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道:「多謝大人美意,因為知道今日要出診,可能有所不便,我就先吃了些耐餓清淡的食物,此刻並不飢渴。」
好呀,他因為生怕她不知道即將要見的人是誰,準備不當而導致失儀獲罪,所以特意安排她在替那位貴人診治前先到這裡來一趟,以便當面提點並替她糾正,誰知人家早就什麼都準備好了,從衣著裝扮到吃食細節都準備得極其妥當,倒顯得他這提醒十分多餘並來晚了似的。
憑著安家那樣的家庭出身和見識,若無人提點安排,安怡怎會準備得如此妥當充分?一想到有人先於他之前替安怡把這些瑣事都安排好了,而他竟然不知那人是誰,謝滿棠心裡莫名生出幾分不悅,就想雞蛋裡挑骨頭:「誰讓你塗脂抹粉的?你是來給人瞧病的還是來和人比美出風頭的?」
「……」安怡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臉頰,不焦不躁地解釋:「回大人的話,我不曾用過脂粉。」
「你還狡辯!」謝滿棠正要說沒用過脂粉怎會如此好面色,突然想起她的肌膚本就如此粉嫩細膩,那一夜觸及她下巴時的溫潤柔膩之感仿若猶在指尖盤桓不去,趕緊改口冷哼道:「反正你就是沒有把心思用在醫藥針技上!昨日早上我與你怎麼說的?叫你不許丟我的臉,老老實實在家鑽研醫技,你卻是盡數當成耳旁風了!」
這人瘋了,所以才會不知所謂。安怡冷靜地給謝滿棠下了判斷,不是神智不清就是心火太旺,總之是一定生病了,因此她很好心地問謝滿棠:「敢問大人可是太過辛勞,卻又接連幾日不曾好好歇息?」
謝滿棠很警覺:「……你問這個做什麼?不許顧左右而言他!」
安怡很認真很負責任地道:「大人睡眠不足,導致肝火旺盛,情緒不穩,暴躁易怒。這樣下去不好,說不定什麼時候那面癱之症就突然復發了,還是讓我給您診診脈,開個方子吧?不然長此以往,大概還會出現幻聽幻視幻覺的症狀。」
「……」謝滿棠冷冷地瞪著安怡,片刻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才瘋了。」
真聰明!居然能聽出她轉彎抹角的罵他瘋了不正常。安怡暗讚了一聲,無比真誠無辜地看著謝滿棠道:「大人何故罵我?諱疾忌醫不好的。不論什麼病,都要及早防治才好。」
謝滿棠默默地磨了磨後槽牙,笑得涼且刺骨:「走吧,別讓人等太久了。」
長而曲折的走廊似乎永遠也走不到頭,謝滿棠在前面走得飛快,安怡揹著那個沉重的藥箱跟在他身後快步相隨。藥箱雖沉且大,但她的身體可不是一般的閨閣女子那樣嬌弱,她能輕鬆跟上他的步伐。
小樣兒,以為不讓人給她提藥箱子就能為難著她了麼?安怡正得意間,前方的謝滿棠突然加快了步伐,轉眼就甩下她一大截。安怡半是著急半是不服氣地跟著加快腳步追上去,剛要接近謝滿棠,謝滿棠卻又再次加快了步伐。
好嘛,這小心眼兒剛才鬥嘴輸給了她,此刻故意刁難她來了,既然追不上他她就不追唄,省得那位貴人見她氣喘吁吁的還以為她怎麼了呢。有些人啊,之前隔著距離時以為無比高貴冷酷狂傲拽,真的接近了才知道其實幼稚可笑加無聊變態。安怡乾脆放慢腳步慢吞吞地走,走了沒多會兒,就見謝滿棠黑著臉在前方轉角處等她,不等她開口就給她戴帽子:「既然不想做好這件事又何必巴巴兒地求了你師父來?」