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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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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牆上的掛鐘搖擺聲清晰可聞。

李靳嶼就那麼看著她,看了很久,看得葉濛口乾舌燥。直到,平安從地上爬起來慵懶地抖了抖身子,從門縫這邊悄悄地探了一眼,似乎在眼巴巴地等著今日份額的狗糧。然而,它灰暗的黑白世界裡,模模糊糊只瞧見沙發上兩道糾纏的人影。

葉濛不鬆手,李靳嶼索性在地板上坐了下來,一隻腳曲著,手搭在膝蓋上,拿背靠著沙發,任由葉濛圈著他脖子,在黑漆漆的屋子裡,給自己咬了支菸在嘴裡,一邊擦打火機,一邊把球給她丟回去,「是你不要我。」

葉濛把他煙拿掉,勾著他的脖子,仰頭將自己湊過去,「親我。」

李靳嶼沒搭理她,斜著睨她一眼,低頭繼續懶懶地把玩著打火機。

「親我。」葉濛又重複了一遍。

他擰了下眉,似乎被她纏得沒辦法,很敷衍地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下。

李靳嶼一條腿打直,剛好頂在矮几腿邊上,一條腿曲著,一手搭著膝蓋。一副坐地生根爛也爛在這裡地架勢,一動不動。葉濛哪能滿足,她翻身從沙發上下來,將他壓在沙發邊上,俯身下去像只不講道理的小獸去咬他喉結。

李靳嶼仰著頭靠著,手上仍是把玩著打火機,但也沒把她推開。隨她咬。

黑暗中,葉濛的親吻聲,連同打火機時不時的嚓響,夾混著鐘擺規律的滴答聲,像柔膩的細沙,一點點順著他心裡的洞,灌進去,直至填滿。

她一邊親,一邊問:「你是不是怕我去北京跟他發生什麼?」

「你不怕我留在這跟別人好了?」李靳嶼提醒她,「比如,劉宜宜。」

葉濛忽然停下來,捧著他臉,「你說真的?」

李靳嶼別開頭,不肯讓她碰,「不知道,我這人控制力不太好,向來管不住自己,說不定她再追一下,我就不想跟你好了。」

「……」

葉濛從他身上下來,坐在他旁邊點了支菸,靜默的氣氛略顯的有些緊迫,誰也沒說話,平安推了一下門,李靳嶼起身出去給他倒了點狗糧,等回來的時候,葉濛抽完一支菸,整個人似乎清醒了一點,把菸頭漫不經意地摁滅在菸灰缸裡,其實早已沒了火星,但她仍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摁著,眼睛渙散地盯著那處,冷不丁說:「李靳嶼,我們結婚。」

李靳嶼不知是不是沒聽見,默不作聲地從廚房拿了些水給平安,又走進來,葉濛以為他沒聽見想要再說一遍,誰知道他說:「我結不了。」

葉濛一愣,下意識地:「你結過了?」

李靳嶼站在冰箱前,拿出兩包掛麵,終於認真地看了她一眼,「沒有,你知道我的情況,結婚只會拖累你。」

說完,他走進廚房,準備煮兩碗麵,一碗給平安,一碗給自己。

葉濛跟進去,冷冷地靠著廚房的門盯著他,「所以,你從來沒有想過跟我結婚是嗎?」

李靳嶼開啟火,靠在琉璃臺邊,等鍋熱,「嗯。」

葉濛終於明白之前那種抓不住的感覺從哪來了,她彷彿在冰天雪地裡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甚至已經不會笑了,表情僵硬地說:「所以,李靳嶼,是你在玩我啊。」

「我沒有。」他轉過身,給鍋裡添水。

葉濛冷笑:「嗯,你沒有,你只是覺得有個女的願意這麼倒貼著掏心掏肺的對你,你很享受是吧,先談著唄,耗著唄,她以後嫁不出去了,只能扒著你了唄,你多拽啊,隨便招招手,都有人願意倒貼著跟你。」

葉濛轉身出去,他聽見門外傳來的急促又憤然地換鞋聲,李靳嶼知道這次她走了,就可能不會再回來找他了。他們真的就這麼結束了。

李靳嶼坐在沙發上看她換鞋,葉濛喝了酒,這會兒腦子可能還不太清醒,一旁高跟鞋的扣子怎麼也扣不進。她看著完全不像三十的,身段盈盈,李靳嶼突然想起以前看西廂記時,張生遇見鶯鶯時的那句話,「人間天上,看鶯鶯強如做道場,溫香軟玉,休道是相親傍」。

葉濛現在是老太太繡花,死活封不上扣,急了,索性不穿,光著腳拎著鞋就要出去。

李靳嶼弓著背,手撐在膝蓋上抽著煙,撣了撣菸灰,看也沒看她冷淡說:「把你的相機拿走。」

葉濛又拎著鞋子走回來。

手剛伸出去撈相機,下一秒,被一隻溫熱的手,拽住,李靳嶼直接給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另隻手夾著煙,大約是怕燙到她,高高舉著,而葉濛重心不穩,被人摁在腿上。

「你憑什麼這麼說,」李靳嶼仰頭看著她,葉濛這會兒才看到,他眼睛是紅的,深沉暗紅,像被審判末日宇宙裡的小獸,「給承諾是你,反悔是你,說走就走也是你。你說結婚就結婚,我他媽就是一條狗,你也得給我喘氣的機會啊?結婚我是沒想過,但是我他媽除了你之外,我就沒喜歡過別人。你給過我時間考慮嗎?這幾天你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嗎?發過一條微信嗎?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你高興了來哄哄我,不高興了就晾著我,我怎麼知道結婚後,你又會把我晾幾天!啊?」

「這話不公平,你也沒給我打電話和發微信——」她下意識覺得自己摸到熱熱的東西,一低頭,驚呼,「你手怎麼流血了?剛剛在廚房割到了嗎?」

「你管我。」他作勢要抽回。

葉濛立馬把他的食指含進嘴裡,坐在他懷裡,不讓他動,含糊嘬著說:「別動,你家是不是都不做飯,菜刀都生鏽了!小心破傷風,家裡有沒有醫藥箱,先消下毒,我們打車去醫院。」

李靳嶼會做飯,他只是不太做,第一嫌麻煩,第二老太太嫌他做得不好吃。索性都是買著吃,偶爾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會下碗麵,廚房也就是個擺設,菜刀生鏽也難免。

李靳嶼看了她老半會兒,神情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眼,才說:

「戶口本在我奶奶那。」

葉濛一愣,含著他的手指,微微一頓,李靳嶼更不自在了,煩得不行,他人仰在沙發上,眼皮垂著,睨著她:「你非要結婚嗎?」

「嗯。」她又重重含了一口,點頭。

=

週末民政局沒開門,兩人週一一大早去民政局。李靳嶼頭天晚上去醫院跟老太太拿了戶口本。老太太以為他要賣房子,戰戰兢兢地藏得更嚴實了,哆嗦著說:「你要戶口本幹嘛?我那老破房子可不值錢的。」

李靳嶼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病房裡,像個索命鬼,地獄使者,冷淡地看著她:「誰賣你房子,我結婚。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我數三下。」

「一。「

「嘩啦——」,戶口本扇著頁,跟裹了層了龍捲風似的,橫衝直撞地摔到他胸口,還伴隨著老太太含糊不清卻勢如破竹的吶喊:「趕緊把這個店給我盤迴來!」

週一,「梆梆」兩聲巨響,兩個紅戳戳的章,迎風蓋下。

那天是驚蟄,像匍匐於天空頂的春雷,沉悶而轟烈,驚醒了所有世界的兵荒馬亂,以及和風細雨的虔誠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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