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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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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靳嶼不太懂女人之間的矛盾和小情緒,也懶得發表任何意見,保持片刻沉默後,他將搭在窗沿上的手收回,低頭看了眼手機狀似無意地問了問:「姐姐們關係不好嗎?因為那個勾什麼?」

彼時葉濛也已經抱著白色禮物盒上了方雅恩的小高爾夫。江露芝踩著剎車跟在後面,反問道:「她漂亮嗎?你覺得,她漂亮還是我漂亮?」

為什麼女人都喜歡問這種問題?

李靳嶼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江露芝自嘲地把頭轉過去。

「你倆搶男朋友嗎?」他問。

江露芝將車轉出小巷口,拐上主幹道說:「勾愷是我們老闆,我跟他可沒別的關係。」

勾愷追女人向來不擇手段,葉濛也是個單刀直入的性格,這倆不就是天雷勾地火,真有什麼似乎也不太奇怪。李靳嶼卻只覺得這世界真小。

江露芝說:「不過據我所知,她跟勾愷沒成過,勾愷其實很看不起她,因為她學新聞的,但又不是名校畢業的,專業技術不過硬,人又懶散沒什麼鬥志,但就好像一隻小強,在哪都能混下去。你就是隨隨便便把她往難民區一丟,她也能跟那些老黑混出個聯合區長來。」

李靳嶼聽著,低頭翻看手機微信上她的留言,那一聲聲寶貝叫得。聽聞此,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過她有半個月沒給他發資訊,嘴角又不由得掛下去,抿成一條直線。

兩人心思各異,江露芝彷彿是找到了一個發洩出口,一路開著車,滔滔不絕地跟他大倒苦水:「她找人調查我,認為是我跟勾愷一起踹走了她。說實話,這公司不是我的,我只是個合作法務。想怎麼折騰還不是勾愷一句話的事。」

「為什麼?」李靳嶼眼皮都沒掀。

「不是太瞭解,但我知道勾愷這人有點變態,」江露芝說,「只聽他說過三言兩語,他希望葉濛不要變,又想要葉濛依賴他,做一條他隨時隨地能叫到、仰他鼻息生存的舔狗。葉濛不甘心,自己想在北京立足,私下想要自立門戶,被勾愷發現,就把她架空了,什麼專案都不給她,葉濛氣不過就辭職了。勾愷大概唯一沒料到葉濛會真走,本以為頂多鬧個兩天脾氣就回去了,現在又舍不下唄,這不,過完年說要親自過來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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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濛一上車,就把白色的禮物盒開啟看了眼,看完之後內心毫無波瀾,面無表情給丟到後座去了。

方雅恩好奇地回頭掃了眼,「什麼東西?」

葉濛拿腦袋頂著車窗,漫不經心地說:「相機。」

方雅恩嘖嘖兩聲,「豔照啊,沒想到你倆還挺會玩的嘛。」

「你那一腦袋黃色廢料什麼時候能洗洗?」葉濛直起身,靠著車座,看她一眼說,「是那次去廣東出差的照片,那天晚上鬼迷心竅差點被他睡了,他大概覺得我看著這臺相機能有點什麼美好回憶,不好意思,我還真沒有。」

「其實,我還挺支援你回去的,我覺得,你不應該在這。」

「我不回去,我年後去市裡上班,過幾天去那邊租房子。」葉濛說。

方雅恩一愣,「那弟弟不泡啦?」

葉濛罵道:「他就是個茅坑裡得石頭,又臭又硬。我就是泡壇酸菜現在他媽也該發酵了啊。他還真敢跟江露芝出來,也不怕別人真拿他當小三。」

……

「這事是我虧欠靳嶼,他不是小三,我當時也是跟男朋友賭氣才聽了我媽的話回來跟靳嶼相親的,」江露芝坐在昏暗的病房裡,給老太太輕聲細語地誠摯道歉,「後來,我無意中得知我前男友要結婚,決定先斬後奏跟他領了證,之後的事情您也可想而知了,家裡亂成一鍋粥,實在沒顧上靳嶼這邊,所以這次過來我是專門過來賠禮道歉的。如果鎮上有傳靳嶼不好的,我一定會讓我媽媽跟他們解釋清楚。」

奶奶眼神哀怨,三番幾次嘆氣,最終還是隻惋惜地說了句:「不用,是我們靳嶼沒福氣。」

江露芝看著老太太,愧疚盛滿,也不知該如下做才能顯得更有誠意些,下意識轉頭去看李靳嶼,發現人已經不在。

江露芝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人,最終只能給李靳嶼發了一條微信。

江:靳嶼,我跟奶奶已經說清楚,十分抱歉。如果鎮上還有傳你不好的,我會幫你澄清的。總之,照顧好奶奶,自己也保重。

昏暗靜謐的樓道里,手機叮咚聲響。

「滴答」一聲,有人解鎖,一道昏弱的螢幕光亮起,李靳嶼坐在最上面的臺階上,長腿越過兩三級臺階踩著。

他回了個嗯,隨手將手機丟在一邊。將腦袋埋進曲著的膝蓋裡,漫不經心地揉著隱隱發漲的太陽穴。

樓梯口仍舊是能傳來隱隱的說話聲,是一個男護士。寧綏僅就一個三甲醫院,整個醫院翻遍了也只有一個男護士。

「高護士,這麼早下班?今天心情不錯哦?發年終獎啦?」

「年終獎早發啦,」男護士聲音高揚,藏不住的興奮和笑意,「是一個很喜歡的姐姐要請我吃飯,之前相親認識的,人家好像對我一直也都不冷不熱的,今天突然約我去戴記吃飯。」

「戴記,這地方可不便宜,看來咱們小高孫護士要脫單啦?」

「星座說要最近有桃花,不知道準不準,不說啦,姐,我先下班啦!10床的病人幫我看著點,那奶奶剛做完化療,晚上可能會嘔吐。」

這男護士剛畢業不久的,確實長得很帥,也很乖,人也是李靳嶼沒有的陽光。對病人耐心備至,每次來給老太太換藥的時候,一口一句奶奶叫得可親熱。

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男護士來給奶奶換藥的時候,他聽著不太舒服。心裡徒然生出一種感覺——他搶走了葉濛,還要搶他的奶奶。

可葉濛什麼時候成你的了!你不是拒絕了嗎你不是堅決不談戀愛嗎,你不是不想改變生活軌跡,你不是不想再有任何人闖進你和奶奶的生活嗎?你不是說你再也不要把自己交到別人手上了嗎!?

頂樓樓道昏暗空曠,沒人會上來,很靜僻。不知道是誰又發了一條資訊過來,手機叮咚一聲,螢幕驟然亮起的微光在這個孤寂的角落,顯得悽切。

他其實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這種感受了。

頭昏腦脹,焦慮,不安,感覺什麼都抓不住,太陽穴一抽抽地拉著他的全身精神,疼得他快喘不過氣。

血液裡彷彿有千萬只螞蟻在爬,爬過他的手,他的脊柱,他的神經,最後成群湧入他的胸腔和心臟,佔據了他所有能呼吸的空間。

他很難受。

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難受。

腦中空空蕩蕩,只剩下李凌白那句話——

「你是罪惡的種子,你是不是覺得哥哥分享了你的愛?錯了,李靳嶼,永遠沒有人愛你,沒有人,沒有東西是屬於你的,你佔有慾這麼強,你就是有病!」

「你有病!你就是有病!」

「你抓不住!你永遠都抓不住!」

……

大腦彷彿被人侵佔,李凌白猙獰的面目漸漸清晰起來,李靳嶼終於承受不住,他抱著腦袋,聲嘶力竭地發出一聲難以遏制、低沉的嘶吼。

蒼穹像被破開一道口子,天地再無寧日。

然後,天徹底黑下來,陰鬱沉悶得像一塊大黑幕,籠罩著整個小鎮。樓道里再也看不見一絲光。

彼時,葉濛坐在戴記,哼著小曲,發了一條朋友圈。

檸檬葉:戴記換廚師了?啊,那下次就不用帶我寶貝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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