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剛嗤笑一聲,輕聲調侃道:「金簪子呢,這胡婆子倒是有錢得緊,山裡人家難得見著這麼富豪又肯現的。」
陳知善滿腦子都是那個不幸被拐,給胡三賴弄得香消玉殞的大家閨秀,恨恨道:「她這簪子指不定就是那慘死的姑娘的。」
別說,還真是。安怡眯起眼睛打量著胡婆子和她身後那座還顯得很新的房子。這是用她的命和錢換來的房子,這裡四處都澆滿了她鮮血呢。
胡婆子和老蔡頭通過訊息,知道了眾人的來意,熱情地上前來招呼他們:「客人快請進,我這就宰雞溫酒給你們接風!」又自來熟地去拉安怡:「喲!好俊俏的小姑娘,看這眉眼生得多好,來,大嬸給你棗子吃。」
安怡控制不住的發狠噁心,狠狠將她的手開啟。
胡婆子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臉上,眯起三角眼細看安怡,周金剛忙道:「我這侄女有些怕生。」
胡婆子這些年倒也接待過些山外來客,練就了幾分本領,當即借坡下驢,沒事兒似地笑起來:「小姑娘,出門在外認生可不好。來了大嬸家裡就要當自己家一樣。」言罷轉身入內,大聲喝道:「老頭子!出來宰雞!」
周金剛只當安怡是因為蔡老頭之前提起的那個女子而厭憎胡婆子,便想勸她忍忍,畢竟吃住都要在人家,把主人得罪了有什麼好?卻見安怡已經緩了神色,跟著蔡老頭進了院子,還朝胡婆子客氣地點頭:「對不住大嬸,我不是有意的,是給狗嚇著了。」
胡婆子見她主動和自己打招呼,立時高興地笑了起來:「姑娘快屋裡坐。愛吃雞蛋餅麼?大嬸給你烙。」
「愛吃的。」安怡和和氣氣地謝過胡婆子,胡婆子越發高興,指著那佝僂著腰背抓雞的瘦小男人道:「這是我當家的。你們是要買山貨和尋藥吧?今日太晚,明日再帶你們去。」眼角瞅到自家那條黑狗夾著尾巴抖抖索索地蜷縮在牆角里,並不敢出來晃上一晃,不由有些看不順眼,走過去踢了那狗一腳,罵道:「滾出去。」
黑狗「跐溜」一下躥出來,飛快地往院門躥去。卻又在門口撞著一個人,那人不由分說便抬腳一下踹去,罵道:「不長眼的賊狗!竟敢撞著三爺我!改明兒將你的狗頭割下來給爺下酒!」
那黑狗悽慘地叫了一聲,在地上打個滾便瘸著腿走了。那人扶著肚子大大咧咧地走進來,往院子裡一站,流裡流氣地往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目光停在安怡臉上便再轉不開,淫邪一笑:「喲,家裡來客人了?」
陳知善厭惡地看著來人五短三粗的身材,帶著血絲、往外突出的牛眼,厚厚的嘴唇,發黃的牙齒,猜著此人應當就是那胡三賴,覺著這樣的人多看安逸一眼都是褻瀆,立即上前擋在安逸身前,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道:「安怡,你進屋去。」
安怡不聲不響地垂著頭站在那裡,指甲已是深深掐入掌心,背上也因激動而冒出了冷汗。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之前還擔心這無賴潑皮不在家,這樣就好,正好一次了結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