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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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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靳嶼自己主動的嗎?」葉濛笑眯眯地對著鏡頭問道。

「……」

畫面一動不動,屋內的燈光模糊了他的輪廓,他冷白膚色,眼神卻泛著陰鬱的猩紅,有點像電視裡英俊逼人的吸血鬼。

「自己不行嗎?」葉濛繼續追問。

李靳嶼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不要。」

「來嘛,別不好意思,咱們聊聊,」葉濛正襟危坐地追問道,「我第一次幫你弄的時候,是吐了嗎?我那天早上在廁所有聽到,我當時以為你胃不好。」

「嗯。」

「那第二次呢?」

李靳嶼傾身從床上隨手抽了件衣服過來,套頭上,說:「好一點,沒吐。」

葉濛不說話了,臉色有點難看,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李靳嶼套上短袖t,拎了拎胸口的衣料調整坐姿,將衣服穿正後,見她沉默不語,看著鏡頭低聲問道:「怎麼了?」

「你是覺得我噁心嗎?是因為我交過幾個男朋友?寶貝,我——」

他突然打斷說,「我是覺得我自己噁心。」然後眼神幽深地靜靜看著她許久,一直沒再開口。

屋內很靜,偶爾能聽見隔壁老太太零星的咳嗽聲,窗外車輪軋著石板路粼粼碾過,葉濛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往下接。腦中兀然有些空白,愣了片刻,卻聽他拳頭虛虛抵在嘴邊,輕咳了一聲,低著頭道:「我看過醫生,醫生說我只是有點心理障礙,你幫我弄過之後,我好像對這件事沒那麼牴觸了。但是好像得看著你才行,我自己還是覺得噁心,其實有時候不是沒感覺,就是怕,寧可忍著。」

「為什麼?」

那時候他十六歲,剛從美國回來,為了哥哥,他被人不聞不問地丟棄了三年,做什麼錯什麼,哥哥永遠是家人的掌上明珠。他小心翼翼地在人家的屋簷下像螻蟻一樣喘息著。遭受了李凌白長達十來年的家庭暴力,無論他做什麼,都得不到認可。人在壓力大,或者燥鬱的時候,總會想通過一種方式來舒壓。

有一種方式,便捷又快速,就是比較廢紙。但至少那一刻,他可以不用想著去取悅任何人。

直到有一天,他開著音樂,戴著耳機在房間裡忘了鎖門,被李凌白猝不及防地推開。耳機裡的靡靡之音成了絕響,在他耳邊隆隆作響。他整個人驟然發緊,全身肌肉彷彿被打了肉毒桿菌,僵硬得一動不會動。

他像一把繃得緊緊的弓,期盼著李凌白不要說難聽的話。然而,李凌白在門口站了半晌,看著那些凌亂的紙團,露出一種極其厭惡的神情,彷彿看見了世界上最骯髒角落裡的淤泥腐爛,散發著令人嘔吐的腥味,捂著鼻子,像是對他忍無可忍地揚聲惡罵道:「你怎麼這麼噁心!!」

李靳嶼當時也不過就是十六歲。十六歲的男孩。脫了褲子,穿上褲子,都是一個個乾淨明亮、偶爾莽撞卻懷有堅定希望、鮮衣怒馬的少年。

可他不是,他覺得,他好像就是全身皮膚潰爛,沒有一寸能看的惡性皮膚病人。甚至已經從表皮,爛到根裡了。

自那之後,每次都會想起李凌白那句話。他自己弄完都會吐好一陣,醫生說這是男孩子在成長髮育過程中,父母在性教育方面沒有給予正確的引導,甚至用保守思想的性壓抑來扼殺孩子,導致李靳嶼出現了嘔吐反胃、性壓抑等不正常的生理狀態。

葉濛又心疼又震驚,一時無言,等回過神,憋了半天,說:「寶貝,要不咱們開著影片……」

「不要,」李靳嶼站起來,人突然離開畫面,聲音繼續傳來,「我沒事,就是怕你胡思亂想,你交過幾個男朋友我都無所謂,跟你沒關係。」

葉濛聲音變得意味深長,「真的嗎?真的無所謂嗎?」

他人沒回來,似乎在吹頭髮,吹風機聲音轟隆隆傳過來,他隨意吹了幾下,只聽「啪「一聲,他輕輕把吹風機丟回桌上,人又坐回來了,「是啊,你還有沒交代的嗎?」

「好吧,那我如實說了啊。你別生氣哦。」

「嗯,我不生氣。」但聲音已經明顯冷淡下來。

葉濛笑起來:「才怪,你這聲音聽起來,等我回來感覺就要暴揍我一頓。」

「你先回來再說。」

葉濛得寸進尺:「你求我。」

「你先說,我再看看有沒有必要求你回來。」李靳嶼冷硬地說。

葉濛咯咯笑出聲,「你怎麼這麼愛吃醋。」

李靳嶼不依不饒:「我沒吃醋,你快說。」

葉濛笑得不行,逗他:「就不告訴你。」

李靳嶼面色不虞地看了她老半會兒,作勢伸手要關影片:「行吧,掛了,騙子。」

葉濛忙攔住:「寶貝!」

「屁。」

葉濛撒嬌:「哎呀,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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