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忽然呼哨聲,馬己奔來,那腳步輕柔得就像垂柳似的,幾乎聽不見他的啼聲。
楚留香笑道我就知道你絕不願意別人將你當假女人的。"黑珍珠霍然扭轉了頭,忽又回首道:"什麼時候將馬還給我?我在哪裡等你?"楚留香躍上馬,道:"你此刻已無危險,只管放心在這城裡大搖大擺地走來定去,絕不會有人傷害你,兩天內,我就將馬送還給你,假如我還沒有死的話。"黑珍珠玲冷道:"你死不死都沒關係,卻千萬不能傷了我的馬……
話末說完,楚留香早已長笑縱馬而去。
這匹馬當真是絕世的千里駒,楚留香縱馬賓士,只覺得兩耳風生,道旁的樹木,一連串往後倒了下去。
他喜歡這種速度的刺激,但卻並非完全為了這原因才借馬的,只因他不想將力氣花在道路上。
他還要保留力氣,做更重要的事。
馬到尼山時,長夜已過去,楚留香在山腳下尋了家妥當的僬戶,寄下了馬,便立刻朝朝陽上山。
朝陽,映得那石樑聞閃發光,但這一次,石樑上卻再也沒有陽攔楚留香的人,空山鳥語,一切都是安靜的,那幽雅的茅舍,也安靜地浸浴個陽光裡,榮扉半掩,半支著窗子裡,更是悄無聲息。
這一切都瞧不出絲毫凶兆,但卻嫌太安靜了,靜得令楚留香有些不安起來,來不及敲門,便闖了進去。
秋雲素果然已不見了那青灰色的蒲團上,只留下一根烏簪,烏簪上還遺留一縷淡談的髮香。
楚留香大驚呼道:"任夫人……任夫人……你在哪裡?"他自然也知道這呼喚不會有人間應,一而大呼,一面已將這小小叄間茅舍全都找了一遍,茅屋裡每樣東西部井然有條,絕無絲毫凌亂之態,也瞧不出有絲毫掙扎搏鬥的痕跡似那任夫人秋雲素又到哪裡去了?楚留香立刻就像是隻獵犬似的開始四下搜起來,他希望任夫人能留下些什麼,哪怕只是些微暗示也好。
但他搜遍了每一個角落,卻也尋不出片紙隻字,更尋不出絲毫異狀,被褥整齊地疊在床上,衣服整齊疊在衣櫥裡,梳妝室上有叄只洗褥乾淨的梳子,碗櫃裡有幾隻洗得乾淨的磁碗。每樣東西,都在平時應在的位置上,有條有理,絕無絲毫錯亂,楚留香簡直從未到過這麼有條有理的地方。
假如這地方看來有什麼不對的話,那就是一切實在太有條有理了,就好像故意擺好來給人家瞧瞧的。
楚留香沉思走出去,目光忽又落在那烏木髮簪上。
這蒲團既是任夫人常坐的地方,蒲團上有她的髮簪,也不能算是十分奇怪,所以楚留香本未留意。
但現在,他既已發覺這屋子出奇地有條理這髮簪看來份外扎服了。這屋子裡既然每樣東西都被放在最受當,最合理的地方,那麼這髮簪也應該在梳妝檯上才是,此刻怎會在這蒲團上?楚留香用兩根手指輕輕將這髮簪拈了起來,忽然發覺這髮簪的針頭正指後而的一道小門。
這小門此刻是關的。
楚留香掠過去,又發覺這門競被人從外而拴起。
他目光中立刻閃出喜色,毫不遲疑,踢開,竄出去:後山更是荒涼。
楚留香就像是隻貓,在荒草荊棘間竄行,忽然瞧見左而的荊棘上,掛幾條破碎的黑布。
這條布正像是任夫人的衣服上鉤下來的。
楚留香左轉,疾行,突聽一陣獰笑。
一人蝶碟笑道:"你既不肯讓我沾你一根括手指,我也依了你,現在你為何還不跳下去?"這獰惡的笑聲,竟是那武林惡魔白玉魔發出來的。
接著,但聽得任夫人的語聲道;我反正已必死無疑你何苦還如此急。"楚留香消悄掩過去,只見任夫人俏生生的身子,就站在前而懸崖購邊緣,山風振衣,她隨時都可能跌下去。
她面上仍蒙那層黑紗,手裡卻抱任老幫主的骨灰罈子,白玉魔獰笑站在她身後四尺外,掌中兵刃卻換了個沉重霸道的狼牙棒。
只有白玉魔一個人,楚留香不禁暗鬆了口氣。
只聽白玉魔大喝道:"早死早投胎,你既也知道必死無疑,坯拖什麼"秋靈素道:"生命如此可貴,能多活一刻,總是好的。"白玉魔牙齒咬得咬咬作響,道:"我為了要找任老頭子報仇,已等了二十年了我縱不能親手殺死他,瞧他化骨揚灰現在能逼死你,也總算出了口惡氣"秋靈素道:"我知道你要來找我報仇,但你卻又怎能找到這地方來的?"白玉魔獰笑道:"你以為這地方很秘密?"
秋靈素道:"這地方的確很秘密。"
白玉魔大笑道"如此秘密的地方,可是誰將你帶來的?那人總該知道你住在這兒吧!"秋靈素默然半晌,輕輕嘆了口氣,道:"我早就該想到,他遲早都不會放過我的"白玉魔大喝道:"你話既已問完了,還等什麼?"秋靈素道:"你既已等二十年,又何必在乎多等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