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兒雖然不敢睜眼,卻也直覺那人就站在一旁盯著她看,於是嚇得不敢動彈,全身僵硬如鐵。好一歇,就在她實在忍受不住的時候,突然聽得旁邊那人輕聲道:「夫人,夫人?您醒醒?時辰差不多了。」
馮寶兒不敢應不敢動,只覺著冷汗一點點地順著毛孔流出來,漸漸地浸溼了裡衣。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放在她肩頭上,唬得她險些尖叫出聲,好容易才忍住了,便聽得一顆心險些衝破胸腔跳將出來,滿耳朵都是她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那隻手卻無任何離開的動向,馮寶兒幾乎以為自己就要熬不過去,那隻手卻突然動了,不過是輕輕推了她兩下,耳邊同時也響起適才輕的女聲:「夫人?夫人?」
馮寶兒到了此刻騎虎難下,自是不肯答應她的,只顧僵著身子裝睡罷了。又過了片刻,那手終於收了回去,腳步聲輕輕響起,那種被凝視感也跟著消失不見,接著門一聲輕響,屋子裡再度陷入到安靜之中。
馮寶兒卻不敢輕舉妄動,只管閉著眼睛繼續裝睡,直到聽見外頭再次傳來說話聲,她才緩緩舒了一口氣,將早就溼透了貼在肌膚上的裡衣輕輕剝開了些,側耳細聽外頭的動靜。
只聽得那女聲道:「睡著的,沒事,說吧。」
那太監便道:「昨夜聖上是親口答應了皇后的,立太子的也定了,只等擇日便下。王爺吩咐,務必快些把這訊息傳遞給梧桐宮知曉……許扶、許櫻哥,本是親兄妹,乃是前朝蕭文成尚書的嫡親子女,只因收留了薛貴妃之子……」
聲音時斷時續,有時清晰有時含糊,馮寶兒聽得有如十指撓心,又是興奮又是害怕,當然,興奮程度遠遠超過了害怕程度。她很清楚這會是一個多麼重要的訊息,遠比之前她所掌握的那個——關於許櫻哥與許扶是親兄妹,乃是許家那位悄無聲息死去的姑夫人的私生子女這訊息來得更為猛烈可怕。
私生子女,不過是會讓許櫻哥背地裡被人瞧不起而已,為了許家的支援,康王夫妻倆必會忍氣吞聲,把這事兒竭力壓制下來。至於張儀正,就更不用說了,看張儀正在許櫻哥面前那副奴顏媚骨,唯許櫻哥之命是從的模樣,定會拼命壓下來,說不定還會覺得許櫻哥可憐,更多幾分憐惜之意。所以許櫻哥這南國公、康王第三子的正妻之位照舊穩穩當當的,將來生了兒子也照舊是嫡子嫡孫。
經過上次佛跳牆那個大虧,馮寶兒再不會輕易邁出那一步,她既然知道這個秘密並不能將許櫻哥一舉壓死,那又何必去討那個嫌?於是她不但把這個訊息壓下來,還再三叮囑家中的父母哥嫂不要洩露出去,只是私底下更為輕視許櫻哥,更加堅定地認為許櫻哥就是個狐媚子而已。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前朝餘孽呢,便是許家也逃不掉干係!康王與康王妃便是再疼兒子,再愛屋及烏,也斷然不可能容忍這樣一個女子做他們的兒媳婦,做他們親孫子的娘!那許櫻哥將會面臨一個什麼樣的局面呢?
想到許櫻哥將跌落塵埃,萬劫不復,馮寶兒想想便覺得樂得開懷。轉念一想,卻又覺著大大的不妙,這事兒也不知道是哪位王爺曉得了,要透給安六等人知曉,若是在這立儲的關鍵時刻鬧將出來,對康王府那是大大的不利!當然對她的前程也是大大的不利!她必須得先設法阻止這事兒,日後再收拾許櫻哥才是。正想著,外間卻又突然起了,只聽那宮女顫著聲音道:「是誰在那裡?」
接著一陣紛亂的腳步聲響過後,死一般的沉寂。馮寶兒害怕地縮回被子裡,一動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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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對不住,昨晚暴雨雷電停電不能碼字,今早很早就去了醫院一直折騰到中午,又累又乏,所以更新大大地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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