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嚇了一跳,她抬頭看天上,卻見月朗星稀,哪來的烏雲與雷鳴?
「是龍魚,他吃下最後一條龍魚了,」一名學生的父親驚愕道:「我聽說,吃下九條龍魚,骨骼裡便會發出雷鳴聲,我還以為這只是傳說……」
「你又是從哪裡聽來的?」有人好奇道。
這位男家長低聲說道:「當年我七哥總是想去龍湖偷魚,有人問他為什麼,他就是這麼說的。」
此時此刻,西廂房裡用冷水搓著衣服的李恪,愕然回頭看向自家教習先生。
目光裡,卻見慶塵神色沒有絲毫異常,但是頭髮卻正在一根根脫落。
那脫落的頭髮落在地上就摔成了灰塵,慶塵的腦袋一時間光禿禿的。
只是李恪看著這一幕在想,先生就算去當和尚,應該也是最好看的和尚吧。
慶塵這光頭沒持續多久,他的腦袋上竟是又重新長出了新的青茬來。
短短兩秒鐘時間,頭髮又恢復成他原本的模樣。
這變化太快了,以至於李恪震驚的來不及張開嘴巴,就結束了。
「先生,您長高了,」李恪怔怔道。
「嗯,」慶塵點點頭:「長高了兩釐米,原先是181,現在是183。」
原來,禁忌之地裡的奇妙生物竟是如此神奇。
以後再有人給他說,禁忌之地裡有能救活死人的東西,慶塵都會相信。
不過,那些禁忌之地裡變種過的動植物,更大機率是有毒有害,而不是有益處。
隨便吃東西搞不好會死。
慶塵默默的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他很確定一點,現在沒有任何一個同級別的超凡者,能再打斷他的骨骼,高一個級別的也不行。
而且骨骼所帶來的變化絕不是隻有堅韌這麼簡單,它還具備強大的造血功能。
慶塵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這時,門外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慶塵意外的發現,原本他聽不見的聲音,此時聽的一清二楚。
「裡面到底怎麼了,確定是吃完龍魚的作用嗎?」
「咱們孩子得跪到什麼時候,這教習先生心也太狠了吧。」
慶塵馬上反應過來,耳朵裡也是有骨骼的:錘骨、砧骨及鐙骨!
這三塊聽小骨與韌帶形成聽骨鏈,空氣中的音波傳至外耳道末端時,引起鼓膜上壓力改變。
鼓膜因而前後震動,複製聲源,而附著於鼓膜上的錘骨亦隨之震動,震動再經砧骨傳至鐙骨,鐙骨另一端與卵圓窗相連,振動時可引起內耳液體的運動,進而刺|激內耳的聽覺受器。
當他脫胎換骨之後,這三塊聽小骨也隨之蛻變,以至於他將門外的交談聲,聽的一清二楚。
不止如此,還有秋葉別院外的樹葉摩擦聲。
那連成一片樹葉摩擦聲,猶如海浪般席捲著,拍打著海崖。
「你們說,這教習先生為何如此豪橫啊,咱們這麼多家長帶孩子過來跪在門外,他就一點都不心疼嗎……」
「別說了,當初我說讓孩子去跟著跑步,你還不是溺愛孩子說可以不去?這怪人家教習先生嗎?」
「我這不是想讓孩子多睡一會兒?你現在埋怨起我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看看什麼時候能打動教習先生吧。」
「要不我去讓人把生命探測儀拿來吧,咱們看看裡面有沒有人……」
慶塵:「……」
他將這一切聽在耳中,卻不打算做任何回應。
慶塵看向屋裡的李恪說道:「先別洗衣服了,這些人一時半會兒不會走的,你再做一條龍魚吧。」
「啊?」李恪愣了一下:「龍魚?先生您不是已經吃夠九條了嗎?」
「做就行了,還有一條在冰箱最底層保鮮,」慶塵說道。
「好的,」李恪擦了擦手,又重新進到廚房裡。、
沒過一會兒,清蒸龍魚端了上來,李恪猶豫道:「先生您嚐嚐味道怎麼樣,不行的話我從新調一份料汁。」
然而這一次慶塵看向李恪:「這條不是給我吃的,是給你吃的。」
李恪眼眶突然又紅了,他抹了把眼淚看向慶塵,卻發現自家教習先生已經重新躺回了躺椅上,繼續閉目養神。
14歲的少年默默坐在石桌旁邊,一筷子一筷子的夾著,恨不得連刺都給嚼碎了嚥下去。
慶塵在神秘世界裡聽到那嘎嘣嘎嘣的聲音,眼都沒睜的說道:「別嚼魚骨了,嚼不動的。」
要能嚼得動,他早就連魚骨一起嚼了嚥下去。
可惜了,那龍魚的作用便是強筋健骨,自己的一身骨頭硬的跟鋼鐵一樣,不管慶塵如何費勁,都沒辦法在上面留下一個牙印來。
不過還別說,李恪這小子嚼魚骨的樣子,倒是有幾分他的風範。
慶塵甚至都在想,師父當年吃那條魚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副模樣?
可能這就叫有趣的靈魂終會相遇吧……
一旁的李恪愣了一下,最終放棄了嚼魚骨的舉動:「先生,您這條魚是哪來的?」
「放心不是偷來的,」慶塵說道。
「奧,」李恪點點頭繼續吃魚,此時他已經不流淚了,只感覺今天所受的一切委屈都是值得的。
先生連龍魚都幫他弄來了,很多事情不需要問,他心裡自然有了答案。
李恪聽著門外的哭鬧聲,猶豫了一下最終問道:「先生,您真的不打算放他們進來嗎?」
躺在椅子上的慶塵平靜回答:「要是一哭二鬧三上弔有用的話,那你白天受的委屈,不就白受了嗎?」
李恪愣住了,卻見他眼淚再次不爭氣的流下來。
原來先生什麼都知道。
李恪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這一天裡流的眼淚,竟比過去十年流的還要多。
這時候慶塵面對那些鬧事的家長一點都不慌,因為他已經明白了,李氏這麼多年其實一直都在做這種篩選的工作,以前是樞密處在做,現在是他慶塵順手做一波。
偌大的李氏從來不缺子弟,而他們將那些歪瓜裂棗的全都篩選出去,任由他們被邊緣化,然後將精華給安排到各個重要職務上去。
包括這一次突然歸來的李束等人,其實早就經歷過好幾次篩選了。
外人看起來李氏彷彿要內亂,但在慶塵看來這裡簡直不能再安穩。
慶塵曾問過老叟:樞密處到底是做什麼的。
老叟的回答是:其實樞密處最重要的事情只有兩件,一個是管好生意,另一個是選擇人才放到最合適的位置上去。
樞密處就像這個財團的大腦一樣,所有智囊在裡面為整個財團保駕護航,制定著最正確的決策。
樞密處裡有一個專門的顧問團,連他們的職位都叫做‘國策顧問’,那大概是裡世界最聰明的那一撮人之一了。
慶塵在想,那麼現在李氏故意演出來的亂象,到底是演給誰看呢?
等秋葉別院門外漸漸恢復寧靜,慶塵看了一眼洗好碗筷的李恪:「天色不早,回去吧。」
「好的先生,」李恪說道。
秋葉別院的門開啟了,外面的學生與家長已經一個不剩,全都走光。
慶塵內心嘆息著,果然都是一群投機主義者啊,在沒看到真正的好處時,這些人連跪一晚上的魄力都沒有。
事實證明,財團裡並非全都是聰明人。
而有些人逐漸被樞密處邊緣化,也並非沒有道理的。
慶塵看了一眼手臂的倒計時,返身往屋中走去。
迴歸倒計時1:00:00.
時機已經成熟,規矩已經立好。
他穿過長長的甬道,該是去外面看看的時候了。
最後一個小時,足以讓他在甬道盡頭的屋裡做好準備,等下次穿越後便可以去外面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