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清靜安寧的昌黎縣城被一個爆炸性的新聞給炸暈了,昌黎縣城的老百姓們甚至於忘了吃飯睡覺做生意,無時無刻都在聊這件稀罕事,就是街坊鄰居熟人間遇著了打招呼,也是說:「得道醫館的尤知章其實是個被通緝逃亡多年的妖道,他為了謀騙錢財,傷天害理施展妖法,害得許多人家懷了怪胎、死胎,你聽說這事了嗎?」
「怎麼沒聽說,聽說有人為此被嚇瘋了……」
「可不是,安縣丞家的小妾也著了道,瘋了!」壓低聲音,左右張望:「這還不算,他為著從前被趕出昌黎,關閉醫館一事嫉恨安姑娘,設了毒計暗害安姑娘呢,還用了厭勝之術,給那什麼姨娘毒符紙害人。」
「啊,幸虧沒害成!」後怕之後不屑:「嘖,放著吳姑姑和安姑娘這樣的神醫不信,偏要去信這種不知哪裡來的妖道,活該啊……」
鄙夷:「這叫老天有眼。那姨娘我見過,妖妖嬈嬈的,看著就不是好人。她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事一點不奇怪。」
懷疑:「真的假的?」
肯定:「當然是真的,這妖道躲在興隆觀裡時,興隆觀的小道士清和親眼看到的,說他夜裡喝人血,拜邪神,那毒符紙就是用死人血畫的……」
「啊,這麼可怕!」
「多虧欽差大人目光如炬,為民除害啊!」
「還多虧安姑娘福大命大,聰慧心細,及時識破了他的陰謀詭計!」
「說來,安姑娘是越來越美了,可謂咱們昌黎第一美人。欽差大人是個世上少有的美男啊,聽說他身負怪疾,全靠安姑娘救了他!為此他聽說此事非常憤怒,一定要為安姑娘出氣!」八卦朝著另一個不相干的方向發展,「記得麼,前些日子黃昭小公子也是盛讚安姑娘人品貴重,醫術了得的。」
於是群情激奮,越說越高興,越說越離譜,每個人都按著他們所希望和感興趣的方向加以想象並添油加醋,再延展開去,然後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
暮色降臨,打發走最後一個病人後,安怡從炭盆邊站起身來輕輕伸了個懶腰,同一旁幫她收拾方子筆墨的譚嫂和蘭嫂說起陳知善來:「也不知他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肯回來。天越來越冷,病患越來越多,我一個人快頂不住了。從早上坐下去到現在,就連喝水吃飯的空閒都沒有。」
蘭嫂心疼道:「婢子早年在永平府時,聽聞蔣氏醫館的老蔣大夫乃是採用一日發二十張號牌的法子,過了這二十張號牌就不再看,除非是病得要死了才肯加號。姑娘何不試一試?」
安怡輕聲道:「好些人都是聽了姑姑和咱們醫館的名聲遠道而來,富裕的不多,多在此停留一日就多一日的開銷,我不忍心。」而且她還這麼年輕,涉入醫道也不算深,不趁著年輕力壯的時候努力學習,博取聲望,將來拿什麼來做本錢和人鬥?拿什麼來安身立命?所以再苦再累都是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