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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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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宜宜調出李靳嶼的微信,對話方塊一片空白,兩人顯然加了之後就沒聊過,被小姐妹滿臉嫌棄地吐槽:「什麼呀,你之前都沒找他聊過呀,太慫了吧。」

劉宜宜微紅著臉,在想措辭。

「出去抽支菸。」葉濛拿起手機站起來出去。

方雅恩緊跟著出去,兩人靠著走廊的吸菸區,有一搭沒一搭地吞雲吐霧,旁邊站著幾個大腹便便出來應酬的中年男人,看著像鄉鎮的領導。

方雅恩視若無睹地對葉濛說:「玩出火了吧?這要是讓劉宜宜追到手,看你怎麼辦?」

葉濛一手夾著煙,一手拿著手機,正在考慮要不要給那個陌生號碼回個電話過去,聞言,頭也沒抬說:「追到就追到,我還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啊,等會,我打個電話。」

她說著不動聲色地往邊上避了兩步,將電話撥出去。

那邊接得很快,「喂?」

葉濛抽了口煙說,「你剛才找我?」

對方操著一口廣東口音:「是這樣的,小姐,我這裡是樓盤中心,最近有個——」

「謝謝,不需要,我不在北京。」

葉濛直接結束通話,有些失望地長吐了口氣,以後再也不信第六感這種東西了。

……

北京除夕下著瓢潑大雨,千萬道水柱淌成河,狂風呼嘯,樹木妖魔化傾斜著,任何一個畫面都像一副畢加索的油畫,抽象的很。

小哥收好電話急匆匆從北京協和出來,心急火燎地跨上他的小電驢一溜煙衝進雨幕中,騎到一一半,他才腦中靈光一現,拍著頭盔反應過來!剛才那個電話好像不是他電話銷售的名單,剛剛醫院有個男人跟他借了手機,或許是他的朋友?

可是他現在手裡有個急件合同要去送再折回去也來不及了。

算了算了,不管了,人家肯定會再找別的電話打的,他這份合同要是送晚了,對方再過兩小時關賬,年前老闆可就收不到錢,獎金也就泡湯了。

於是,歪歪扭扭的小電驢突然加速,卷著滾滾煙塵一騎絕塵,消失在一片令人迷醉的城市霓虹中。

=

年初一,葉濛才旁敲側擊地從小高嘴裡得知,李靳嶼最近不在鎮上,去北京了,具體做什麼,他沒說。只說回來可能得年初五了。

那晚在戴記,兩人已經達成共識,葉濛說會拿小高當親弟弟。小高雖然對葉濛有好感,但仔細想想,還是當朋友合適,他實在不想給人當上門女婿去。

那晚小高被他灌了些酒,話也多,葉濛才從他嘴裡模模糊糊知道一些,原來李靳嶼奶奶得了肺癌,他之前去做手模就是為了給奶奶掙醫藥費?

那這次去北京幹嘛?總不至於做手模做到北京去了吧?

「他獻血去了,」老太太坐在床頭,給自己剝了根香蕉,對葉濛漫不經心地解釋說,「他弟弟年前開著他的玩具車去小區門口拿快遞,結果那小子調皮,把玩具車開到馬路上,被車撞了,大出血,生命垂危,弄不好還要換腎。」

「親弟弟嗎?」葉濛問。

「不是,他媽媽改嫁,前幾年剛生的。現在剛五六歲。」

「血庫沒血嗎?為什麼還讓他跑一趟,不會還讓李靳嶼給他捐腎吧?」

老太太哼一聲,似乎都不願意提他媽媽:「那應該不至於,他是什麼熊貓血我不懂,反正挺罕見的,你看,李靳嶼可不可憐,平時丟在這不聞不問的,一齣事,就想到他了。」

年初五,小可憐蛋兒回來了。

葉濛坐在車裡,看著李靳嶼從人頭攢動的火車站裡走出來,高高瘦瘦,很扎眼。他裡頭一件白色t恤,底下是黑色運動帶三條槓的休閒褲,套這件黑白拼接夾克,腳上仍是那雙清瘦的高幫,臉上還帶著口罩,莫名像大學裡休假的小哥哥。

「嘀嘀——」

她不輕不重地摁了下喇叭提醒他,然後降下車窗,李靳嶼胸口勒著個大大的黑色斜挎包,雙手抄在衣兜裡,全身上下也就露出一雙好看的桃花眼,隔著人流,盯了她幾秒。

此時鎮上,暮靄漸起,黃昏墜墨,籠著整個小城浸潤在赤色的青燈黃卷裡,路燈沒亮,微弱的霞光裡,兩人視線在冷薄的空氣中,緊緊盯住彼此。

他的眼睛看著真深情。

好像愛了她很久,如果不是知道他天生一雙深情眼,盯個垃圾桶都像在盯自己女朋友,不然葉濛血液立馬沸騰,心中快馬揚起氣勢如虹的金鞭,滿腔皆是「胸中有丘壑,為你振山河」的愛意。

葉濛將他送回家,自己去停車,李靳嶼也沒管她,在社群的衚衕巷口餵了兩口流浪貓,才拍拍小貓的腦袋大步流星地往樓棟裡走。

不過他沒關門,虛掩著,葉濛進去,只見他已經脫了外套,穿著一件寬鬆的白t,人高馬大地站在窄小的院子裡,漫不經心地玩摔炮。

那種丟地上就會炸開的。

過年都不讓放煙花爆竹。小孩也只能玩這種過過手癮,沒想到這麼大個男人,還這麼幼稚。

耳邊「嘭嘭」炸響越來越清晰,葉濛推開院子的落地窗走過去。

小院裡還有個浴缸,跟人齊高,裡頭養了幾條小金魚,被他嘭嘭的炸炮聲嚇得四處亂串,李靳嶼人靠著浴缸,沒回頭看她,也沒往地上再扔,蹲下去去逗那條小黃狗,從上車到現在,一句話似乎都不打算同她說。

「李靳嶼?」葉濛決定還是哄哄他。

「……」某人還是蹲著逗狗。

「李靳嶼。」

「嘭!」他一言不發,站起來,靠著魚缸又開始摔炮仗。

「李靳嶼。」

「嘭!」又摔了一個。

葉濛爆脾氣上來,耐心很有限,警告怒道:「算了,我走了,你慢慢玩,最好把這小破屋給炸了,奶奶出院你等著捱打吧你!」

「葉濛,你要不要跟我試試?」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啞的。

李靳嶼其實是不知道怎麼開口,現在,他在心裡很唾棄自己,他覺得自己道德是真的有問題,明知道葉濛跟小高護士的事,他還是厚著臉皮問了。

月亮一點點爬下去,掩在圓滾滾的山頭下,此刻的小鎮已經是一片漆黑,路燈零次亮起,河邊都是散步的行人,他們踩著月光的影子,談笑風生,孤獨好像將小院裡這個男人的影子拉長,顯得他格外淒涼。

他不知道是嗓子還沒好透,還是這次去北京又跟他媽媽吵架加重了,很沙啞,聲帶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清了清嗓子,也還是不行,嘶啞低沉地開口——

「還要我嗎?」

他人悠悠哉地靠著,一邊在心底罵自己,一邊又漫不經心地隨口丟出一句:

「你跟小高分手了嗎?沒有的話,當我沒說。」

葉濛哭笑不得,無語地看著他:「方雅恩說什麼,你還真信?」

他仍是靠著浴缸,手上的炮仗已經空了,他已經沒什麼可抓的,只能轉頭看向她,那深黑的眼裡竟然有一些難以控制的情緒,壓抑地,苦澀地。

小院的籬笆牆外傳來喝聲連天的麻將聲,鞭炮聲,小孩呼朋喚友聲,亮著的燈火裡,夢想與現實似乎在黑暗中相逢。

然後,他側過身,拿背靠著魚缸,伸手將她拉過來,兩人貼著魚缸。

李靳嶼低頭看著她說:「是啊,我最好騙了,所以,你別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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