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恰逢一陣涼風吹過,陳知善打了個寒顫,撫著胳膊四處張望,悄聲道:「快別亂說。」
「啊!」安怡惡作劇地嚇了他一聲,道:「看你膽小的。你放心,你是個心善的,沒有鬼來找你麻煩。」
陳知善在她身邊坐下來,輕聲道:「安怡,回去後你賣了五爪金龍,家裡的日子就要好過許多了吧?」
安怡道:「家裡還欠著許多債未還,這藥就算是再值錢也禁不住坐吃山空,我正考慮做個營生置些產業,就是不知該做什麼好。」其實她已經有了打算,開藥鋪的都會備個坐堂大夫,醫館裡也通常會賣藥,唯獨吳菁古怪,只看診不賣藥。若是能得吳菁首肯,她就正好藉著吳菁這股東風開個藥鋪,生意一定會很好。
陳知善也不知該做什麼好,便道:「回去後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安怡試探道:「要不然,我們和姑姑商量開個藥鋪唄。有她的名頭在,病人開了方子就地抓藥,生意一準兒好。」
「那仁惠堂不得鼻子都氣歪了?就怕姑姑不肯。」昌黎縣城裡兩家涉及醫藥的,仁惠堂主要賣藥,吳菁的醫館則主要行醫,偏生仁惠堂就是嫉妒吳氏醫館,背後不知做了多少小動作,弄得陳知善心裡也有氣。
安怡道:「咱們的藥便宜些唄,省得仁惠堂一支獨大,狠心賣貴藥。姑姑心慈,應當沒什麼大礙。就是進貨一事有些麻煩。」
陳知善大包大攬:「這有何難,只要姑姑肯,我替你找管事。」
陳家之所以能在昌黎縣為首富,那就是因為陳老爺做生意做得好,陳知善想找個懂生意的管事真正很容易。安怡見一件原本很難的事情就這樣無意間說起便有了幾分眉目,不由高興起來,道:「那我是不是要先謝你了?」
陳喜見他二人越說越高興,全然忘了胡家才剛被燒一事,趕緊咳嗽兩聲提醒他二人不要失態。安怡抿抿唇,藉著晨光最後看了眼狼狽不堪的胡家夫婦二人,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招呼正忙著安慰胡家夫婦的老蔡頭:「給尋個人家洗洗臉,吃吃早飯,完事準備上路。」
給銀子的客人最要緊,蔡老頭應了一聲,也顧不得胡家夫婦,轉身要去村中另尋他人做飯燒水。胡婆子見他們要走,急得騰地跳起來一把扯住一群人中相對來說最弱最好欺負的安怡,整個人秤砣似地往下墜,口裡大聲喊道:「這樣便想走了麼?把我家的房子燒了就想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事起突然,誰也沒料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於是大家都呆了一呆。胡婆子見狀更加得勢,只管死死拖著安怡,試圖將雙腿盤到安怡身上去吊著,翻著一雙三角眼得意洋洋地大聲道:「就是你們貪圖我家的山貨,不想給錢,所以才放火燒了我家的屋子掩蓋。快!快賠我家的房子和山貨來!不然就要把你們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