也有傷心激動的時候,能令他傷心激動的這個人,縱然死了,也該算是有福氣的了。"風雲亭上的欄稈,已被細心的修補過,欄杆上的湖水,也十分平靜,晚風吹進亭子,帶種少女新浴後的香氣,淡談的星光,溫柔得像是情人的眼波,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絲毫兇殺的痕跡。

楚留香簡直不能想象有人忍心在這麼美麗隨地方,殺死那麼美麗的女孩子,他想在欄杆上找出一兩處被暗器釘過的痕跡,假如知道他們是用什麼暗器下的毒手,也許就能查出他們是誰。

但欄杆卻都換上新的了,達些人做事的仔細和周密,就好像少女們在相親前化妝自己的臉似的,絕不肯留下絲毫一點可能被人瞧得出的空白,對仍這樣的敵人已不單隻需要智慧和勇氣,那還得要一些幸運。

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楚留香現在所缺少的就是一些運氣,簡直可以說缺少得太多了。

楚留香倚住欄杆旁,晶瑩的星光似也朦朧。

突然間,一葉扁舟自湖心蕩了過來。

舟頭一個蓑衣笠帽的老人,正在自酌自飲,蕩過風雨亭,上下瞧了楚留香幾眼,突然笑道"少年人若想借酒澆愁,不妨上船來和老叟共飲幾杯。"這漁翁倒也不俗。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一躍上船,他從來也不知道什麼叫虛假客氣,拿起碗酒,就一飲而盡,抑首長吟道:"只恐雙溪蚱錳舟,載不動,許多愁……"將酒碗送到漁翁面前,道:"老丈可有足夠的酒,澆得了在下胸中愁悶?"那漁翁競似早己看做了人間的疏狂男兒,提起酒,為他滿滿倒了一碗微微一笑,道:"如此良辰美景,足下為何流淚?"楚留香仰天大笑道:"流淚談?楚某平生,從不知流淚是何滋昧"笑聲漸漸停頓,"吧"的將酒碗重重放下,竟似連酒也喝不下去,那漁翁呆呆的瞧著他,放然幽幽長嘆聲,道:"有你為我如此傷心,我就算真的死了,又有何妨。"楚留香跳了起來,一把抓住那"漁翁"肩頭,失聲道;"蓉蓉是你。一真的是你?"他也不管這是在大湖上的一葉扁舟中,也不管這輕易是否會翻覆,競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我就知道沒有人能忍心殺死你。

蘇蓉蓉緊緊抱他的脖子,伏在他耳邊輕笑道:"放下我,你不怕被人瞧見麼"楚留香笑道:"我只不過是抱個小老頭,就算被人瞧見,又有什麼關係。"他用隻手去擰她鼻子,又道:"一個宋甜兒,一個李紅袖,已夠我頭疼了不想你竟比她們還要調皮故意害得我如此急。蘇蓉蓉柔聲道:"我不是要你急,我只是要那些人以為我已真的死了,再也不會來提防我,你想,我忍心讓你急麼?"楚留香輕輕放下了她,盯著她的臉道:"他們可傷你?"蘇蓉蓉嘆道:"那四個人出手真是又狠又毒,幸好我早巳瞧出不對了,否則───否則我怕真的再也見不著你。"楚留香恨恨道:"對你這樣的人,他們競也能下得了毒手,這種人真該被剁下頭來才對,你快告訴我他們是誰?"蘇蓉蓉嘆道:"我怎會認得他們。"

楚留香奇道:但你卻和他們說了些話,是麼"蘇蓉蓉道;"昨天,我正在那亭上等你,突然來了四個人,問我是不是蘇姑娘,說他們都是硃砂幫的弟子,又說是你叫他們來接我的。"她嫣然一笑,接道:"但我卻知道,你知道我在等你,絕不會叫別人來的,你知道我最討厭和陌生的男人見面,所以,我就動了疑心,不肯和他們一起走,再見到他們在悄悄使眼色,就早巳在提防他們出手。"楚留香嘆道:"幸虧你知道我,是絕不會惹你討厭的.…但你當時為何不索性制住他們,逼他們說出來歷。"蘇蓉蓉道:"這些人手段毒辣,計劃周密,我若制住了他們,後面必定還有人會來的,我也不知通是否能抵擋得了,所以……"楚留香笑道:"所以你就假裝被他們暗器擊中,免得嚕嗦。"蘇蓉蓉笑道:"你知道我是最不願和人打架的了。"楚留香道:"但湖水中泛出來的血,又是怎麼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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