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吉利還想再說,安老太已然沉了臉道:「還不趕緊下去做飯?」見吉利退下,才板著臉朝安怡道:「明日你去醫館告半日假,陪我上趟街。」
安保良羞慚地道:「娘……」
安老太閉了眼,冷淡地道:「別和我說這些沒用的,你只記著,日後但凡要給人銀錢花用時,多想想家中的老小。當時倒是為了義氣大方了,這時候誰替你來養兒子呢?」說完自進了黑黝黝的裡間。
吉利算計落空,恨得牙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裡,只用力瞪著安怡。安怡輕飄飄地笑看了她一眼,淡然回頭去勸安保良和薛氏:「爹孃去歇著吧。」
次日清早,安怡趕早往醫館裡請了半日假,回家先幫著薛氏給毛毛餵過了藥,見安老太收拾好了就扶她出門,問道:「祖母,要往哪邊走?」
「當鋪!」安老太黑著臉,用力將柺杖往地上發洩似地戳,戳得青石板路噹噹響。安怡見她這樣,猜著今日要當的這東西對於她來說必然是非常重要的東西。果然走到半路,一直沉默的安老太終於啞著嗓子道:「這是你曾祖父留下的傳家之寶,當初我費盡心力才儲存下來,若不是……」閉目長嘆一聲,用力頓了頓柺杖,揚起聲音道:「只盼你弟弟將來能光宗耀祖,也不枉我這樣為他謀算一場。」
安怡順著她的心思寬慰道:「會的,會的。」
不多時,祖孫二人行至昌黎縣城裡唯一的當鋪,安老太輕車熟路地陰沉著臉往高高的櫃檯前站定了,用柺杖一敲櫃檯,沉聲道:「噹噹!」
一個夥計懶洋洋地自櫃檯後站起身來,對著安老太露出幾分敷衍的笑意:「老太太此番要當什麼?」
安老太沉著臉道:「叫你們朝奉來!」
朝奉就是當鋪裡的掌櫃,掌櫃曉得是大買賣,立即趕了出來。安老太將手往那掌櫃面前一攤,露出舊錦帕包著,雞蛋大小、溫潤無瑕的一塊美玉,生氣似地道:「我要當這個。」
掌櫃的笑眯眯地摩挲著手裡的美玉,漫不經心地道:「老太太活當還是死當?」
安老太擰起眉毛道:「死當?你倒想得美呢,這是我祖傳之物,自是活當!」
掌櫃的便隨意將那玉佩往櫃檯上一扔,淡淡地道:「十兩銀子!」
「什麼!」安老太彷彿被人踩了一腳,一跳八丈高,憤怒地道:「你怎不叫我白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