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濛表情凝重地想了一會兒,還是拿起扶手箱上的手機:「不要,我要打電話告訴邰明宵,不然他們誤會你小三怎麼辦?」
結果被人一把抽掉,隨手往後座一扔,李靳嶼解掉安全帶,人側過來,腦袋也側著,靠在駕駛座上,表情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衝她勾了勾手。
葉濛也側靠著,兩人面對面地看著彼此,李靳嶼昨晚一夜沒睡,大概是真的困,眼睛又閉上了,懶洋洋地:「我給姐姐當小三不刺激嗎?」
此時天光已大亮,李靳嶼院子裡那顆石榴樹似乎吐出了一簇簇鮮綠的嫩芽,牆角的月季舒展著嫩黃的身姿,吸收著清晨的甘露,大約是打了空調的緣故,車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也不妨礙外面清透明亮、山水分明。
葉濛驚駭,脫口道:「寶貝你是不是變態啊?」
「是,」他無所謂的,「還有更變態的。」
「……我給你當小三更刺激,你要不要試試?」葉濛白他。
李靳嶼笑得不行,「我不打算公開,我也不想他們誤解你出軌,今天這事兒完全是意外。我當時要不是被你氣的,我也不會沒聽見黎忱說話,我要知道那裡面有攝像頭我根本不會跟你進去。他們也就八卦兩天,我不找你了,邰明霄和勾愷也就覺得是我一時衝動而已。所以接下去,姐姐要是想我了,可能得忍忍了。」
「好。」葉濛被說服了。
李靳嶼勾著她的脖子攏到身前,含著吮了會兒,「除了你媽的案子,我身上還有外公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媽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家裡現在很亂,我不想把你扯進來。等這事兒過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葉濛被迫承受著他的吻,斷斷續續含糊地說:「我懂你的想法,你只是想保護我。」
……
李靳嶼其實不太清楚用嘴和用手對於男人來說到底有什麼區別,他只是無意中聽邰明宵提過,女人願意給你用嘴,說明她真的愛你。
之前葉濛不答應的時候,他有時候故意會整她。現在葉濛答應了。他又覺得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開始拿喬了。
兩人一進門便主題明確地直奔廁所。
葉濛沒親兩下,單刀直入就要蹲下去。李靳嶼當時還挺剋制且矜持地攔了下,那混著慾念的嗓音低沉的要命,卻說:「要不還是算了。」
葉濛不管不顧蹲在地上,正要抽皮帶的時候,從李靳嶼的兩腿褲縫之間看到浴缸裡冒出一顆光禿禿的腦袋,她嚇得差點失聲尖叫,但還是鎮定的拿手戳了戳李靳嶼的大腿,示意他往後看。
李靳嶼撐著門板,下意識回頭瞧了眼,聲音瞬間冷下來,乾淨得像清水:「你在這幹嘛??」
周雨最近的遭遇也挺一言難盡的,梁運安想利用他跟「引真大師」牽上線,把周雨發展成了手裡的暗線。周雨這幾天天天被梁運安拉著到處在附近「引真大師」有可能出現的地點踩點。
結果累到在廁所洗衣服洗著洗著就躺進浴缸裡睡著了。李靳嶼這廁所非常大,浴缸還有臺階設計,誰也沒注意到那躺著個人。
周雨其實什麼都沒看到,懵懵然轉醒,撓著腦袋就走出去了,「大老闆,葉濛姐,早啊。」
兩人靠著旁邊的洗手檯,給他讓路,葉濛看著他的背影,問了句:「他怎麼叫你大老闆啊?你不會讓他給你打工吧?」
一天被人打斷兩次,李靳嶼心裡憋著無名火,渾身骨頭都不舒坦,想拎出來重新抖摟抖摟。他低頭穿著皮帶,掃她一眼說:「不然呢,我憑什麼讓他白吃白喝供著他啊?」
等門外傳來臥室的關門聲,葉濛又掛到李靳嶼身上去,捏著他的臉,晃了晃,「要不咱們回房去?」
「嗯。」
「你還要麼?」
「要。」他低著頭,悶悶地說。
……
李靳嶼的臥室依舊簡潔明亮,深色的大床,和一臺孤零零的電視機擺在床頭,外加一個隨時拎起來能走的行李箱。他確實看起來沒打算在這邊長住。
葉濛凹凸有致的身體柔軟地像春風裡的拂柳,貼在男人硬實的身軀和門板之間,她急切地勾著他的脖子親,李靳嶼一手撐著門板,一手摟著她的腰,低著頭同她密密的接吻。
葉濛正要蹲下去。
李靳嶼一手壓著她兩手控在頭頂壓著,另隻手去摸她裙子的拉鏈,突然開始有點不樂意地重重絞著她的舌頭,葉濛好像有預感,總覺得那瞬間他似乎有話要說,便下意識睜眼了。
窗簾沒拉,大大的落地窗灑進了滿城春色,像普羅門的光,落在李靳嶼的背上,所有的罪與罰,好像在那瞬間似乎都可以得到原諒。
「姐姐,」李靳嶼停下來,腦袋搭在她的肩上,眼睛看著地面,頓了頓,自嘲地:「我愛你。」
像是檢討一樣。說完他抬起頭。
不知道是否他說的過於收斂還是掩飾,還是那股子自傲,沒有想象中的深情款款,反而帶著一絲不拘和少年張揚勁,卻讓她心神一晃。
葉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當時的眼神,李靳嶼其實到現在眼神里都依稀藏著蓬勃的少年氣,那深黑的眼底,並不是畏懼,更沒有怯懦和別的什麼,反而很肆無忌憚,肆無忌憚到讓人覺得他獨立於天地間的任何萬物,是可以操縱歲月的神,那是朗朗乾坤下,少年未盡的意氣。
「如果我媽利用你讓我做什麼,我真的什麼都會做,」他又頓了一頓,喉結滾了滾,別開眼,像是要哭,「包括殺人,放火。」
誰還會在乎這滿城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